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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0章 突發情況

2026-10-05 12:46:30 作者: 月下長安

  安歲歲接過信封,信封是黃色的,邊角磨得起毛了,封口用膠水粘著,膠水幹了,紙面起皺。

  他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紙,對摺了兩折。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很重,每一筆都像刻上去的。

  「歲歲,安嶼是沈渡的兒子,我知道。我替你瞞了。」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手指在發抖。

  他把紙折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放進口袋。

  方警官看著他,想說什麼,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葉昕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萬晴跟在後面。

  他看見安歲歲站在手術室門口,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是一種很空的,什麼都沒有的平靜。

  葉昕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他說。

  「戰叔怎麼樣?」

  安歲歲說。

  「命保住了。」

  葉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

  鞋尖上有一塊灰,他用另一隻鞋蹭了蹭,沒蹭掉。

  萬晴站在葉昕身後,手放在他後背上。

  

  她的手很小,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方警官的手機響了,他走到走廊另一頭接起來,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

  掛了電話走回來,臉上那種疲憊又深了一層。

  「陳潯病房外面又抓了一個人。」

  「這次不是醫生,是保潔。」

  」推著清潔車,在走廊里轉了兩圈,往陳潯的病房門口看了一眼,被警衛攔住了。」

  「身上沒有武器,但手機里有最近三天的通話記錄,號碼是境外的。」

  安歲歲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貝殼,握在手心裡。

  「錢百萬的人?」

  方警官說。

  「可能,也可能是別人」。

  萬晴從葉昕身後走出來,站在方警官面前。

  她的臉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很白,嘴唇上沒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方警官,錢百萬和白永強都進去了,誰還在外面?」

  方警官看著她,把煙從口袋裡掏出來,叼在嘴裡,沒點。

  「不知道。但有人不想讓陳潯開口,陳潯知道的事,比我們想的都多。」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護士推著藥品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輪碾過地板的聲響沉悶而規律。

  安歲歲把那枚貝殼放回口袋,拉上拉煉。

  凌晨三點,戰墨辰醒了。

  麻醉退了,他的眼睛睜開了,但眼神很散,像找不到焦點的鏡頭。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手背上的留置針用膠布固定著,膠布邊緣翹起來了。

  他看見安歲歲站在床邊,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安歲歲低下頭,把耳朵湊近他的嘴邊。

  戰墨辰的聲音像風中的殘燭,斷斷續續。

  「歲歲……對不起……爸對不起你……」

  安歲歲直起身,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老了,白了,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葉昕跟在後面,萬晴跟在葉昕後面。

  三個人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燈很白,照得人睜不開眼。

  葉昕說:「歲歲,他說的那句對不起,你收了嗎?」

  安歲歲沒有回答。他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了。

  墨玉在安全屋裡,沒有睡。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安嶼。

  安嶼醒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小手攥著她的衣領。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他的鼻子皺了一下,沒有哭。

  手機亮了。


  安歲歲發的訊息,只有兩個字。

  「活著。」

  墨玉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

  安嶼的手從她衣領上鬆開,手指張開。

  她把手伸過去,安嶼攥住了她。

  她把他抱緊了一些。

  晚晚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握著那枚貝殼。

  她走到墨玉旁邊坐下,把貝殼放在茶几上。

  兩枚貝殼並排放著,紋路都磨平了,分不清哪枚是哪枚。

  晚晚說。

  「嫂子,戰叔怎麼樣了?」

  墨玉說。

  「活著。」

  晚晚把那兩枚貝殼拿起來,一顆放在墨玉手心裡,一顆自己握著。

  她說。

  「這枚給你,這枚給我。」

  墨玉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貝殼,貝殼被晚晚的體溫捂熱了,像一顆小小的、溫潤的心臟。

  圓圓在隔壁房間睡得正沉,貓蜷在他腳邊,尾巴搭在他的小腿上。

  貓的耳朵豎著,在聽什麼。

  天快亮的時候,安歲歲回到了安全屋。

  推門進來,墨玉還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安嶼。

  安嶼睡著了,小臉貼在墨玉的胸口,呼吸很輕。

  安歲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安嶼從她懷裡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裡。

  安嶼動了一下,小手從包被裡伸出來,攥住了安歲歲的衣領。

  安歲歲說:「小玉,他寫的那封信,說他知道安嶼的事,他替我瞞了。」

  墨玉靠在他肩上。

  「他替你瞞了,也替他自己瞞了。」

  安歲歲低下頭,看著安嶼的臉。

  安嶼的眼睛閉著,睫毛垂下來。他的嘴唇微微張著,露出裡面粉色的牙齦。

  安歲歲把手指伸過去,安嶼沒有攥他。

  「他是他,安嶼是安嶼。」

  安歲歲說。

  墨玉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對。他是他,安嶼是安嶼。」

  窗外的天亮了。

  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圓圓在隔壁房間喊了一聲。

  「姑姑!」

  晚晚應了,腳步聲從房間裡傳出來,走進廚房。

  水龍頭的聲音嘩嘩的,碗碰撞的聲音清脆。

  貓從圓圓床上跳下來,走到廚房門口,蹲下來,尾巴慢慢地甩。

  安歲歲抱著安嶼,墨玉靠在他肩上。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說話。

  很快,天亮了。

  光從窗簾縫隙里露出來,落在安嶼的臉上。

  他很白,白到皮膚幾乎被照成透明色,能看見皮膚下面淺藍色的毛細血管。

  安歲歲低頭看著那些細密的血管,就像一張張被縮小的地圖,他的手機突然在床頭柜上震動了一下,他沒有拿起來,但緊接著又震了一下。

  都這麼晚了。

  會是誰呢?

  安歲歲拿起來,只見螢幕上方彈出來一條訊息,是方警官的頭像。

  「陳潯死了。」

  窗外的光很亮,和手機里刺眼的那行字一齊,讓安歲歲的睫毛不由得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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