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天那平淡卻透著無盡高傲的聲音在雄渾元力的包裹下,猶如滾滾天雷一般,在整個巨型角斗場的上空迴蕩。
整個角斗場,數十萬人,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無數道目光,順著林琅天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下方那個顯得有些單薄的青衫少年身上。
而在角斗場看台的一處偏僻角落裡。
這裡坐著的,正是大炎王朝林氏宗族最底層的人群,青陽鎮分家。
林動爺爺林震天,此刻正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石欄杆。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半點驕傲,只有無盡的蒼白和絕望。
因為用力過猛,石欄杆都被他抓出了一道道裂痕。
「林琅天這十年來,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林震天聲音都在發抖,渾濁的眼中滿是苦澀。
他原本以為,林動能在青陽鎮崛起,甚至擊敗了炎城的一些高手,已經算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了。
可現在,看到高台上那個宛如神明一般的林琅天,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主家底蘊,什麼叫做讓人窒息的鴻溝!
在林震天旁邊,林動的父親林嘯,更是雙眼通紅,虎目含淚。
看著下方一步步走向擂台的兒子,林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里,鮮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林嘯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當年要不是我強出頭被他廢了,動兒也不用揹負這麼沉重的包袱。」
「他才十幾歲啊!就要去面對這種怪物!」
「他怎麼可能打得過林琅天啊!」
一旁的母親柳妍,更是早就哭成了淚人,死死捂著嘴巴,根本不敢再往下看。
周圍的其他青陽鎮分家子弟,也是一個個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完了,咱們青陽鎮分家這次是真的完了。」
「林琅天那種實力,動哥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是對手的。」
「主家和分家的資源差距太大了,這就不是靠拼命能彌補的。」
悲觀的情緒,在整個青陽鎮分家的席位上瘋狂蔓延。
沒有一個人看好林動。
……
與此同時。
斗羅大陸上,氣氛卻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熱烈。
雖然這幾天天幕直播給大家帶來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但人類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在極度的壓抑之後,反而會衍生出一種病態的尋找樂子的心理。
天斗城,甚至星羅帝國的各大城市裡。
不少地下賭場和貴族圈子裡,竟然直接對著天空中的光幕,開啟了賭局!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
「賭那個青陽鎮的林動能撐過幾招!」
「我押一百個金魂幣!賭林動撐不過三招!」
「三招?你太看得起那個鄉下小子了!沒看到剛才那個林琅天出場的氣勢嗎?連雲彩都給撕開了!我賭一招秒殺!」
無數沒有被選中的魂師和平民,揮舞著手裡的錢袋,瘋狂地下著注。
幾乎是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
全斗羅大陸,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把賭注押在了林琅天一招秒殺林動上。
……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馬紅俊也是看得一陣眼熱,忍不住從兜里摸出幾枚皺巴巴的銀魂幣。
「戴老大,小三,你們覺得這小子能撐多久?」
「要不咱們也湊個份子賭一把?」
「我覺得這林動死定了,他剛才還那麼拽,這回碰到硬茬了吧!」
聽到馬紅俊的話,戴沐白雖然心情沉重,但也搖了搖頭。
「這根本沒有懸念。」
「那個林琅天的實力,就算是放在咱們斗羅大陸,恐怕也是神明級別的存在了。」
「林動這小子太狂了,不知道隱忍。」
唐三揹著雙手,目光緊緊盯著光幕中的擂台,也是做出了極其理性的分析。
「這就是資源帶來的絕對差距。」
「林琅天背靠整個大炎王朝的超級宗族,從小用最好的藥草,最頂級的功法。」
「而林動呢?只是一個偏遠小鎮出身的窮小子。」
「在這個只看重絕對力量的世界,哪怕林動天賦再高,沒有資源的堆砌,也絕不可能跨越造氣境這種大境界的鴻溝。」
唐三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匹夫之勇罷了。」
「他剛才要是肯放下架子,聽從老師的戰術指導,說不定還能在擂台上多周旋一會兒,找機會認輸保命。」
「現在直接對上,那是自尋死路。」
……
林城,後院。
滿身大糞,剛剛才被護衛拿鞭子抽了一頓的玉小剛。
此刻正扶著一把鐵鍬,艱難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遠處角斗場上空的光幕倒影。
雖然隔得很遠,但他也能感受到林琅天那股恐怖的威壓。
「哼!」
玉小剛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滿臉的怨毒。
「讓你狂!讓你看不起我!」
「現在面對那種怪物,我看你怎麼死!」
「不聽我大師的理論,你就算再天才,也就是個被人一巴掌拍死的短命鬼!」
玉小剛心裡一陣扭曲的快感。
他現在甚至有些慶幸自己剛才被吹進了排污溝里,沒跟這個林動扯上關係。
不然等會兒林動被林琅天打死,自己作為他的軍師,恐怕也會被林氏宗族的人拉出去點天燈。
……
角斗場內。
不管外界怎麼看衰他,林動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順著黑耀石打造的台階,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萬眾矚目的巨大擂台。
林動今天穿著一身有些洗得發白的青衫。
沒有華麗的武器,也沒有任何恐怖的氣息外放。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少年。
然而當他站在擂台中央,抬起頭直視看台最高處的林琅天時。
那原本清瘦的身軀里,卻彷佛藏著一頭即將甦醒的遠古凶獸。
「十年了。」
林動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的咆哮。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
「林琅天,十年前在青陽鎮,你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樣,用一招廢了我父親,把我爺爺大半輩子的心血踩在腳底。」
「那時候的你,說分家的人都是廢物,連讓你正眼看的資格都沒有。」
林動緩緩抬起手,指著看台上的林琅天。
「今天,我站在這裡。」
「就是為了把你當年踩在我們分家頭上的那隻腳,給硬生生地剁下來!」
……
轟!
林動這番話一出。
整個巨型角斗場,瞬間掀起了一陣滔天的譁然聲。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一個分家出來的野小子,面對造氣境大成的主脈第一天才,竟然敢說出要剁了對方腳這種狂妄到沒邊的話?
看台下方的人群中。
胡列娜躲在角落裡,看著擂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愚蠢。」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放狠話,只會讓自己死得更慘。」
她現在已經徹底把林動從自己的靠山名單里劃掉了。
她的一雙眼睛,盯著高台上的林琅天。
「只有這種高高在上,抬手間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武魂殿聖女的依附!」
胡列娜在心裡暗自發誓,等林琅天今天大發神威之後,她一定要想盡辦法湊上去。
……
高台上。
聽到林動那番話,林琅天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站起身來。
那一刻,整個角斗場的空氣彷佛都瞬間凝固了。
「剁我的腳?」
林琅天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動,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螻蟻就是螻蟻,就算機緣巧合有了點能耐,眼界也依然只有那口井那麼大。」
「你父親當年是個不自量力的廢物,被我一招廢了。」
「今天,我就大發慈悲。」
「也用一招,讓你去陪他當個廢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琅天根本沒有走下看台的意思。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有完全睜開。
只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對著下方擂台上的林動,隔空輕輕一按。
「轟隆!」
就在他按出這一掌的剎那,整個角斗場上空的天地能量,彷佛受到了某種可怕的牽引,瞬間暴動了起來!
無窮無盡的天地真元在半空中瘋狂匯聚。
眨眼之間,一隻足有數十丈龐大,幾乎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元力巨手,便在林動的頭頂上方凝聚成型!
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學。
僅僅只是林琅天憑藉著造氣境大成的恐怖修為,隨手凝聚出來的一道純粹的元力攻擊。
但他要的,就是這種隨手碾死螞蟻的羞辱感!
「去。」
林琅天嘴唇微動。
那隻巨大的元力手掌,猶如泰山壓頂一般朝著下方的林動狠狠地拍了下去!
巨手還未落地。
那股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下方堅硬的黑耀石擂台,壓得崩裂出一道道猶如蜘蛛網般的粗大裂縫。
狂風呼嘯,吹得林動身上的青衫獵獵作響。
……
「完了……」
青陽鎮分家的席位上,林震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林嘯更是雙目充血,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擂台去替兒子擋下這一擊。
「動兒!快躲開啊!」
但他身邊的林家子弟死死地按住了他,這種級別的攻擊,就算是林嘯衝上去,也會在瞬間被碾成肉泥。
而與此同時。
斗羅大陸上,無數下了注的賭徒和魂師,全都興奮地瞪大了眼睛。
「碾死他!碾死他!」
「哈哈,老子的金魂幣穩了!」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唐三看著天幕中那隻遮天蔽日的元力巨手,也是暗自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懸念了。」
「這種攻擊的密度,已經完全超出了那個林動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他的結局,只會是被拍成一攤爛肉,連骨頭都剩不下。」
唐三甚至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
這種毫無懸念的碾壓局,只能證明他剛才的分析是極其精準的。
而在林城的後院裡。
玉小剛趴在排污溝的邊緣,看著天空中的光幕,嘴角也是咧到了耳根。
「活該!讓你狂!」
「這就是不聽我大師理論的下場!」
……
整個世界,彷佛都在等著看林動被一巴掌拍成肉泥的慘狀。
然而站在擂台中央的林動,面對那只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元力巨手。
他的腳下,卻連半步都沒有退。
「十年前,你就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巴掌打碎了我父親的丹田。」
林動緩緩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壓抑了整整十年的瘋狂戰意!
「今天,你還想用這種隨手的攻擊來羞辱我?」
「林琅天,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伴隨著一聲猶如猛虎出閘般的暴喝。
林動猛地一步跨出。
咔嚓!
腳下的黑耀石地面瞬間被他踩得粉碎,碎石飛濺。
下一秒,在全場數十萬人,以及斗羅大陸億萬生靈震撼的目光中。
林動那具看起來清瘦單薄的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一股猶如雷霆般狂暴的耀眼光芒!
「大日雷體!」
滋滋滋!
無數道狂暴的雷弧,瞬間纏繞在林動的身體表面。
他的皮膚,在這一刻竟然呈現出一種猶如黃銅般堅不可摧的暗金色光澤!
一股絲毫不弱於那隻元力巨手的恐怖肉身力量,猶如沉睡的火山一般,轟然爆發!
沒有躲避,沒有退縮。
林動直接迎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元力巨手,右臂猛地掄起,五指緊握成拳。
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一拳狠狠地向上轟了出去!
……
「瘋了!這小子竟然想用肉身去硬抗造氣境大成的攻擊?!」
只見角斗場周圍,無數武者失聲驚呼。
在他們看來,這種行為跟雞蛋碰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就在林動的拳頭,與那隻龐大的元力巨手狠狠撞擊在一起的瞬間。
咚!!!
一聲猶如黃鐘大呂般的沉悶巨響,瞬間在整個角斗場的上空炸開!
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猶如一場颶風一樣,直接從碰撞的中心點席捲而出。
看台最前排的那些武者,甚至被這股氣浪吹得東倒西歪,連眼睛都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