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封閉式特訓,如同一場烈火熔爐,將七曜戰隊的七名成員從各自為戰的狀態,鍛造成了一塊渾然天成的精鋼。
這三個月里,他們每天都要與穿戴完整二字斗鎧的趙鐵山進行高強度對抗。從一開始的節節敗退、破綻百出,到後來的攻防有度、拉扯從容,再到最後能與全副武裝的斗鎧魂聖周旋許久、互有攻防——七人的成長速度,堪稱驚人。
而最讓他們津津樂道的,還是第一天訓練時的那場「剃毛之戰」。
每當有人提起這件事,所有人都會想到第二天趙鐵山再度到來時的那鋥光瓦亮的腦門,提到「黑滷蛋」三個字,七人也會忍不住笑成一團。
不過,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這一天,訓練結束後,蕭然突然召集七人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內,千古迭廷和冷昭然也在場。三位傳靈塔高層的表情都很嚴肅,與平日裡的溫和截然不同。
七人對視一眼,心中也都有所猜測。
「坐吧。」蕭然示意七人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三個月的特訓,你們的進步有目共睹。但閉門練兵終究難成大器,真正的強者,需要在血與火中淬鍊。」
他頓了頓,目光在七人身上掃過,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高層決定——給你們安排一次實戰任務。」
「實戰任務?」千古東風眉頭一挑,「什麼級別的?」
「剿滅任務。」冷昭然接過話頭,語氣冰冷而果決,「天羅城內,潛伏著一支聖靈教的下屬勢力。為首者是一名七環邪魂聖,手下約有三十餘名邪魂師,修為從二環到五環不等。聖靈教的一支主力最近在各大勢力的聯合圍剿中暴露了行蹤,這股邪魂師被當作棄子丟擲來吸引火力。」
「聖靈教?」冷遙茱的臉色微微一變,「那些用殘忍手段修行的瘋子?」
「沒錯。」千古迭廷點了點頭,神色冷酷,「聖靈教行事殘忍歹毒,以活人獻祭、修煉邪功為樂,是整個大陸的公敵。這支勢力雖然規模不大,但危害極大。在此之前,天羅城境內在數年內爆發過數百起平民失蹤慘案,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冤屈難雪。只因當時聯邦派駐天羅城的執政官,早已被聖靈教脅迫收買、淪為傀儡走狗,刻意壓下所有案情、封鎖所有訊息,包庇邪魂勢力為禍一方。」
「也正因這名傀儡執政官的誤導,天羅城傳靈塔分塔排程失誤,將塔內所有高階戰力盡數外派支援,導致分塔內部防禦空虛。這群邪魂師趁機突襲,強行攻陷天羅城傳靈分塔,不僅劫掠塔內資源、屠戮值守低階魂師,更是挾持數十名幼年魂師、無辜平民作為人質,猖狂至極!」
「此事,是我傳靈塔近年罕見的奇恥大辱!」
邪魂師的行為倒不算什麼意外,畢竟他們不能對一群畜生的下限有什麼指望,關鍵是聯邦任免的執政官竟然是如此的軟骨頭,在邪魂師脅迫下竟然對他們言聽計從,簡直丟盡了日月聯邦的顏面。
滿腔怒火壓下,千古迭廷目光落向七人,神色轉為審慎凝重:「你們本次任務,奔赴天羅城,配合傳靈塔執法二隊全員,連根拔除這股邪魂師,解救人質、肅清禍亂、撫平慘案。」
「我會隱匿身形,暗中隨行,全程為你們兜底護航,杜絕致命危機。」
蕭然適時補充,語氣鄭重肅穆,字字敲打在眾人心底:「但我必須提前告知你們,訓練場的對手有分寸、有底線,可邪魂師,皆是刀口舔血、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此戰無演習、無重來,直面的是真正的殺戮與生死。」
「萬年前,九十八級饕餮斗羅玄子,帶隊圍剿一支最高僅五環魂王的邪魂盜匪團,依舊付出了慘痛傷亡。頂級超級斗羅坐鎮,尚且有意外兇險,何況是你們初入實戰。」
「我最後問你們一次——直面殺戮、迎戰邪魂,你們,敢去嗎?」
聽聞這番話,知曉內情的蕭承眼角微微抽搐。
萬年前的史萊克學院的饕餮斗羅玄子的這段「黑歷史」,竟流傳萬年,成為後世警示新人的經典案例,屬實讓人哭笑不得。但他對自家那向來沉穩可靠的父親有信心,也不會覺得自家父親會與玄子那種貨色坐一桌。
其餘六人對視一眼,眼底沒有怯懦退縮,唯有少年熱血與鏗鏘戰意。
短暫的目光交匯,七人齊齊挺身,身姿挺拔如松,齊聲應喝,聲震滿堂:「敢!」
「好!」蕭然眼底掠過濃郁的讚許,滿意點頭,「今日休整備行,明日破曉即刻出發。」
「是!謹遵指令!」
七人起身,魚貫而出。
走出會議室,張戈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聖靈教啊……我在書上看到過,據說那些邪魂師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殺人如麻,手段極其殘忍。」
「怎麼,怕了?」千古東風斜了他一眼。
「怕?」張戈洋挺了挺胸膛,「我張戈洋會怕?我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那不還是怕嗎?」冷遙茱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遙茱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張戈洋苦著臉說道,不過很快他便換了一張嚴肅臉,「話說剛剛蕭傳靈使講的例子不會是野史吧?雖然我知道蕭傳靈使是想告訴我們要注意戰場,但這個例子未免也太誇張了一些吧,一個五環魂王能在九十八級超級斗羅的眼皮子底下行兇成功,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千古東風立馬接上,身為塔主嫡子又是家族重點培養物件的他對歷史也有所了解,「雖然我也覺得很離譜,但這件事好像確實是史實,傳靈塔珍藏的《靈冰斗羅傳記》記載過這段歷史,而且其在行兇過後,還擄走了弱小時期的靈冰斗羅,最後若非靈冰斗羅用了一些手段解決掉了這個傢伙,其甚至有可能逃出升天。」
此言一出,連除了知曉內情的蕭承外的其他人都驚了,能在九十八級超級斗羅眼皮子底下搞事的五環邪魂王,這天賦該有多妖孽啊,沒想到史萊克還幹了一件好事,若是沒有將這個妖孽邪魂師在弱小時扼殺,其必將成為歷史上凶名赫赫的一代邪魂師之王。
唯有知曉真相的蕭承嘴角抽搐,告知了他們真相,這才解開了他們心中的迪化想法,紛紛開始嘲笑起玄子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但笑過之後,每個人的心中都清楚——明天的任務,絕非兒戲。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史萊克城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早起的商販。傳靈塔總部門前的廣場上,七曜戰隊的七名成員已經整裝待發。
蕭承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他的表情平靜,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凝重。
千古東風站在他身邊,盤龍棍被他握在手中,金色的棍身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今天沒有穿他那件標誌性的金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戰鬥服,整個人看起來幹練了許多。
「都準備好了嗎?」蕭承環顧四周,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了。
「準備好了!」六人齊聲應道。
冷遙茱今天將一頭火紅色的長髮紮成了高馬尾,露出一張英氣十足的俏臉。與往常一樣,身穿一襲赤紅勁裝,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灼熱而凌厲的氣息。
冷雨萊站在姐姐身邊,依然是一身黑色長裙,氣質清冷而神秘。她的暗鳳流火在她身體周圍若隱若現,彷佛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千古清風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那握緊煉獄戟的手卻微微顫抖,貌似對即將到來的大戰頗為興奮。
夏箏冷抱著一架小巧的古箏,那是她的武魂寒韻古箏的壓縮形態,方便攜帶。她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裙,看起來文靜而優雅,但眼中閃爍的光芒表明她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柔弱。
張戈洋則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幽冥焰獸武魂在他體內蠢蠢欲動,幽藍色的火焰時不時從他身上冒出,然後又迅速熄滅。
「喲,都到齊了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傳靈塔大門內傳來。
七人循聲望去,只見趙鐵山大步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制式鎧甲,腰間掛著一柄寬闊的直刀,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鐵血軍人的彪悍氣息。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腦袋——三個月前被冷遙茱一把火燒光的頭髮,現在已經長出了一層短短的板寸,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教官好!」七人齊聲行禮。
「行了行了,咱們就不必整這些虛的了。」趙鐵山擺了擺手,目光在七人身上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精神狀態都挺好的。看來昨天晚上睡得還不錯?」
「那是!」張戈洋拍著胸脯說道,「我們可是七曜戰隊,區區一個剿滅任務,怎麼可能嚇得睡不著覺?」
「是嗎?」趙鐵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我怎麼看你眼圈有點黑?」
「呃……」張戈洋頓時語塞。
眾人都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趙鐵山笑過之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好了,玩笑到此為止。今天的任務,不是兒戲。聖靈教的邪魂師,可不是訓練場上的木樁子,他們殺人不眨眼,手段極其殘忍。你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是!」七人齊聲應道。
「很好。」趙鐵山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傳靈塔後方的廣場走去,「跟我來,我執法二隊的兄弟們已經在等著了。」
七人跟上趙鐵山,穿過傳靈塔的大廳,來到了後方的停機坪。
停機坪上,停放著七台紫級機甲。
這些機甲通體呈深紫色,高約八米,外形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機甲的各個關節處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魂導符文,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每一台機甲都配備了強大的火力系統和防禦系統,是傳靈塔執法隊的標準配置。
七台機甲旁邊,站著七名身穿制式鎧甲的魂師。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大眼,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頗為兇悍。他的修為也是七環魂聖,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趙隊!」看到趙鐵山走過來,那刀疤臉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執法二隊全體成員,集合完畢!」
「辛苦了,老李。」趙鐵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七曜戰隊的七人,介紹道,「這位是執法二隊的副隊長,李鐵柱,七十三級魂聖,武魂玄鐵重劍。他是這次行動的副指揮官,你們在行動中要注意跟在他的身後,在戰場上我可能顧及不到你們。」
「李隊長好!」七人齊聲行禮。
「各位小天才好!」李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早就聽說七曜戰隊的大名了,今日一見,果然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過這次行動可不簡單,各位要注意安全哦!」
「李隊長說的是。」蕭承上前一步,頷首道,「我們是新人,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此次上戰場也僅僅只是要見見血。還請李隊長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李鐵柱哈哈一笑,「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趙鐵山看了看天色,然後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眾人登上機甲,七曜戰隊七人加上執法二隊七人,一共十四人,分乘七紫級機甲,朝著天羅城的方向飛去。
機甲內部空間寬敞,足以容納兩人。蕭承和冷遙茱被分配在同一台機甲中,兩人坐在駕駛艙內,透過前方的觀察窗,看著下方的景色飛速倒退。
「緊張嗎?」蕭承一邊操作著機甲,一邊微微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冷遙茱,問道。
「有一點。」冷遙茱老實承認,「畢竟是第一次參加實戰任務,對手還是聖靈教的邪魂師。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很正常。」蕭承淡淡淺笑,語氣溫和沉穩,「任何人初次直面殺伐,都會心生忐忑。這不是怯懦,是對生命、對戰場的敬畏。」
冷遙茱轉頭看向身側從容沉穩的少年,眼底忐忑漸漸消散,漾滿信任與安心,輕輕笑道:「不過有你在,我就一點都不慌了。」
「嗯?」蕭承微微側目。
「因為你足夠靠譜啊。」冷遙茱眼神澄澈明亮,語氣無比篤定,「三個月特訓,你不止展現了碾壓同齡的恐怖戰力,更有著遠超年紀的沉穩心智與大局觀。有你坐鎮指揮、兜底護隊,不管遇到什麼兇險,我都信你能穩住全域性。」
蕭承心頭微暖,沉默片刻,輕聲道謝:「多謝信任。」
「隊友之間,本就該彼此信任、彼此託付,哪用得著道謝。」冷遙茱灑脫擺手,眉眼舒展。
蕭承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機甲飛行了大約兩個小時,終於抵達了天羅城附近。
天羅城位於一片平原之上,城牆高大厚實,城內有數條寬闊的街道,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看起來頗為繁華。
天羅城位於史萊克城西南方向,距離約三百公里,是一座中等規模的邊境城市。由於地處交通要道,城中商貿繁榮,人口密集,每天的人流量極大,但也因此成為了邪魂師潛伏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