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亮著一盞小燈，兩個孩子都已經熟睡，林蔓婷的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毯子，坐在沙發上等著。
當男人推門而入，原先想好的詞，卻沒有立刻說出口。
明明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很難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的氣息與他的人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
讓人感受不到一點兒愛意與暖意。
林蔓婷的心為他悸動了這麼久，而這一份悸動，她能感覺到正在慢慢消失。
出於軍人的敏銳直覺，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白皙的面容看起來心事重重，眼裡裝滿了心事。
他看向牆壁上的時鐘，指標已經來到了十二點：
「怎麼那麼晚還沒睡？」
林蔓婷：「在等你。」
她已經等了他一天了。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的冰冷都融化了些許。
下一秒，耳畔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僵住。
女人的聲音清晰冷靜：「我有事想要問你。」
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也往往都是平靜的。
但霍建城自認為自己問心無愧，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他聲音冷沉：「什麼事？」
「家裡面，你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沒有告訴過我？」
「沒有。」霍建城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脫下身上的作戰服外套，掛在一邊的架子上。
今天從事了一場演練，他身上都是汗水的味道。
輕薄的軍衣短袖布料下，是線條若隱若現的腹肌。
他現在只想洗個澡，不想跟林蔓婷吵架。
「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你說沒有事情瞞著我，那我想問一下，存摺上的錢是怎麼回事？你不要告訴我，裡面的錢會自己飛走了。」
她終於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那麼一大筆錢，怎會好端端地不見了？
她直視著他，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解釋的話。
「你今天看見了？」原本心中無愧的男人，再聽到這這句話之後，身上那健碩粗壯的肌肉線條緊繃了起來。
她嘲諷冷笑道：「如果我沒看見的話，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這一筆錢，你給誰用了？」
回答她的，卻是無盡的沉默。
林蔓婷見他沒吭聲，就一直看著他，等到他想回答為止。
良久，霍建城才回答道：「這件事情是我不好，沒有及時跟你商量，以後不會了。」
「所以，這一筆錢，你是拿給顧婉玉用了，對麼？」這一句話，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了出來。
「嗯。」
「為什麼？」林蔓婷的手捏著身上的毯子，五指攏起，攥得很是用力，她仰起頭，眸光含著惱怒，卻又冷靜地詢問：「霍建城，你真的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妻子嗎？」
「抱歉，我不想你誤會。如果我告訴你的話，你不會同意……」
「所以你就擅自主張，把我們所有的存款都取走了，給別的女人？」
林蔓婷冷笑道：「如果不是我要用錢，恐怕還不知道會被蒙在鼓裡多久呢！霍建城，你有沒有良心！」
「這件事情是我不對，沒有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張，不過我也是事出有因……」
「夠了！」林蔓婷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聽你一次又一次的狡辯，霍建城，既然你這麼喜歡顧婉玉，怎麼不乾脆直接娶了她！」
他蹙眉不悅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跟她一直都是清白的！」
清白？
林蔓婷想起今天張桂芬說的話，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她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我胡說八道？是不是就算有人把你們捉姦在床，你也可以說是在安慰她失去了丈夫才不小心睡在一起的？」
她的語氣不可避免帶上了幾分激動的情緒，但一想到屋裡面的孩子，她還是忍著怒意壓低了聲音：「霍建城，你把錢給那個女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這個家，還是你想透過這種方法，轉移我們之間的財產，到時候你們這對狗男女好雙宿雙飛是吧！」
「啪！」
霍建城的手掌，落在了女人的臉上。
回過神來之後，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雙漆黑的瞳孔猛然一縮。
挨了一巴掌的林蔓婷，直接被打偏了頭，白皙乾淨的面容，浮現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臉上的脹痛在告訴她，這個男人，真的打了她！
兩輩子，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她動手。
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為了維護顧婉玉。
林蔓婷沒哭，反而笑了。
但她眼底流露而出的那一股神情，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悲傷，就這麼盯著眼前的男人看著，這一巴掌，將她心底對他的最後一絲幻想也打沒了。
「呵呵……」她笑著，一雙盛滿了水霧的眸子赤紅著，唇瓣囁嚅，眼淚始終沒有掉落下來。
看著這一副模樣的林蔓婷，霍建城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揮出手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已經後悔了。
只是來不及了，落在女人臉上的巴掌，已經收不回來了。
「我不是有意的……」霍建城抬手，想要去觸碰女人的面頰，就在他的手即將要觸碰到她的臉頰之時，林蔓婷的腳步猛然後退了一下，與他拉開了距離。
「別碰我！」林蔓婷失聲開口，盯著他的眼神滿是警惕，絲毫不想讓他靠近自己半分。
她腳步後退的時候，一下子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一時情急之下，他的力道並沒有收斂太多。
林蔓婷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眼花，她感覺自己的耳朵裡面也有點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耳中嗡嗡輕響著。
霍建城看著她如此抗拒自己的模樣，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在看見那張白皙的面容很明顯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的時候，心中的後悔愈發明顯。
他想要跟她道歉，卻一時間拉不下臉面。
「你不該說這種話，如果被人聽到了，別人會作何感想，蔓婷，你同樣也是女人，應該知道一個女人的名聲對她來說有多重要，何況你讀了這麼多書，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慘澹笑道：「所以，你這是在為我好了？」
林蔓婷直視著眼前的男人，語氣堅定而認真：「霍建城，我決定好了，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