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婷又繼續道:「不信啊,您可以上手對比一下膚色,您就知道我有沒有騙您了。」
中年女人拿起兩件衣服,在自己的身上對比了一下。
確實是如同林蔓婷所言那般。
綠色那件更適合她。
「對了,我們這裡還有好幾款褲子,料子也是挺不錯的,您都可以看看,您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您搭配一套試試看。」
那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開口要買的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掛起來的那些衣服上環視。
林蔓婷站在邊上,態度一直很好,也不催促。
「那一件男士的襯衣,給我看看。」中年婦女指了指旁邊的那一件白色襯衣。
林蔓婷走過去,將那件襯衣拿了過來。
「這男士衣服的料子也是蠻好的,您可以看看。」
女人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開口要買的意思,她繼續看了好一會兒。
換做是在國營商店裡面,挑選衣服這麼久的話,售貨員早就不耐煩的翻白眼了。
看了半個小時,那中年婦女回頭看了一眼,瞧著林蔓婷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還真是她見過少有的好脾氣的店家了。
她淡聲開口,語氣聽起來有些挑三揀四的:「我瞧著你店裡面的衣服料子倒是還行,但是款式算不上好看。」
林蔓婷面上也不惱,而是道:「我們這些款式雖然不是當下最新穎的款式,但是卻耐穿又耐看,不信的話您看我身上這一套,是不是越看越好看?不過大姐您要是不喜歡的話,下次等我們來了新貨,您再過來看也可以。」
那中年婦女打量著林蔓婷,她身上那一件紅白色的格子襯衣倒是真的把她襯得挺好看的。
看著看著,她突然笑出了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夸自己的,你倒是有趣,脾氣還挺好。」
「我瞧著你身上的這件衣服倒是挺不錯的,我女兒的身材倒是跟你差不多,你給我拿一件吧,再拿一件剛剛那個綠色的上衣給我。」
「這格子上衣是十六元一件,綠色上衣是十八塊一件,一共三四十塊,今天我是第一天開張,我就給大姐您抹個零頭,算您三十塊好了,下次您若是有需要的話再來我這裡看看。」
林蔓婷一看眼前的女人,就知道她是個不缺錢的。
果然,她的話音落下,那中年婦女便頷首。
「嗯,包起來吧。」
林蔓婷把衣服打包起來,接過三張大團結,隨後便將衣服遞給了面前的中年婦女。
女裝的款式,林蔓婷一共挑選了十來個款式,而男式她拿貨量少一些,就挑選了五種款式,褲子單一一些,只有三種款式。
因為有了這個開門紅之後,後面林蔓婷又陸陸續續賣出去了好幾單的生意。
大半天下來,到了差不多下午的時候,前來黑市買東西的人就陸陸續續退回家了。
眼見四周圍已經沒什麼人之後,她就將掛在外面的那幾件衣服拿了進來。
一般這個時候,大部分的攤主都已經收攤了,有的跟她一樣,經營著一個小店鋪,都已經關門回去了。
這些簡易的鋪子,是在年前那一段時間才開起來的,之前的時候,都是流動的攤販,而最近黑市的人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建造商鋪,林蔓婷估摸著,應該是這黑市幕後的老闆聽到了什麼風聲,才敢這麼做的。
她走到沈謙舟的身邊,看著沈謙舟改版出來的衣服,眼底露出一抹驚艷的神情。
她拿起了其中的一件衣服,看著上面的針腳縫合嚴實,有些沾染了細小污漬的地方,不必剪下來,又不方便清洗,沈謙舟就乾脆繡了一個圖案上去。
沈謙舟見林蔓婷拿起衣服看,心中突然有些緊張。
「蔓姐,我剛剛見你一直在賣衣服,所以就擅作主張,用縫紉機繡了一些圖案上去,你……你不會生氣吧?」
這時候的沈謙舟還年輕,但是卻並不氣盛。
因為自小經歷過太多的苦難,他明白林蔓婷給他的這份活有多麼來之不易。
在村裡面幹活,靠著那一點兒公分,一年到頭下來,也就得個一百來塊錢,並且要是大隊的收益不好的情況下,還要拖欠公分。
他還沒有正式幹活,林蔓婷就明白了他的難處,先給他預支了一部分的工資。
她的好,沈謙舟銘記於心。
「當然不會。」林蔓婷今天心情很好,看著手上繡了一朵花紋圖案的襯衣,她輕笑道:「謙舟,我果然沒有找錯人,你還真是心靈手巧,原本這種襯衣最多可以賣個十三五塊,但是你這麼改版之後,賣個二十塊也不是不可能。」
「二……二十塊!」
沈謙舟聽到這句話,那張清瘦的面龐露出迷茫而又僵硬的神情,被劉海都擋住大半的眼睛神色震驚。
他知道林蔓婷拿貨這些衣服褲子的價錢。
有的四塊,有的就四塊五,或者是五塊五。
她轉手一翻,就賣人家十五十八塊,就這上衣,拿貨似乎才三塊五,自己只是在上面繡了一點兒圖案而已,她竟然就要賣二十塊?
沈謙舟忽然有一種自己在搶錢的感覺。
「這麼貴,能……能賣得出去嗎?」
「當然能,你可別看這裡來往的人穿著樸素,但實際上,有錢的人多著呢,只是不顯山不露水罷了。」就好比今天來買她衣服的第一個顧客,林蔓婷就猜到她並不是普通人。
那一身氣質,不張揚不露怯,衣著乾淨整潔,一看就是手頭有錢的。
她賣她衣服的時候,她連價格都不講。
「謙舟啊,你好好干,我看你針腳這麼靈活,以後改衣服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咱們一起好好干,你改一件衣服,我要是賣出去了,就給你百分之五的提成,只要你覺得穿在身上修身顯瘦有氣質,隨便你怎麼改都沒有關係。」
林蔓婷雖然針腳活也做得不錯,但是跟與生俱來就帶著天賦的沈謙舟始終不一樣。
「不用了,蔓姐,你能給我這麼高的工資,我已經很感激了,用不著再給我錢了。」
「這是你應得的。」林蔓婷不會剋扣屬於他的那一部分,要想讓馬兒跑,當然要讓馬兒吃到草了。
一個月三十塊雖然多,但是想要完全改變他家裡面的現狀,還不夠。
人都是利益驅使者,她給他的好處夠他擺脫現狀,以後他們才能夠更加長久的合作。
但是也不能給得太多。
狗不能餵太飽,人不能對太好。
雖然這句話用來形容有些不太好,但事實確實如此。
就好比……她那個涼薄的丈夫,還有忘恩負義的兒子。
不就是仗著她之前一直無條件順從他們麼?
她一步步退讓,換來的卻是遍體鱗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