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以為,天幕上的劇情,到小灰毛身死這裡,就該畫上句號了。
可下一秒,畫面陡然一轉。
那片熟悉的、布滿煙塵的廢墟之中。
小灰毛居然毫髮無損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這一幕,讓觀看天幕的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不少人更是失聲驚呼:「鬧鬼了不成?」
明明剛才,她都已經被確認死亡,身上的血液幾乎流干。
可現在的小灰毛,哪裡還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簡直就像是全新出廠的一般,活力滿滿。
小灰毛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斗羅大陸的眾人看著畫面里的建築風格,只覺得莫名熟悉。
那些殘垣斷壁的樣式,竟與斗羅大陸上的許多建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這片土地,早已淪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小灰毛的目光掃過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遠處還在熊熊燃燒的列車殘骸。
她的眼神瞬間掠過一絲擔憂,隨即又鎖定了不遠處的角落。
丹恆正靠坐在斷壁之下,生死未卜。
小灰毛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身,看著丹恆蒼白的臉色,忍不住調侃道:
「落地姿勢挺帥啊,哥們兒。」
她伸手探了探丹恆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平穩的起伏。
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腦海里,突然閃過自己和丹恆、三月七初遇的場景。
當時她倒在黑塔空間站里,正是被丹恆和三月七發現。
她還記得,當時丹恆似乎還想給自己做人工呼吸來著。
一念及此,小灰毛的耳邊,彷佛響起了一道蠱惑的聲音,不斷叫囂著:
「大膽動手!」
那聲音,簡直就像是惡魔的靡靡之音。
小灰毛猶豫再三,終究還是俯下了身體,湊到丹恆的面前,想要用人工呼吸把他救醒。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輕聲嘀咕了一句:
「對不住了,丹恆。」
可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丹恆,突然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回應:
「對不住我……什麼?」
小灰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猛地直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活脫脫一副做壞事被抓包的模樣。
她連忙撓了撓頭,乾笑著掩飾道:
「沒……沒什麼,就是對不住,沒能保護好你。」
丹恆緩緩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生龍活虎的小灰毛。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明明剛才,他用盡了渾身解數,都沒能救下氣息全無的小灰毛。
怎麼不過是自己昏迷了片刻,她就跟沒事人一樣?
不過,震驚歸震驚,看到小灰毛安然無恙,丹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他扶著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兩人一起在廢墟中探查四周的情況。
又嘗試著給列車上的同伴發去訊息,報個平安。
可無論他們怎麼嘗試,訊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根本無法傳送出去。
天幕上的畫面,到這裡開始加快了節奏,許多細節都被一筆帶過。
畫面中,小灰毛似乎聽到了什麼異響。
於是她和丹恆結伴而行,一邊循著聲音探索,一邊勘察著整個翁法羅斯的地貌。
他們看到天空之上,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球體。
小灰毛還拿著三月七的照相機,興致勃勃地拍了好多照片。
接著,兩人循著動靜,發現遠處傳來一陣爭吵聲。
一個白髮藍袍的男人,突然從暗處沖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搶走了小灰毛手中的球棒,與丹恆纏鬥在一起。
那球棒堅硬無比,竟硬生生將丹恆的長槍擊成了兩半。
眼看雙方就要大打出手,劍拔弩張之際。
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突然跳了出來。
她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指責著那位藍白配色服裝的白髮少年。
一場衝突,這才算是平息了下來。
之後,小灰毛和丹恆,便與這幾人結伴同行。
沒過多久,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藍色生物。
它的身軀龐大無比,光身體足足有兩三人之高。
脖頸修長,若是站在它的頭頂,恐怕能眺望到極遠的地方。
四肢更是粗壯有力,每一根都堪比三個成年人的腰圍。
可就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竟然只是這個世界裡,人們出行的坐騎。
這一幕,直接把斗羅大陸上的人類和魂獸都嚇得心驚肉跳。
這藍色生物的體型,比一般的萬年魂獸還要龐大。
光是這樣橫衝直撞過去,恐怕就能輕鬆重傷一位普通的封號斗羅。
如此恐怖的巨獸,居然只是代步工具?
簡直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畫面繼續推進,小灰毛騎著這頭藍色大地獸,與同伴們一同前往一座名為奧赫瑪的城市。
途中,小灰毛和夥伴們並肩作戰,打敗了不少敵人。
還結識了遐蝶,與她一同攜手抗敵。
抵達奧赫瑪之後,小灰毛和丹恆便在這座城市裡暫時安頓了下來。
他們一邊幫著城中居民解決各種麻煩,一邊等待著與列車組取得聯絡的機會。
同時,他們也答應了城中之人,絕不暴露關於天外世界的事情。
可偏偏事與願違,一次小灰毛和丹恆外出遊玩時。
有人主動提出要給他們拍照留念。
相簿里關於其他世界的照片,竟被旁人無意間看到了。
這下可好,小灰毛和丹恆,一不小心就把世外之界的秘密,暴露給了奧赫瑪的民眾。
畫面陡然一轉。
小灰毛和丹恆的雙手,已經被金絲緊緊捆綁了起來。
天幕上的文字隨之浮現,介紹著眼前的兩人。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容貌極美、氣質浪漫的媽媽級別的女人。
她身著華麗的禮服,眼神看似無神,可手中纏繞的金色絲線,一旦觸碰到別人,便能感知對方的情緒,分辨出謊言與真話。
而在她身後,站著一位紫色頭髮的少女。
少女同樣穿著精緻漂亮的禮服,臉上帶著幾分呆呆的神情,正是遐蝶。
可誰能想到,這位看起來溫柔無害的少女,竟擁有觸碰即死的恐怖能力。
只因小灰毛和丹恆沒能遵守對阿格萊雅的諾言,將天外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阿格萊雅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緩緩開口:「我會問你們四個問題。」
「我將以「四問」考驗你們。昧心的回答會令金線震顫,真誠的回應則平靜無波。」
「而金線顫動的次數…便是行刑人將要前進的步數。」
「四問過後,若她沒有走到你們背後,便算兩位透過了考驗。」
「反之,你們的旅途只能止步於此了。」
站在小灰毛身後三步之遙的遐蝶,臉上依舊是那副呆呆的、溫柔的神情。
她用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的聲音,緩緩說:
「只是在溫柔的花香中睡去,沒有一絲痛苦……」
「我保證。」
天幕之下,斗羅大陸的所有人看到這一幕,心都不由得揪緊了。
小灰毛這一次,若是回答不能讓阿格萊雅滿意,那可就是要被判處死刑了啊!
有人彷佛也意思到了,難道說。
這個小灰毛和流螢一樣,在翁法羅斯不止死一次?
這樣的話,大家都覺得,唐三可就要再次完敗了!
……
「是不是有兩次撒謊機會?」
小灰毛聽完阿格萊雅的話,偷偷看向身旁的丹恆,小聲嘀咕。
語氣里,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僥倖。
阿格萊雅的目光依舊:「若你將生命視作兒戲,悉聽尊便。」
丹恆深吸一口氣,用沉穩的語氣安撫道:「無論她怎麼說,開拓者,我們只要無愧於心就好。」
小灰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阿格萊雅見此,便不再多言,緩緩開口:「那便開始吧……第一問。」
「異鄉人——你們為何來到翁法羅斯?」
小灰毛的嘴角瞬間揚起,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語氣囂張至極:
「為了把這裡攪個天翻地覆!」
話音剛落,她手腕上綁著的金色絲線,便劇烈地顫動起來。
阿格萊雅面無表情,聲音依舊平緩:「玩笑並不能掩藏你的真心。」
「機會稍縱即逝,你已經浪費了一次。」
「第二問。」
「異鄉人——你們因何對奧赫瑪伸出援手?」
小灰毛頓時垮下臉,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語氣帶著幾分賭氣:
「我後悔了,壓根就不該出手!」
手腕上的金色絲線,再一次瘋狂震顫。
阿格萊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憤怒吞沒了你。記作一步。」
「第三問。」
「異鄉人——倘若形勢劇變,你是否可能將刀尖對準奧赫瑪,還有它的公民?」
小灰毛的嘴角依舊微微翹起,屑屑的說:
「我用球棒,不用刀。」
金色絲線毫不意外地劇烈顫動,昭示著謊言的存在。
阿格萊雅一陣無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想憑油嘴滑舌將自己送上末路?」
「我可以滿足,記作一步。」
「最後一問。」
「異鄉人——你體內有一股洶湧澎湃的未知力量……你是否願意用它來協助黃金裔弒神?」
小灰毛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可思議:
「這你都能覺察到?」
金色絲線微微顫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卻依舊沒有逃過阿格萊雅的感知。
「用問題回答問題,強烈的懷疑,抗拒。記作一步。」
阿格萊雅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宣判的冰冷:「四問已經完成。」
「金絲揭露了你們的動搖。很遺憾,兩位沒能透過考驗。」
「二位可能是降臨在翁法羅斯的一道希望,但也可能……是翁法羅斯的一道威脅。」
「我別無選擇,只能為你們關上命運的門扉。」
丹恆死死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低吼:
「以一場私刑決定我們的生死,不可理喻……」
小灰毛見狀,連忙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扯著嗓子大喊:「誰來救救——」
丹恆失望地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力:
「這裡……大概沒人能聽到我們的呼救。」
阿格萊雅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堅定:「為了聖城,我願拾起世間所有被人嫌惡的特質,用盡冰冷但有效的手腕。」
說著,她轉頭看向站在小灰毛和丹恆身後的遐蝶,輕聲吩咐:
「遐蝶,為我們的客人呈上仁慈的送別。」
遐蝶緩緩邁步,走到小灰毛的面前。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讓人安心的安撫:「不必緊張……」
小灰毛猛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發抖,帶著哭腔喊道:
「你不要過來啊……」
遐蝶的聲音輕飄飄的:「請……放鬆。」
話音落下,遐蝶將她纖白的食指,輕輕搭在了小灰毛的脈搏處。
一絲冰涼的觸感,穿透了小灰毛的肌膚,緊接著緩緩滲入她的經脈。
遐蝶又搭上了第二根手指……然後是第三根。
直到她的半隻手掌,輕柔地握住了小灰毛的左腕。
一陣無名之花的暗香,悄然湧入了小灰毛的鼻腔。
那香氣甜得發膩,餘韻悠長,令她逐漸忘卻了呼吸的意義。
小灰毛安靜地閉上了雙眼,視線漸漸模糊。
冰冷的現實被一片夢幻的紫色海洋取代——那是遐蝶口中的花香。
然後,小灰毛終於明白了……
她正在迎接,屬於自己的甜蜜死亡。
(還差一章,會有些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