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德諾,這傢伙怎麼會在青城派?」
關行知大驚之餘,不由心中暗道,隨後便立即開始仔細回憶曾經看過的書中情節。
他雖然確實看過書,但並非近期讀的,而是很早以前看的,中間至少五、六年了,所以對有些情節、人物的記憶,便也不那麼清楚。
一邊回想的同時,他稍微愣了下,還是先向勞德諾回禮道:「原來是華山派高徒當面,失敬!」
「在下關行知,因在青城山左近遭了匪盜,身受重傷,幸被余觀主所救,帶回山上養傷。」
說罷之後,他瞧了扶他的孫乙一眼,向這小雜役使了個眼色。
他雖然已經答應了要拜余滄海為師,但畢竟還沒正式拜師,也沒賜字改名。所以眼下嚴格來說,確實還不是青城派弟子。
面對勞德諾這個貌忠實奸、老奸巨猾的嵩山派臥底,他覺著沒必要說實話,還是保留幾分為好。
「原來是關兄,失敬!」勞德諾聽關行知報了名字後,雖然完全沒聽說過,但還是客氣了句。
隨後又道:「余觀主急公好義,救人於危難,果然不愧是我正道武林的一派宗主。」
關行知道:「那是自然,余觀主當真是川中及時雨,蜀地宋公明。」
勞德諾對他這比喻聽得不由一樂,陪笑了聲,隨後問道:「還未請教,關兄是哪派的高足?」
關行知道:「在下無門無派,只是學了些粗淺莊稼把式,在一家鏢局裡給人賣命,實在不值一提。」
「原來關兄是做鏢局買賣的,未敢請教貴鏢局如何稱呼,勞某是否有幸聽過?」關行知雖說了不值一提,但勞德諾還是接著問道。
「果然是做臥底,當奸細的,就愛刨根問底,探人秘密。」關行知心中腹誹一句後,口上笑道:「叫天獅鏢局,勞兄想必沒聽過。」
勞德諾聞言仔細一想,發現還真沒聽過,先是不禁皺眉,隨後苦笑道:「確實未曾耳聞,看來是勞某孤陋寡聞了!」
關行知道:「勞兄沒聽過乃是常理,天獅鏢局本就成立不久,也沒什麼立萬兒的高手,本就籍籍無名。」
勞德諾道:「大鏢局也都是從小鏢局做起的,關兄不必氣餒。」
關行知聞言一笑,沒再繼續這話題,轉口問道:「勞兄不在華山服侍令師君子劍岳先生,怎麼跑來青城了?」
他一時還沒回想起勞德諾為何會出現在青城派的相關情節,便乾脆直接問了。
勞德諾含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家師與余觀主有書信往來,勞某是來替家師跑腿送信的。」
「送信?」心中默念了句後,關行知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勾連回想起了書中關於勞德諾的這段兒情節。
這事的起因說來還在令狐沖,令狐沖因偶然一次下山辦事,在某地剛好碰到了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
「英雄豪傑,青城四秀」,這是余滄海座下武功最好的四大弟子在江湖上的名號。
但令狐沖這人多事,人家也沒惹他,他聽到青城四秀的名號後,就當面大叫「狗熊野豬,青城四獸」。
這一來,侯、洪二人哪裡忍得了,當即便上前跟令狐衝動手。可惜並非令狐沖對手,被令狐沖以一記「豹尾腳」從樓上踢了下去。
兩人當時吃了這個虧後,還不知道打他們的是誰,後來卻查探了出來。回來把這事一告訴余滄海,余滄海便給岳不群寫了封信。
信里寫的很客氣,說自己管教弟子不嚴,以致得罪了華山派高足云云,特此馳書道歉。
但實際上自然是給岳不群告狀,岳不群為此還當眾打了令狐沖三十棍。連當時跟在令狐沖身邊的陸大有也沒逃過,饒了陸大有十棍。
打完令狐沖與陸大有後,岳不群便給余滄海寫了回信,然後命二弟子勞德諾到青城山去送信。
只因勞德諾年紀大,一向都表現的穩重、克制、忍耐。岳不群認為他能受得住氣,不至再跟青城派起衝突。
「不過岳不群早就知道這傢伙臥底身份,讓他去青城,恐怕也未必沒別的心思。說不定都有可能想借刀殺人。」回想起這節後,關行知看著勞德諾,心中暗道。
也正是因為勞德諾去青城送信,才偶然發現青城派弟子都在私下裡集體練林家的「辟邪劍法」。岳不群也因此而判斷出,青城派要對付福威鏢局,又再派勞德諾去的福建。
至於後來還捎帶上岳靈珊,那是岳靈珊自己偷聽到後,因覺得好玩兒,非纏著求岳不群一起跟去的。
這件事書中沒有正面描寫,是在勞德諾于衡山城一家茶館裡跟眾師弟講述時提起的。
當時林平之正喬裝改扮成了個駝子,也正好在那間茶館,湊巧一併聽到了。
聽到後方才得知,青城派之所以舉派而襲,對付他們林家,原來是早有預謀,覬覦自家的辟邪劍譜,以及還有青城派上代掌門長青子跟曾祖林遠圖的恩怨,並不是因他失手殺了余滄海之子餘人彥。
不過勞德諾跟岳不群與眾師弟講起時,雖說是他無意間瞧到了青城派弟子在演練辟邪劍法,但以其二五仔的身份,恐怕未必就是真的「無意」。
令狐沖將侯人英、洪人雄一招便踢下樓,青城派視為奇恥大辱,岳不群也告誡了眾弟子,讓他們不要外傳,以免引起兩派不和。
所以勞德諾此時也不明說,只說是替岳不群跑腿,來青城山給余滄海送信。
關行知回想起相關情節後,也並不說破。
不過勞德諾既已來到青城,也就代表青城派即將舉派攻襲福威鏢局的事不遠了。
「原來如此,勞兄是今日方到嗎?」關行知隨後問道。
勞德諾搖頭道:「勞某已來了兩日了,只是還一直未見到余觀主,只能耐心等著。」
關行知點點頭,隨後便轉移話題,跟勞德諾閒聊些其他事,也藉由勞德諾口中,更加確定了這裡只是笑傲江湖的世界。
閒聊一陣兒,關行知藉口要回去養傷,先行告辭回房。
勞德諾見他渾身繃帶,滿身藥味,確實受傷不假,自然也不強留。
回房之後,關行知問起孫乙,才知道他眼下所住的,本就是松風觀用來招待客人的房間。
而勞德諾也遠來是客,確實住的離他不遠。
想起相關情節後,關行知倒是還知道,勞德諾曾於某日晚上,偷看過青城派弟子練武。
武林中偷看別人練武乃是大忌,若被抓個現行,更加不得了。
關行知已經開始考慮,是否要揭破此事,讓勞德諾與岳不群丟個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