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方桌,四條板凳。
食堂里的每張桌子最多能坐八人,餘人雋那桌是七人,確實還能再坐下一人。
關行知既已探聽到了餘人雋、餘人彥兄弟倆間的不和,此時自然也能看出餘人雋邀他過去的用意。
不過他當下只是稍作考慮,便遙遙向餘人雋拱手道:「多謝余師兄好意了,我還是跟賈師兄一起吧!」
如果確實是毫無實力,且毫無背景的新入門弟子的話,面對這種情況,必然猶豫難決。
但他眼下已經恢復傷勢,之前又試演了原身的各項武功,卻是對自己信心大增,便也不在乎真正得罪誰了。
別說只是餘人雋,就算是余滄海,他也不怕得罪。
不過眼下尚不到激化矛盾之時,他也沒必要毫無來由地跟余滄海翻臉。而且不管怎麼說,余滄海始終救過他。
就算余滄海當時救他的目的不純,但救了他卻也終歸是事實。
同理,賈人達也同樣有參與救他,而且還負責照顧了他多日,給他送飯,幫他換藥。
儘管這些都是余滄海吩咐的,賈人達只是遵師命而行,但也終究是賈人達做的。
而且具體如何執行,也是捏在賈人達手裡。
賈人達沒有陽奉陰違打折扣,把他照顧的不錯,關行知心裡便也同樣對賈人達懷有感激。
正因為這份感激,他才選擇站賈人達,與餘人彥沒半分關係。
更何況餘人彥的下場他一清二楚,如果他不出手干預劇情的話,這小子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他話音一落,賈人達與餘人彥面上都是一喜,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會毫不猶豫地選他們,看來還是知道感恩的。
餘人雋聞言後,則是不由面上一愣。他雖然也有考慮到關行知會拒絕,但卻沒想到關行知會拒絕的這麼幹脆。
不過他愣了下後,卻也沒生氣,而是保持禮貌地微微一笑,做個「請」的手勢,讓關行知自便。
關行知也含笑向他點點頭,這才隨著賈人達坐到餘人彥桌上。
餘人彥見兩人過來,起身相迎道:「賈師兄果然沒看錯人,關師弟硬是要得,也不愧他這幾日對你多加照顧。」
關行知道:「小弟對賈師兄的恩德,自是銘記在心。」
賈人達高興地抬手拍了下關行知肩頭,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套,快坐!」
「這小子竟然敢不給余師兄面子,當真不知好歹!」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實用 】
面對關行知的婉拒,餘人雋雖然並沒生氣,但與他同桌的其他人卻忍不了,於人豪立即瞟了關行知一眼,面上怒道。
羅人傑道:「這小子能讓師父破例,不但沒讓他打雜,反而剛拜師就要把他帶下山,參與此次大事,難道真有什麼特別之處?」
方人智低聲道:「我聽說他以前是個小鏢局的趟子手,咱們這次下山,又是去對付福威鏢局。莫非師父是看中了這點,認為他懂鏢局行當,擅於找到鏢局所藏的東西?」
侯人英聽罷,恍然道:「多半是如此,否則這小子只是個普通趟子手,平平無奇,我實在看不出他有何不凡之處。」
洪人雄面帶陰鷙地往關行知那邊看了一眼,向餘人雋道:「余師弟,要不要我找機會給這小子一些教訓?好叫他知道,青城派弟子中,誰才是老大。」
餘人雋含笑道:「洪師兄注意些分寸,這小子既然被爹爹看中,可千萬別壞了爹爹的正事才是。」
他剛才表現的沒生氣,只是為了向眾人顯示自己涵養,並不代表真的不生氣。關行知那麼乾脆回絕,可等於當眾落他面子。
「我曉得。」洪人雄冷冷一笑,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後,青城派眾弟子又接著去後院的練武場練劍。
這也是余滄海吩咐過的,距離向福威鏢局動手的時間越近,他們越需加緊練習。
關行知沒學辟邪劍法,便又自己獨自練習。
事實上,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人在他面前提到過「辟邪劍法」四字。
包括下山究竟是辦什麼事,以及目的地是哪兒了,也沒人提過。
這卻是因為余滄海早就提前吩咐過眾人,要所有人都暫時先瞞著關行知,最好是能一直瞞到福建。
余滄海對他疑心未去,既擔心讓他留守在青城山,會有可能勾結外人,攻打松風觀;又擔心把他帶下山去,有可能會提前泄露他們去福建的訊息。
甚至說不定關行知背後藏有其他人,也是為了圖謀辟邪劍譜。
但余滄海同樣沒有證據,純是自己猜測與擔心,所以也不好對關行知不教而誅,直接殺了來消除隱患。
華夏傳統,凡事都講究「師出有名」。余滄海好歹是一代宗師,不能只憑毫無根據的猜測行事,否則也難以服眾。
而且關行知若當真包藏禍心,背後還有其他人,余滄海也需要利用關行知,把這些人引出來。
有敵人不可怕,怕的是「我在明,敵在暗」,會令人防不勝防。所以在沒查清楚關行知是否別有目的,以及背後又是否有其他主謀之前,余滄海暫時不會動他。
當然,若事後證明關行知確實是清白的,那則更好。別的不說,關行知的武學功底確實打的頗為紮實。
若能得他這位明師指點,假以時日,必然能有所成就。
所以從某方面來說,余滄海也確實對關行知頗為看重。
關行知下午打算著重練習輕功,而且想離開松風觀,到無人的山間練習,也更能放得開,不須顧忌被人看見。
不然在客房院子裡練,高來高去的,很容易被人發現。
他眼下還打算繼續藏拙,並不想被提前發現。
吃午飯的時候,他曾向同桌的賈人達、餘人彥幾人問過一嘴。
知道松風觀並無嚴格門禁,可以准許弟子們出門,到山間活動。只需出門的時候,向守門弟子報備一聲即可。
不過這是以前的規矩,現在是特殊時期,余滄海已經下了命令,最近這段時間不準任何弟子下山,甚至不准踏出松風觀一步。
關行知還不想眼下激化矛盾,對此也頗為無奈。所以吃完午飯散去後,便仍是回他住的客房院子。
關於他住的地方,余滄海卻是也有吩咐,便讓他暫時先住客房,等下山辦完事回來,再搬去弟子們的居住區。
這仍是對他的一種防範,怕他搬過去後,跟其他弟子接觸的時間多了,有可能有人不留神,說漏了嘴。
「關師弟回來了啊!」
關行知回到客房院子外時,但見洪人雄正帶著申人俊、吉人通二人,攔坐在院門前的台階上。
「原來是洪師兄、申師兄、吉師兄,小弟見過三位師兄。」關行知雖然看出他們有些來者不善,但還是先行施禮客氣道。
洪人雄帶著申、吉二人從台階上站起,拍拍屁股上的塵土,道:「聽說關師弟是帶藝投師,不知以前的武藝如何?」
關行知道:「小弟原本所學粗淺的緊,只是莊稼把式,遠不及咱們青城派武藝精妙。」
「是嗎?」洪人雄道,「不如咱們師兄弟切磋幾招?也讓你見識見識本派的高深武學。」
關行知搖手道:「小弟這點兒本事,哪敢跟幾位師兄動手?」
「若我們非要切磋呢?」洪人雄冷下臉問道。
「洪師兄這不是跟小弟開玩笑嗎?」關行知道,「您是本派四大弟子之一,跟我這個才入門的小師弟切磋,那可是以大欺小了?」
吉人通插話笑道:「我們這是在熱心指點小師弟你武藝,全都是對你的一片拳拳關愛之心,怎麼就成以大欺小了?小師弟莫要亂說。」
關行知抱拳道:「小弟實在不敢跟三位師兄動手。」
洪人雄冷笑道:「若當真不敢,那也好辦。你只須跪下向我磕頭,叫三聲『爺爺』,以後任憑我差遣,我便饒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