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焉然的話剛落下尾音,顧之行的手就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
他俯下身,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灼熱地噴在她嘴唇上,聲音低啞得很:「陸焉然,你是不是真覺得我不敢動你?」
「你敢啊。」她仰著臉,嘴角翹著,眼底亮晶晶的,「你前晚就動了,動了一整晚,我到現在腿還是軟的。」
「前晚是前晚。」
「那今天呢?」她往前湊了半寸,嘴唇幾乎貼上他的下唇,「今天不敢了?顧總,你慫了?」
顧之行盯著她看了兩秒,拇指在她後頸那塊細嫩的皮膚上摩挲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明顯帶著猶豫。
然後他鬆了手,直起身,拉開半尺距離。
「激將法對我沒用。」他聲音恢復了冷淡,但那雙眼底還燒著沒熄的火,「去醫院,現在。」
陸焉然坐在床邊,仰頭看著他,心裡罵了一句「這狗男人定力真好」,但面上笑得甜滋滋的,乖乖站了起來。
「行,去醫院。」她拍了拍裙子,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在他下巴上極快地啄了一下,「走吧顧總,看兒子去。」
這就結束了?
顧之行被親得下巴一僵,他以為陸焉然還能再纏著他,沒想到這人這麼痛快就翻過去了。她突然這樣,顧之行還有點不適應。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陸焉然自然是看出來了他那點心思,她也看出了他挺享受這種被撩撥的感覺,雖然嘴上說的難聽,表情裝得也挺逼真,但身體很誠實,騙不了人。
她就是要這麼來來回回勾著他,撓得他心痒痒的,但就是不讓他舒坦,就是要逼著他直面自己的真實想法,逼著他來主動。
到時候,想怎麼樣,可就是她說得算了。
不過現在也挺好,儘管他顧之行看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但在這段關係里,他才是被動的那一方。
而她陸焉然才是掌控一切的。
她想撩就招招手,說兩句騷話,這人就屁顛屁顛的滾過來了。她不想撩,再擺擺手,這人拿她也沒法子,就算憋得再難受,再心癢,也得忍著。
這感覺,可真爽。
想到這,陸焉然又使了個壞。邊走邊把睡裙褪去了一半,露出光潔的後背,也不管身後人多血脈噴張,自顧自地進了衣帽間。
顧之行看著她性感流暢的背部線條,和那截細腰,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喉結不由地滾了滾。那晚的畫面又不可控地晃出來了,她在他身上的嬌媚模樣,一遍一遍的在腦子裡浮現。
這個死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來搞他心態,故意撩完就跑。
顧之行此刻極為不爽,他感覺自己被挑釁了。從小到大,沒人敢這麼對自己,她憑什麼來戲弄他?
顧之行心裡生出憤憤不平,他真想把這女人按在床上好好教訓一番。
「走啊,顧總,還愣著幹嘛?」
陸焉然換好衣服,從衣帽間走出來。她伸手在顧之行眼前晃了晃,裝得有模有樣的問:「怎麼了?」
顧之行黑著臉狠狠地說了倆字:「沒事。」
「沒事那就走吧,去晚了醫院就下班了,別耽誤時間了。」
顧之行沒搭理她,重重瞥了她一眼,抬腳朝玄關走。
兩人一起出了門。
剛進電梯,陸焉然的手機就響了,是沈白荷來的電話。她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這綠茶還真會挑時間,專挑人和她未婚夫在一起的時候來電話,這不是自取其辱嘛。
陸焉然伸手挎上了顧之行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顧總,你別出聲,白荷來電話了。」
顧之行瞪了她一眼,心想:還用你廢話?
陸焉然接起來電話,裝出一副親近模樣:「白荷,怎麼了?」
對面那人演技比她還精湛,聲音聽著跟親姐倆沒兩樣,她熟絡地叫她:「然然,我剛才太忙了,也忘了和你說了,下周我和之行準備去試婚紗,可能沒時間陪你去逛街了。」
陸焉然昨天打聽到沈白荷和顧之行要去試婚紗,故意發了一條簡訊,讓她陪著去逛街。
「哦,這樣啊,沒事,那你忙你的。」陸焉然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又說:「白荷,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幫你參謀參謀,好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說完這話,她手勾了勾顧之行的手指,笑得意味深長,補了一句:「肯定很漂亮。」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沈白荷其實並不想讓陸焉然跟著一起去,畢竟她那張臉長得太招搖。兩人做了十幾年的閨蜜,她跟了綠葉一樣,而陸焉然卻美得像朵扎眼的紅玫瑰,所以她嫉妒,打從心底就不想看她陸焉然過得好。
「好不好嘛,白荷。」陸焉然催促道,「讓我陪你一起吧,我真想看,你也知道,我還沒談過戀愛,你這都要嫁人了,人羨慕嘛。「
她故意說這話,一是說給旁邊的顧之行聽,側面告訴他,她乾淨得很,別說和別人上床,連小手都沒拉過,所以他得對她負責。二來這話也是為了滿足沈白荷的虛榮心,她一直想壓陸焉然一頭,這回算是揚眉吐氣了。
果然這話一說完,旁邊的人怔了一下,然後眼神很複雜地看向她,眼裡全是疑問。
而電話里的人,語氣聽著也得意不少,「行吧,那你陪我一起去吧,反正之行也不懂這些,剛好你幫我看看哪個好看。」
「放心吧,我等會兒就做做功課,到時候好好幫你選選,保准讓你做最漂亮的新娘。」
這話說得沈白荷心裡樂開了花,心想:這蠢貨有時候也還有點用。
她笑著說:「那然然你就多費心啦。」
「跟我客氣什麼。」陸焉然也配合她演,話說得比她的還好聽。
兩人又你來我去地演了幾分鐘,然後電話掛斷了,不知不覺也上了顧之行的車。
車上只有兩人,顧之行是自己開車來的,沒跟司機。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陸焉然笑著問他:「顧總怎麼這麼看我?」
顧之行沒說話,輕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緩緩駛出了小區。
見他沒說話,陸焉然又說:「顧總是因為我剛才的那話嘛?」
「沒有。」
「你是聽到我說以前沒談過戀愛,很驚訝對嗎?」陸焉然整個人都快轉過去了,眨巴著大眼睛問。
「不是。」顧之行口是心非。
「不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在意這個呢,畢竟男的都有那個情懷。」陸焉然裝作很隨意地說:「不過就算你不在意,我也得跟你說清楚。」
她故意停下來,等著顧之行自己問。
顧之行倒也沒讓她失望,果然接話了:「說清楚什麼?」
「說清楚你是我唯一的男人啊。」陸焉然一臉認真,「我可從來沒跟過別人,連手都沒牽過呢,就被你那麼欺負,你想想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顧之行半信半疑,隨即瞥她一眼說:「你要不給我下藥,我能那樣?」
「那能一樣嗎?」陸焉然理直氣壯地說:「我給你下藥是因為喜歡你,想當你女人,你不顧人死活,把人欺負得好幾天緩不過來,那就是你的錯。」
顧之行沒再說話。
那晚他確實有點過分,現在想想是沒輕沒重了,尤其是這女人還是第一次。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
她說的是真的?她真沒談過戀愛?
顧之行想了幾秒,問:「你沒談過戀愛?」
陸焉然心裡洋洋得意,這死男人果然是在意了。她笑得很沒正形:「顧總,你是在意我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問這個?如果只是一夜情對象,沒人會在意對方談沒談過戀愛吧。」
這話把顧之行直接噎住了。
這事他也解釋不清,他絕對不是在意陸焉然,他只是......
顧之行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是因為潔癖,他討厭碰別人碰過的東西,所以才會這麼好奇陸焉然是不是全新的。
見他不說話,陸焉然也沒再追問。有些事現在還為時過早,不宜點破,得讓某人自己一點一點察覺。
車駛上了高架,沿著延安路城南的方向去。
陸焉然忽然又開口了:「顧總,我有點噁心,不想去醫院了,想到消毒水味兒就想吐。」
「嗯?」顧之行看她。
她肯定不能去這趟醫院,不然就暴露了。但不是想假借懷孕嫁進顧家,她只是還想再逗逗他,利用這個,讓他乖乖聽話。
陸焉然拉了拉他的手,裝得可憐兮兮的,小聲問:「能不能陪我去逛逛街,人心情不好,身體也不舒服,想吃藍莓蛋糕。」
顧之行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她那雙眼睛裡水汪汪的,抿著嘴,看著確實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真不舒服?」
「嗯。」陸焉然捂著胃,皺了皺鼻子,「可能就是早上吃壞了,聞到消毒水味肯定更難受。顧總,你就陪我去逛逛街嘛,吃點甜的就好了。」
顧之行沉默了兩秒,然後在前方路口調了個頭。
「去哪家?」
陸焉然眼睛一亮:「恒隆廣場負一樓那家甜品店,他家的藍莓芝士蛋糕絕了。」
「就吃個蛋糕,大老遠跑恒隆?」
「那家的好吃嘛。」她湊過去,眨巴著眼睛看他,「你也知道懷孕就是這樣,突然就很想吃一樣東西,吃不到就很難受的。」
顧之行沒接話,但也沒拒絕。
陸焉然靠在椅背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倒不是非要去那家,主要是那地方離沈氏近,她想去試試能不能碰上沈白荷。
陸焉然把手伸過去,搭在他擱在扶手箱上的那隻手上。顧之行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被她碰到的瞬間微微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顧總。」她叫他。
「嗯。」
「你說我是不是有點過分?」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指插進他指縫裡,十指交扣,「你明明有未婚妻了,我還纏著你不放。白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恨死我。」
顧之行看著前面的路,沉默了幾秒,說:「那你還要纏著我?」
「要啊。」她理所當然地說,「我喜歡你嘛。喜歡一個人,還要管那麼多道理?」
顧之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把她的手握住。
「陸焉然。」
「嗯?」
「喜歡說得倒是挺輕巧,張口就來。」
「不然呢?不張口,也沒別的法子能讓你知道啊。」陸焉然說得別有深意,「要麼,咱現在回去,我好好服侍服侍你,用行動證明。」
她就是隨口胡謅,逗逗這隻蠢狗,壓根沒想著服侍,調換一下,倒還行。
顧之行咳了一下,不自在地說:「閉嘴休息一會兒吧,你話太密了。」
「切~」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進了恒隆廣場的地庫。
陸焉然輕車熟路地拉著顧之行上了一樓,找到那家甜品店。
店面不大,裝潢是暖白色的,櫥窗里擺著各式蛋糕,燈光打在上面泛著甜膩的光澤。
她選了個角落的卡座,要了塊藍莓芝士蛋糕和一杯熱巧克力,然後趴在桌上看著顧之行:"顧總你吃什麼?"
「不餓。」
「不餓什麼啊,你中午就沒怎麼吃。」她不由分說地幫他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滿意地縮回座位里,翹著腳等。
蛋糕端上來的時候,顧之行看了一眼那份量,巴掌大一塊,上面綴著六七顆藍莓,旁邊擠了一坨奶油。
「就吃這麼點?」
「你懂什麼,這叫精緻。」陸焉然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塊,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唔——就是這個味。」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四周,目光掃過甜品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恒隆離沈氏集團不到兩條街,沈白荷的辦公室就在對面那棟寫字樓里,午休時間她偶爾會過來喝杯東西。
陸焉然不確定今天能不能碰上,但試一試又不虧。
「看什麼呢?」顧之行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
「看看有沒有白荷啊,我剛才都忘了,這離沈氏好近啊,萬一碰上可就尷尬了。」她色氣地舔了舔嘴角沾著的奶油說:
「畢竟咱倆現在是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