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
這什麼牛鬼蛇神都敢來給他發消息了？他算哪根蔥？
顧之行冷笑一聲，把電話撥過去，聽筒里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再撥，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敲了三個字：
【你是誰？】
對面人很快回過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顧總該想想，你那位未婚妻要是知道你和陸小姐的事，會怎麼想？】
顧之行眯起眼，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對面的人像是隔著屏幕都能嗅到他的猶豫，消息又追過來：
【別緊張，我不是來敲詐你的，只是來提醒一句，顧總是個聰明人，該懂得適可而止。】
顧之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適可而止嗎？
他也想。
但談何容易。
陸焉然那個死女人就像在他身上下了蠱，一天不碰她，渾身上下就跟有螞蟻在爬似的，坐立難安。
他顧之行活了二十八年，自詡自制力遠超常人。什麼美色誘惑、投懷送抱，他見過的多了去了，哪一次不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人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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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栽在這個瘋女人手裡。
她也沒用什麼特別的手段，就是笑一笑、湊近一點、說兩句不正經的話，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跟紙糊的似的，一戳就破了。
顧之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這麼做不道德，也對不起他那個還未過門的未婚妻。
可他對著沈白荷就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不止是生理上的，心理上也是。
沈白荷往他面前一站，他腦子裡想的全是「這是未婚妻，得客氣、得體、保持距離」。
可陸焉然往他面前一站，他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想把她按在哪兒都行。
顧之行閉了閉眼，灌了一口涼咖啡，試圖壓下那股上躥的躁動。
這不是沈白荷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是他愧對了他那個賢惠得體的未婚妻。
顧之行深深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窗外的車流，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邊，那個讓顧之行愧疚萬分的賢惠得體未婚妻，此刻正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接受著兩位專業人士提供的頂級vvip服務。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高價請來的金牌技師。
沈白荷閉著眼，臉上敷著張黑金面膜，嘴裡含含糊糊地指揮著：「上面......對。」
左邊那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年輕男人趕忙調整，問：「姐，這兒對嗎？」
「對......」
兩個技師對視一眼，撇嘴笑了笑，其中一個長相秀氣的撒了個嬌：「姐姐，那等會兒能給人點辛苦費嘛？」
那模樣又軟又乖，看著就惹人憐愛。
但可惜，沈白荷不喜歡小奶狗。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喜歡狼狗，霸道一點的，高冷點的，別給我弄那副便宜樣兒。」
後面的話她沒說。
她想要顧之行那種看著禁慾的霸總，或者是陸嶼昂那種閒散公子哥，總之不要奶里奶氣的貓崽子。
「知道了姐，馬上給您切換角色，高冷霸總上線了。」
沈白荷翻了個白眼。
狗屁霸總吧，明明還是剛才那死動靜，誰家霸總這聲音啊，跟霸總半點關係沒有，倒像是霸總身邊的狗腿子。
這倆人讓她很不滿意，換來換去，還是第一次那個好，壞壞的，很對她的胃口。
正享受著呢，手機忽然響了。沈白荷拿起來瞄了一眼，是顧之行身邊那個呆頭呆腦的特助小季。
她煩躁地翻了個白眼。
這呆瓜沒事打什麼電話？還這麼不會挑時間，不知道人家現在正忙著呢？
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是顧之行找她有事，於是調整了下情緒，清了清嗓子，按了接通。
「季特助，什麼事啊？」
「沈小姐，抱歉打擾您了，顧總在英國出差，看到一件藏品覺得您應該會喜歡，就買下來了，已經給你郵回去了，讓我轉告您一聲。
沈白荷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顧之行怎麼突然送自己禮物了？
怪讓人驚喜的。
她看了眼身前的兩人。
可她......
現在忙得很，根本沒時間去感動。
沈白荷應付著說：「幫我謝謝顧總，季特助不好意思哈，我這現在還有個實驗要做，到不出空來。」
話說得很委婉，小季不是傻子，自然是聽得出人家這話的意思。
便趕忙說：「那沈小姐您快忙吧，記得收禮物，我就不打擾了，先掛了。」
「好的，謝謝季特助了。」沈白荷假笑著，掛了電話，嘴角一秒就拉達下來了，變臉的速度極快。
這通電話讓她心情好了不少，她做夢也沒想到顧之行出差竟然還會想著她，還專門給她買東西。
看來那隻咯咯噠充其量也就是個玩具，對她構不成半點威脅。在顧之行心裡，她沈白荷的地位可是撼不動的。
沈白荷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嘴角那點得意勁兒怎麼都壓不下去。
此刻再看眼前這倆笨手笨腳的技師，忽然覺得順眼了不少。
她抬腳踢了踢其中一人，笑道：「繼續給我扮霸總，越冷越好。」
「好嘞，姐，霸總馬上來了。」
聽著這死動靜，沈白荷一臉不爽，但還是將就著繼續享受服務，畢竟錢都花了，不用白不用，她可不是冤大頭。
*
與此同時，陸焉然正在家裡收拾行李。
她正往行李箱裡塞一條黑色吊帶裙，小語的電話就進來了。
「然姐，收拾好了嗎？明天一早的飛機。」
「差不多了。」陸焉然把裙子鋪平，又往上面扔了套蕾絲內衣，動作行雲流水，問：「對了，英國那邊天氣怎麼樣？我穿個吊帶裙去行不行？」
「然姐，你這是去談戀愛還是談業務啊？穿吊帶裙？」小語笑了兩聲：「你也不嫌露。」
「那有什麼的，談業務再換談業務穿的唄，不然人家顧大總裁花那麼多心思把我弄過去，我捂得跟個豆包似的，對得起人家手指縫裡抖出來的這幾個項目嘛？」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不過然姐，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顧大總裁這回可憋得不輕，你落地之後最好先補個覺，養精蓄銳再應戰。」
陸焉然「嗯」了一聲：「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著呢，他還能吃人不成？」
「他能不能吃人我不知道，但小季說他換了個有水床的套房。」
「......」
陸焉然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一瞬。
帶水床的套房？
這男人真是浪到沒邊了。
她冷笑一聲，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繼續疊衣服：「水床怎麼了？我陸焉然什麼場面沒見過。」
「你見過水床？」
小語在那邊笑，雖然沒說什麼，但那語氣很明顯是在說：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麼，別裝了。
陸焉然不甘示弱：「怎麼沒見過，島國文藝片裡看過啊，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小語笑得快要斷氣了：「然姐你真是個人才啊，那吃和看能一樣麼？」
「別又沒正形，小丫頭怎麼天天滿腦子都是帶顏色的廢料呢。」
「你想哪去了啊然姐，我說的是豬肉，不是別的。」
陸焉然冷笑一聲：「少來，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麼，別忘了你是我親自帶出來的。」
小語笑笑：「也是哈，我這隻小菜雞哪逃的過您的法眼啊。」
「知道就好，行了，我不跟你扯了，得趕緊收拾東西了，明天一早的飛機呢，再磨蹭下去我連覺都別睡了。」
「然姐你先等會兒，還真有個正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小季剛才給我發消息，說顧之行給沈白荷在拍賣會上拍了個禮物，已經在路上了。」
聽到這話，陸焉然手一頓：「顧之行給沈白荷拍了個禮物？」
「嗯。」
「是沈白荷要的嗎？」
「不是，是顧之行主動買的。」
陸焉然的手僵了僵，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把手上的吊帶裙往行李箱裡一扔，語氣不悅。
「他倒是挺有心，怎麼，這是因為給我介紹業務，覺得對不起未婚妻了？想給點小恩小惠彌補人家？」
「誰說不是呢，那東西可不算是小恩小惠啊，八位數，顧之行眼都沒眨一下。」
「八位數？」陸焉然挑了挑眉，開口就是冷嘲熱諷：「這愧疚還挺大呢，看來沈白荷在人顧大總裁心裡地位不低呢。」
「是唄，未婚妻就是不一樣啊，人家什麼都不用做，也有這麼貴的禮物收，然姐你累死累活，也就拿了那麼兩個項目。」
陸焉然知道小語是好心，在替她抱不平，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沒對顧之行抱有過任何幻想，也很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他們不是情侶，只是炮友而已。
或許在顧之行心裡她陸焉然可能也就是個陪客，終歸和未婚妻比不了。
想到這，她輕笑了一聲：「人家是未婚妻，比不了啊。」
「然姐，我聽你這語氣，怎麼感覺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醋味兒。」
「我？吃醋？」陸焉然哭笑不得，問：「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我陸焉然這輩子什麼都能吃，就是不吃男人的醋。更何況，顧之行現在還不算我男人。」
「真不是？」
「不是！」
陸焉然拍了拍手從地上爬起來，把行李箱立到牆邊。
「他給沈白荷買他的，我只管達成我的目的就夠了，禮物不禮物的無所謂。」
「行行行，你厲害。不過說真的，我覺得顧之行這人挺矛盾的。哪有他這樣的啊，身心嚴重不統一，身子瘋狂叫囂想要你，心裡還對沈白荷責任感爆棚，這不純純有病嗎？」
陸焉然慢悠悠踢了下行李箱，冷笑道：「是有病，還病得不輕。就是賤的，和他那個未婚妻一樣，表里不一。」
「可不嘛，人前裝得跟個體面人似的，人後比誰都瘋。」
小語輕蔑笑了一聲。
「那顧之行恨不得死你身上，還硬要給自己立個貞潔牌坊，這操作真是又當又立了。還有他那個未婚妻更離譜，小季說剛才給人打電話，人語調明顯和平時不一樣，估計又沒幹好事呢。」
「還真是他顧大總裁的好未婚妻。」陸焉然「嘖嘖」兩聲，「多諷刺啊，顧大總裁對人家愧疚，人家可是半點慚愧之心都沒有呢。」
「是啊，沈大叫獸最近可真是越來越癲了，你都不知道啊，人家不愧是精英，什麼都得走在前頭，探索精神可強了呢，現在都不玩一對一了。」
「啊？？？！！！」
陸焉然一驚。
她之前只覺得沈白荷是需求比正常人高一些，再加上剛嘗到甜頭，難免放飛自我。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沈白荷竟然能到這個地步。
她握著手機，語氣里又是震驚又是想笑：「她......都這麼熱鬧了嗎？」
「可不嘛，然後特別搞笑，還跟小季說她做實驗呢，倒不出空。」小語哈哈一陣爆笑：「那確實是倒不出。」
陸焉然憋著笑：「沈叫獸這實驗做的......樣本量還不小呢，大實驗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顧之行以為綠了人家，心裡覺得對不起人家，沒成想啊，人家牛逼得很，直接當他是綠毛龜了。」
陸焉然笑了笑，心裡那點不舒服散了不少。
她坐回床上，翹起腿，壓著嘴角問：「行了，不說他們了，越說我越覺得我像個正常人。還是說正事，我明天落地之後，顧之行是不是會來機場？」
「那肯定啊，小季說顧之行已經把明天的行程全推了，專程接你。」
陸焉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人真是精分。
上一秒還對不起未婚妻呢，轉頭又上趕著來接她。愧疚是給沈白荷的，腿是往她這兒跑的，兩頭都不耽誤，一碗水端得倒是夠平的。
她越想越覺得這人賤。
於是眼珠子一轉，準備刺激刺激那狗男人，讓他今晚徹夜難眠。
想到這，她又把行李箱拉開，從裡面翻出一套蕾絲套裝，鋪在床上，拍了一張照，然後轉手發給了顧之行。
配文：【顧總，我明天要去英國出差，那邊天氣怎麼樣？穿這個會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