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看著屏幕里的圖片，喉結滾了滾。
那女人穿這套冷不冷他不知道，反正他現在是挺熱的。
渾身都熱。
腦子也開始不受控，思維特別活躍，想得全是些亂七八糟的，讓人血脈僨張。
他扯了扯領口，盯著那張照片又看了幾秒，手指敲了幾個字：
【不冷，剛剛好。】
電話對面，陸焉然看著這條消息，撇了撇嘴。
這死男人，果然......騷。
她抬手看了一眼表，現在倫敦時間剛好十點了，正是睡覺的點。這男人回這麼條消息，估計今晚是睡不了了。
陸焉然輕聲一笑，故意隔了幾分鐘才回：
【顧總還沒睡呢？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你幹嘛呢？】
消息發出，又補了一句：
【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消息過去沒一會兒，對面人就回了，回得很高冷，明顯是在裝逼，就一個字：
【沒。】
陸焉然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
臭傻逼，還在裝。
不撩死這嘴硬的，她就不姓陸。
想了想，回：
【真讓人傷心，我還以為你會很想我，哎...】
對面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雖然回得很快，卻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字：
【想多了。】
她回：
【好吧，本來還想著跟你視頻聊會兒天呢，怕你一個人在那晚上太無聊。看來是我想多了，那你忙吧，我自己再泡會兒澡吧。】
這消息發的乍一看一點毛病都沒有，每個字都正經得不能再正經，但就是引人遐想。
發完消息，陸焉然彎著嘴角去冰箱裡拿了一盒酸奶，又捧著換洗衣物慢騰騰去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氳。
陸焉然剛把頭髮盤起來，手機就震了兩下。
她沒急著拿起來，還在那慢吞吞地擺弄著額前的碎發，對著鏡子照了好半天，才擰開水龍頭放水。
熱水嘩嘩地淌進浴缸，蒸起滿室白霧。
陸焉然脫了睡裙，赤腳踩進去，整個人慢慢沒入熱水裡。
水溫剛好，燙得皮膚泛起一層薄紅。她靠在浴缸邊緣，舒服地眯起眼，模樣十分慵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伸手把手機撈起來，屏幕上已經有一條未讀消息了，是顧之行那個死男人發的。
只有四個字，帶著他最後的倔強。
【視頻可以。】
陸焉然彎起眼睛，差點笑成豬叫。
剛才還說「想多了」，這才兩分鐘就自己打臉。顧大總裁這嘴，比他那人還硬。
陸焉然不緊不慢地掀開酸奶蓋，喝了兩口，然後才發過去一條語音。
聲音又軟又黏，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聽著就讓人心痒痒的。
「啊，剛才沒注意，我正泡澡呢，不方便視頻哈，等會兒出去給你發。」
這條消息發過去，對面足足安靜了兩分鐘。
她猜那人現在應該是挺不痛快的。
而對面的情況也確實如她所料。
極度不痛快。
顧之行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不少。
這死女的是在耍他？
剛才不是故意暗示他自己在洗澡，可以跟他視頻放點福利？這會兒怎麼又裝上了？是在吊他胃口？
本來其實沒想到這茬，不提也就算了。但這都提起來了，給人撩撥的心癢難耐，她倒好，現在輕飄飄來一句「不方便」就想給人打發了？
顧之行越想越氣，越想越躁。
越躁就越想看，越想看就越憋得慌。
這女的真要命。
正煩躁呢，手機又震了兩下，還是陸焉然的消息，他點開：
「顧總，你等我一下哈，這會兒水溫正好呢，我想多泡一會兒，不然怪浪費的，人家還加了不少牛奶，泡泡對皮膚好，又滑又彈。」
顧之行聽著聽筒里飄出來的這撒嬌一樣的聲音，更躁了。
媽的。
這個死女的。
聲音怎麼那麼好聽，嬌里嬌氣的，像在人心上撓痒痒似的，撓得人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那個畫面了。
陸焉然半躺在浴缸里，臉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抬起細白的胳膊在那撩水......
這畫面太惹火了。
顧之行第一次覺得想像力太豐富其實不是一件好事。
他想看。
很想看。
發瘋了一樣地想看。
可怎麼辦呢？拉不下那個臉，畢竟他是高高在上的顧之行。總不可能讓他發消息過去求著人跟自己開視頻吧。
那太丟臉了。
他干不出這事。
最好能想個招，讓那女的自己主動把視頻打過來。
顧之行握著手機，思考了幾秒，忽然靈光一閃。
他點開「胡言亂語」論壇，發了個求助貼：
【給我一個能讓一個正在泡澡的女人主動打視頻過來的辦法。】
看了幾秒又覺得不夠嚴謹，補了一句：
【不是騷擾，是自願，關係暫時不太正當。】
發完掛了個重金懸賞，答謝金一萬塊大洋。
由於給的實在太多了，帖子一發出去，熱度就上來了，沒過兩分鐘，底下評論就熱鬧起來了。
一樓：【樓主這算盤打得真響啊，你那是想視頻嗎？你那是饞人家身子。】
二樓：【暫時不正當？笑死我了，第一次見把偷情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三樓：【建議樓主先沖個冷水澡，冷靜下來再決定要不要丟這個人。】
四樓：【懸賞都能出一萬塊，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兒，這多簡單啊，用錢砸懵她。甩過去五十萬，問她給不給看。】
顧之行對著屏幕深深喘出口氣。
這屆網友都是智障？發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有用的信息沒有，屁話倒是不少。他懸賞一萬是為了聽這些鳥人調侃他？
都是些廢物。
他手指重重戳著屏幕，敲了一行字：
【都別扯沒用的，再沒人出正經主意，懸賞撤回，提供有用的懸賞翻倍。】
這條一發，評論區畫風瞬間變了。
五樓：【別別別，老闆大氣。要我說，你直接跟她談正事，什麼項目、合同、客戶，越正經越好，讓她覺得你找她是出於公事。等視頻一接通，剩下的不還是你說了算？】
六樓：【同意樓上。記得開視頻之前先整理下髮型和領口，別讓人一眼看出你居心不良。女人很吃這套——你越想看，她越不給你看；你越裝得公事公辦，她越容易放鬆警惕。】
七樓：【補充一點：聊正事別一直盯著她看，先讓她把鏡頭對著自己，你再裝模作樣看文件。等她放鬆了，再讓她「順便」調整角度。懂？】
顧之行看著這幾條，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他關掉論壇，切回和陸焉然的對話框，冷著臉，一本正經地打字：
【有事和你說。】
他繃著臉，等著對面人回復，一分一秒都覺得難捱。
而陸焉然仿佛是算準了，他越是著急，她越是故意拖時間。
她看著屏幕上這條還端著、但意圖已經足夠明顯的消息，嘴角不由彎了彎。
顧大總裁還真是耐不住寂寞啊，這說辭也想得出來，未免太尷尬了吧。
這麼簡單的腦迴路，還是商場上那個心思縝密、運籌帷幄的顧之行嗎？
陸焉然幾乎能想像出他此刻強裝鎮定的樣子。
她強憋著笑，悠哉悠哉地回：
【什麼事呀？非得現在說？人家還沒泡完呢。】
顧之行看著這條消息，心裡一陣不爽。
他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她沒泡完啊，就是沒泡完才這麼急，泡完了就另當別論了。
他繼續假正經，回：
【重要的事。】
陸焉然「噗嗤」一聲就笑了。
這人還挺能裝的，就是裝得一點也不像。
可能是沒當過浪蕩子的緣故吧，要麼就是端得年頭太久了，想壞都壞不利索，透著一股又笨又急的勁兒。
這演技騙騙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還行，想騙她陸焉然，門都沒有。
不對。
不只門，連窗戶都沒有。
她夠過來酸奶，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然後回：
【那顧總說吧，我看著呢。】
顧之行看著這行能把人氣升天的消息，臉色陰沉，硬著頭皮回：
【打字說不清。】
他覺得這是他能做的最丟人的地步了。
這消息過去不知道那女人看了會怎麼想，能不能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依照她的智商來看，應該挺難的，畢竟那女的頭腦看著就不是很好。
但要說是特定領域......
顧之行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還真不能低估那人，她那方面確實天賦異稟。跟個狐狸成了精似的，眼珠子一轉，一堆勾人的法子。
那他這點小心思應該也逃不過去吧......
顧之行越想越覺得臉上掛不住，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總不能再撤回，撤回更顯得做賊心虛。
陸焉然確實沒讓他失望。
她盯著那四個字，在浴缸里笑得像只剛偷到雞的狐狸，水花跟著她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打字說不清？
依她看，不是打字說不清，是這男人那點歪心思沒法用文字表達吧，畢竟文字看不到畫面。
她繼續裝模作樣，按著語音按鈕發了條消息過去：「那發語音消息也行，顧總你說，我聽著。」
顧之行閉了閉眼。
這死女人，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他都說了「打字說不清」，她還讓他發語音？語音跟打字有區別嗎？是他暗示的不明顯？還是這女的故意裝傻？
要麼就是......她真以為他有事說？
想了想，排除了最後一個可能。
這女的就是在故意裝傻。
顧之行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拿到嘴邊，聲音壓得低沉：
「陸焉然，你故意的吧？」
鬆手的那個瞬間，他臉色極其難看。
維持了那麼久的高冷霸總形象跟著這條消息一起崩塌了。但凡那女人不是個傻子，絕對聽得出這是狗急跳牆了。
但他確實繃不住了。
實在太想看了，想看到連臉面都能占時不管不顧了。
電話那頭，聽著這怒氣十足的語氣，陸焉然得意的笑了。
顧大總裁越來越有趣了，就跟她養的大傻狗一樣，人剛拎起骨頭，只是晃了晃，還沒扔過去呢，就急得搖頭晃尾巴的。
著實是又蠢萌又可愛。
她眯著眼笑，回：「顧總說什麼呢，我故意什麼呀？」
顧之行看著這條消息，胸口堵得厲害。
這女人，太能裝了。
他半靠在沙發上，領口早被自己扯亂了，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淡定。
「裝，你再給我裝。」
聽著這略微不自然，但卻還在故作鎮定的聲音，陸焉然差點笑噴了。
顧大總裁這是徹底不要臉了。
她邊笑邊撩水，水聲嘩啦啦地混進語音里，顯得格外撩人：
「我裝什麼啦？顧總今天怎麼怪怪的，我就是老老實實泡個澡而已，又不是泡你，你怎麼又急了？」
顧之行咬著牙，手指攥得手機殼都快裂了，沉聲說：「你是沒泡我，但撩我了。」
陸焉然笑得整個人直往水裡滑。
這狗太逗了。
「顧總，你講講道理，我哪撩你了？我今天可沒給你發自拍吧？什麼都沒幹，就說我撩你，你這也太能冤枉人了吧？」
這女人還在狡辯。
顧之行嘴角扯了扯，回：「你是沒發，但你話里話外就是撩。」
「哪句話是撩啊？」
「你洗澡就洗澡，告訴我幹什麼？我是能給你搓背還是能給你放水？」
原本挺正經一句話，但到陸焉然這，就重新解讀了一遍，話再出去，味兒就完全變了。
她笑著回：「顧總你這話說得才是曖昧不明呢，又是搓背，又是放水的，怎麼聽著都有畫外音呢？」
顧之行：「......」
這女的IQ不夠，但在些奇奇怪怪的方面，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壓下那股子躁動，冷聲回：「別倒打一耙。」
「沒倒打一耙，是顧總自己腦子太活躍了，泡澡還不讓人說，有什麼問題嗎？沒問題啊，我當著警察面都敢說，要麼咱倆去找法官評評理，看是誰的問題。」
顧之行：「......」
他正想著怎麼懟這瘋女人呢，屏幕上又彈出一條語音消息：
「算了算了，我小女人不跟你這大男人一般見識，既然你覺得我是在撩你，那就當是吧。那人家現在就是在撩你，你想怎麼辦嘛。」
又是這該死的語調。
軟得一塌糊。
明知道她是在氣人，整人，但偏偏就是招架不住。
顧之行喉結又動了動。
算了，懶得裝了。
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於是冷聲吐出倆字：「視頻。」
「啊——視頻啊。」陸焉然柔聲說：「我也想給顧總來個直播，讓顧總好好看看，可是怎麼辦呢......」
顧之行：「？？？」
什麼情況？難道是手機攝像頭壞了？
正當他要讓人馬上送一個新手機過去時，陸焉然的消息又過來了：
「我洗完了呢。」
顧之行：「......」
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陸焉然發的：
「等到了英國，再現場直播，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