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焉然偏著頭看他,一臉無辜:「顧總,人就發個消息,又沒幹什麼別的,怎麼就調情了?」
顧之行眉頭微微皺起,胸膛里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整個人像被人灌了一瓶陳年老醋,酸得要掉牙。
他想反駁,但又覺得無力反駁。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他心裡一清二楚。
是這瘋女人那個礙眼又礙事的未婚夫。
那男人他知道,是只出了名的花孔雀,長了張勾引女人的臉,還長了張會哄人的破嘴。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跟這女人也算是勢均力敵了。
是個很惹眼又很討厭的傢伙。
顧之行知道這事於情於理他都管不了,但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要發別在我面前發,我這人有個毛病,挺煩人在我車上發些不三不四的話。」
一聽這話,陸焉然笑了。
「顧總你毛病不少啊,人也挺雙標的,不讓人在車上發不三不四的話,可不三不四的事你自己倒是沒少干,比如上次——」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上次在車上,顧總可哪兒都沒老實。」
顧之行臉色一沉。
他知道這女人說的是哪次。
那天他確實是有些不拘小節,在路上就沒忍住,幹了點上不了台面的事。但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那女人身材太勾人,那天穿得又太火辣,還有就是......
太...
總之就是——
在種種外因的引誘下,他沒控制住。
「那還不是你的功勞?」
「我的功勞?我什麼功勞啊?我那天可沒上手啊,就喝了點酒,尋思靠你肩上睡個覺,結果倒好,覺沒睡成,你就把我睡了。」
「......」
顧之行臉色更沉了。
「你不說那騷話,我至於把持不住?」
陸焉然眼睛都瞪圓了:「顧總,你講講理好吧,我就說了句「你好香啊」,然後你就上手了,這怪我嗎?」
「你好香不是暗示?不是勾引?」
「那你要這麼說,你每次可都說我好*呢,更過分。」陸焉然一臉不服氣:「還有啊,那天你多上頭自己都忘了嗎?還讓老王把車開去郊野公園呢。」
她「嘖嘖」兩聲:「這你可反駁不了啊,有老王作證呢。」
老王是顧之行的司機,人老實巴交的,平時沒少見證些大場面,也不知道是福利還是折磨。
那晚他也跟著去了郊野公園,只不過一到地方人就下車了。
夏天的晚上蚊子多,郊野公園又是水、又是樹,蚊子更多。結果就是那人一個人在外頭晃了好幾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滿頭大包。
想到這,陸焉然就忍不住想罵顧之行這狗。要不是他非要發瘋,那晚她也不至於被蚊子咬的渾身是包。
她皮膚本來就白,蚊子咬完的印子又紅又腫,好幾天都消不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郊野公園裡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草垛子。
不過也差不多。
是挺見不得人的。
「顧總,你倒是爽了,苦了我和老王。老王餵了一晚上蚊子,我差點被抬著回去,你那時候可沒覺得自己不三不四啊。」
顧之行聽她翻舊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硬邦邦擠出一句:「你以為蚊子放過我了?」
「那怪誰?誰讓你非得大冒險了。是我拉著你去的嗎?是我逼你的嗎?」
陸焉然理直氣壯地質問,聲音不大,但前排的兩人肯定聽得清清楚楚。
小季坐在副駕駛,差點把舌頭咬斷,腦子裡把所有悲傷的事全想了個遍,硬是壓下去了那個不聽話的嘴角。
而老王更是艱難,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還得掐著大腿,生怕自己沒憋住,笑噴了。
不過想想那晚,確實是挺慘的,差點被蚊子咬貧血了。
顧之行臉上有點掛不住,低沉提醒:「注意下分寸和場合。」
「現在知道注意分寸和場合了?」陸焉然故意往前排瞟了一眼,笑得又壞又欠:「再說了,老王和小季又不是外人,咱倆偷情的事人都知道啊。」
又是「偷情」。
這詞兒可真刺耳,讓人怎麼聽怎麼不舒坦。
顧之行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抬手捏住陸焉然的下巴,把她臉轉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陸焉然,你再敢多說一句,今晚我讓你比那天還慘。」
「切~你就趁機小題大做吧,不就是又想夾槍帶棒的麼,好像誰不知道似的。」
前排兩位恨不得原地消失。
老王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直冒,小季兩眼一閉開始默背特助守則第一條: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老闆私事,關我屁事。
背了幾遍,又掏出手機,給小語發了條消息:
【親愛的,你能不能跟然姐說說,給我和老王留條活路。她再這麼撩下去,顧總今晚能把我倆發配去海德公園守夜。】
小語立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秒回:
【咋了咋了?然姐又幹啥了?給我講講!】
小季抖著手指艱難地打出一行字:
【別問了,再問就只能明年給我上墳了。總之你讓她收斂點,顧總快炸了,我這條狗命危在旦夕。】
此時,車上四個人,倆大紅臉,一個黑著臉,只有陸焉然一人笑得比花還燦爛。
她才不管所謂的「體統」和「臉面」,這些標籤都是留給沈白荷那種假正經的,她才不屑一顧。
說她是沒頭腦也好,還是沒皮沒臉也罷,她壓根兒不在乎。
這世上能讓她在乎的人沒幾個,能讓她收斂的,還沒生出來呢。她就是要橫衝直撞,撞飛所有看她不爽的人。
她陸焉然的人生格言是: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的人生。
顧之行懶得搭理她了,之後一直臭著張臉沒說話。
陸焉然也沒熱臉貼他冷屁股,自顧自地和許洛發著消息,全程揚著嘴角,笑得跟中了頭彩似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時不時還笑出兩聲豬叫。
顧之行坐在旁邊,臉越來越黑,嘴雖然沒張,但眼神始終沒閒著。
他得盯著這女人,看她有沒有又聊些騷話。
但凡有......
他絕對......
車子開了將近半個小時,拐進海德公園附近的一條僻靜的小路。
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枝葉繁茂,一棟棟白色別墅錯落其間,私密又安靜。
車停在其中一棟前,黑色雕花大門緩緩打開。
陸焉然隔著車窗打量,忍不住「嘖」了一聲:「顧總,這房子可真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落魄貴族的窩呢。」
這話是誇獎,但不中聽。
顧之行沒接她的胡話,拉開車門下去,冷聲說:「下車。」
陸焉然沒動,仰起臉笑:「你讓我下來就下來?我偏不,有本事抱我。」
顧之行看了她兩秒,忽然彎腰,直接把人從車裡打橫抱了出來。
這房子裡沒有嘴不老實的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就算是看到了,也全當是空氣。
顧之行抱著人進了玄關,又穿過客廳,緊接著上了二樓,直奔主臥。
陸焉然窩在他懷裡,明知故問:「顧總,你是讓我借住在你這兒嗎?」
「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想的,我上哪猜去啊。」
顧之行垂眼看她,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是在說:別裝了。
「顧總,我這回來英國可是來談業務的,一堆正事呢,你可別耽誤我發財。」
此時,顧之行已經抱著她走到了主臥門口,他騰出一隻手推開門,玩味看了她一眼:「兩不耽誤。」
「什麼兩不耽誤啊?」陸焉然還在裝傻,但眼神已經開始勾魂了。
顧之行最喜歡看她這模樣,又純又欲,又野又浪,這幾個詞互相矛盾,但用在這女人身上卻一點也不違和。
她長得嫵媚明艷,身子又軟得不像話。明知道她一肚子算計,也明知道她那表情是裝得,可就是讓人忍不住想往裡陷。
就像現在。
陸焉然躺在床上,烏黑的秀髮散在雪白的被面上,紅唇微張,眼神裡帶著點挑釁和調侃,但在他眼裡,硬生生解讀成了邀約。
她身上那件裙子略微皺了些,肩帶滑下來一截,脖頸的線條極為優越。
看得顧之行喉嚨發緊。
他俯身,吻落在她肩頭。
「顧總,這是做什麼啊?」她臉上是得逞的笑。
「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顧之行低聲笑道:「做點愛做的事。」
陸焉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顧總,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厚臉皮了。還說我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你這話也沒好到哪兒去吧?」
「進朱者赤。」
顧之行呼吸已經亂了,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
「跟你學的。」
陸焉然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反而被他順勢扣住後腦,然後吻落下來了。
這吻來得又急又凶,像要把這些天欠的全討回來。
她起初還笑著,後來就笑不出來了,手指揪著他胸前的襯衫,把布料攥得皺成了一團。
好一會兒,顧之行終於放過她的唇,轉而去親她漂亮的鎖骨。
「顧總,我還得去談業務呢……」
聲音細碎。
「先和我談談。」
「談什麼談啊,天還沒黑呢,你急什麼。」
顧之行抬起頭,眼底染著欲色:「等不到天黑了。」
之後,兩人就沒再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臥室,烘得整間屋子的溫度節節攀升,細細碎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跟鋪了蜜似的。
粘稠。
甜膩。
等陸焉然意識恢復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她側躺在床上,渾身酸痛。
這狗男人剛才竟然還有臉提醒她注意分寸?沒分寸的明明就是他自己。
陸焉然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人,那人正靠在床頭,悠哉悠哉地在看手機,一臉饜足模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不友善的目光,那人偏過頭,懶懶地掃了她一眼,嘴角掛著點若有似無的笑。
「還有力氣瞪人呢?」
陸焉然沒理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顧總,你是不是特愛玩打地鼠的遊戲?」
顧之行挑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自己悟去吧。」她悶聲說。
顧之行笑了笑,伸手把人撈進懷裡:「餓了嗎?」
「你是指吃飯的那個餓了嗎?」
「不然呢?你覺得還有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我能有什麼別的意思啊,就是確認一下。畢竟顧總嘴裡的『餓』,有時候跟飯沒什麼關係,跟菜也沒關係。」
顧之行低笑一聲,湊近她親了親,聲音又低又啞:「那和什麼有關係?」
他臉上露出難得的不正經,笑得有點散漫,和平時的冷靜自持判若兩人。但陸焉然卻覺得他這樣兒挺帥的,壞壞的,莫名撩人。
換作是其他女人,面對這麼個情形,早就害羞的抬不起頭了,但陸焉然不會。
她喜歡顧之行現在這模樣,於是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指尖不輕不重地在他皮膚上划來划去,眼神嫵媚勾人。
「和什麼有關係,顧總心裡沒數嗎?非要我說出來麼,多不矜持啊。」
顧之行跟聽了笑話似的:「你什麼時候矜持過?」
「現在啊。」陸焉然眨了眨眼,故意把聲音放軟,「人家剛被你折騰完,整個人都嬌氣著呢,臉皮薄得很。」
「你管這叫臉皮薄?」
顧之行輕輕摩挲著她不老實的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勾著她,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揶揄。
「哎呀——那人家不是被你勾得情不自禁嘛。」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
陸焉然就是隨口一說,但落在顧之行耳朵里可就不一樣了。就算他知道這女人天天騷話連篇,說出的大概率都是哄人的,但他就是喜歡聽,還聽得渾身舒坦。
他這人前二十多年過得跟苦行僧似的,自律、克制、冷靜,身邊連只母蚊子都近不了身。
可偏偏就栽在陸焉然手裡,被她三言兩語撩得五迷三道,還甘之如飴。
顧之行有時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
可這會兒她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裡,香香的,滑滑的,還仰著臉看他笑,他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於是他也順著她放飛自我:「有多情不自禁?」
「你猜呢?」陸焉然眼尾輕輕一挑,抬手主動勾上他脖子,湊上去親了親他喉結,嬌聲說:「顧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兒有多勾人?」
「嗯,勾得人心痒痒的。」她故意頓了頓,又改口:「不對,是哪兒都癢。」
顧之行喉嚨一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他起身抱著人就往浴室走,步子邁得不小,明顯是有點著急。
「幹嘛去啊?」陸焉然勾著他脖子問。
「昨天說的,忘了?」
「嗯?昨天說什麼了?」
「現場直播。」
陸焉然反應過來,嬌笑一聲:「顧總,你真壞,但怎麼辦呢,我好喜歡啊——」
顧之行沒接話,但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老子今天要死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