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焉然對著屏幕直接笑出了豬叫。
這男人還真是搞笑不自知。
她抬手點進那個「社會觀察員顧某」的主頁看了看。
裡面空空如也,連個簡介都沒有,關注列表里就她一個人,一看就知道是有目的才註冊的。
看來這人花的心思遠遠比她想的還多。
那他現在應該挺煩悶的吧......
眼睜睜看著她在網際網路上和許洛公然調情,估計是要氣死了。
想到這兒,陸焉然又點回了自己那條動態,尋思看看許洛那大渣男有沒有蹦躂出來。
這一看不要緊,評論區此時已經炸開了鍋。才短短几分鐘而已,回復堆成了高樓。
許洛回了一條很賤的話,這話能把顧之行氣瘋:
【那人是我嗎?】
陸焉然手指往下滑了滑。
果然。
「社會觀察員顧某」又忍不住冒出來了:
【自作多情。】
許洛還沒來得及回復,網友倒是先替他衝鋒陷陣了。
【這酸雞怎麼又蹦躂出來了?許少和陸大小姐談情說愛,你出來湊什麼熱鬧?】
【就是就是,你是吃飽了撐的吧,怎麼哪都有你?】
【這號我盯了半天了,專門給許少潑髒水,肯定是水軍,發一條多少錢啊?和大家說說唄。】
陸焉然笑得面膜都掉了,索性一把扯下來,丟進了垃圾桶。
一邊擦臉一邊看「社會觀察員顧某」被網友圍毆,心裡暗暗幸災樂禍。
活該。
罵死這裝貨。
*
另一邊,臨北西郊別墅里。
許洛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手指滑著屏幕,看著一條條@他的消息。
【許少,真的要和陸小姐結婚嗎?】
【啊啊啊,許少好會撩啊,我人沒了。】
【許少,這個叫「社會觀察員顧某」的到處diss你,你還不把他揪出來?】
許洛盯著那行字,又翻了翻評論。
這人還真是。
一會兒說他長得也算個人?一會兒說他自作多情。
他緩緩眯起那雙桃花眼,切到了那人的主頁,看到裡面乾乾淨淨的,連個動態都沒有,他冷笑一聲。
顧之行,就算弄小號也稍微動動腦子,好歹偽裝一下啊。哪有他這樣的,狀態一條不發,關注就只有一個,連暱稱都帶著姓氏,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姓顧似的。
許洛退出主頁,又刷回陸焉然剛才那條動態,在評論區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別急,等我到了倫敦,請大家看直播。】
發完,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推掉後面的行程,明天去倫敦。」
助理一愣:「許總,怎麼這麼突然?明天還有和顧氏那邊的應酬......」
「顧氏?」許洛輕嗤一聲:「顧之行都不在國內,我應酬什麼?推了。」
助理不敢多問,連聲應下。
掛了電話,許洛重新靠回沙發,手機緩慢而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臉上沒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罕見露出了幾分冷冽。
他顧之行實在是欺人太甚,都有未婚妻了,還和他未婚妻糾纏不清。糾纏完了還敢跑過來跟他叫囂,簡直是太過分了。
他堂堂顧氏總裁,背地裡竟然做這種不入流的行徑。
許洛和顧之行接觸的並不多,只知道這人對誰都是那副冷淡模樣,這些年想攀上他的女人數不勝數,但都沒成功。
這人在外界的傳言裡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代名詞。別說養金絲雀了,連個花邊新聞都扒不出來。
沒想到如今竟也栽跟頭了。
顧之行會屈服於欲望,這一點許洛並不驚訝。畢竟陸焉然長得確實夠招人,就那副身子往人懷裡一躺,但凡是個正常男人,根本逃不過去。
哪怕那男人是顧之行,也一樣。
但讓他意外的是,顧之行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不僅把人弄去了倫敦,還搞個小號偷偷關注人家。連他許洛在評論區說句話,都能把這位顧大總裁炸出來。
這哪是玩玩,分明是動了真格的。
看來陸焉然這女人確實是有點東西,不然人家顧大總裁也不至於這麼上頭。
許洛隨手翻了翻陸焉然的照片,喉結滾了滾。
確實是......誘人。
他也想睡。
他許洛是個浪蕩子,這點整個臨北無人不知,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走到哪兒都圍著一堆鶯鶯燕燕。
在外人眼裡他是玩咖,他夜夜做新郎,可沒人知道這名頭其實並不純粹。
他的難言之隱......
無人知曉。
有些誤會無需澄清,雖然是臭名,但卻遮醜,風流成性雖然難聽,但總好過讓人知道,他其實對女人沒欲望強。
這事是他的心頭病。
情竇初開的年紀,身邊的朋友都對異性有了幻想,只有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非但沒有,甚至還有點牴觸。
但這事說不出口,但凡別人知道了,他可就成了圈裡的笑柄。
所以人家追姑娘、換女人,他也跟風混,嘴炮沒少打,人也沒少聊,可真到進一步接觸時,他滿腦子只剩「無趣」兩個字。
許洛以為自己有病,背著人去查過。
醫生說他生理指標正常,多半是心理問題。他嘗試過去看心理醫生,也治療過一陣子,但根本沒效果。
所以就擺爛了。
索性放把自己活成了臨北頭號浪蕩子,任由人編排,名聲爛點無所謂,總好過被人戳脊梁骨。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體會不到做男人的快樂,只靠個虛名草草了結這一生。至於快不快樂,他早就不奢求了。
直到遇見陸焉然。
那女人漂亮得過分,也傲得過分,眼裡根本沒他。
偏偏就是這股勁兒,讓他頭一回生出點「非要不可」的執念。
是欲望,也是勝負欲,他許洛想爭一爭,想把全臨北最帶勁的女人歸他所有。
於是他找人調查了陸焉然,還找人跟蹤了她,這才撞破了她和顧之行的秘密。
這倆人表面雖然不熟,唯一的交集也就陸焉然那個塑料閨蜜,可背地裡卻玩得嗨。
顧之行天天夜宿陸焉然家,許洛是知道的,他還知道兩人經常放飛自我,隨地大小做,簡直沒眼看。
許洛看到那些照片時,第一反應不是憤怒,反而是興奮。
顧之行那樣的人,竟也栽在陸焉然身上,這恰恰說明他的眼光沒問題,這女人絕對比他想像中的更帶勁。
他更想要了。
他許洛這輩子沒在什麼事上認真過,偏這回,他認真了。
許洛仰頭把杯里最後一口酒喝盡,嘴角扯了扯:
「顧之行,人我要定了。」
*
倫敦。
顧之行坐在書房裡,視線落在許洛剛回復的那條評論上。他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已經用力到泛白。
小季端著咖啡進來,一看這架勢,腳步都輕了。
「顧總,您......還好嗎?」
顧之行沒說話,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撂。
意思很明顯:自己看。
小季探頭一瞧,心裡「咯噔」一下。
這......
許少這算是公開叫板了?
還直播,還來倫敦,他要是真來了,倆人不會直接幹起來吧?
然姐現在還住在顧之行的私宅里,許洛萬一過去了,那就尷尬了。
「顧總,要不......再把陸小姐接回來吧,把人圈在您眼皮子底下,許少就算到了倫敦,也近不了身,只能一個人吹著泰晤士河的冷風直播了。」
小季嘿嘿一笑,一臉賤相。
顧之行卻覺得這人顏值比平時高了不少,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怎麼看這人,怎麼順眼。
把陸焉然接回來,關在屋子裡大幹三天三夜,讓他許洛來了也抓不著個人影,到時候他就只能打臉了。
顧之行臉色緩和了不少,剛準備開口,忽然想起來,他跟陸焉然已經結束了。
他答應了要和人家「到此為止」,還大言不慚地跟人家說「別再招惹他」,這還沒過半天,他就跟人說「回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他顧之行什麼時候幹過這種出爾反爾、又沒出息的事?
他拉不下那個臉......
可要不把人接回來,他就得眼睜睜看著許洛那花孔雀飛到倫敦,圍著陸焉然轉,拉她去吃飯、拍照、開直播,甚至......滾床單。
光想想,顧之行就覺得自己胸悶得厲害。
那花孔雀肯定早就按耐不住了,沒準不遠萬里飛過來就是為了舒坦舒坦。什麼狗屁直播,估計全是藉口,提槍上陣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畢竟陸焉然那女人確實饞人,連他顧之行都淪陷了,那浪蕩子肯定更把持不住。
顧之行越想越坐不住。
不能任其發展,得趕緊想個法子。
就算他沒法和那女人繼續逍遙快活,也絕對不能讓那浪蕩子禍害人。那女人只跟過他,身子乾乾淨淨,萬一被許洛那貨色糟蹋了,他於心不忍。
見他眉頭又緊緊皺起來,小季腦瓜子轉了轉。猜測大總裁應該是抹不開面子,沒法跟人開那個口。
於是靈機一動:「沈小姐不是就在樓上嘛,她和陸小姐是閨蜜,要不要讓沈小姐出面,讓陸小姐過來陪她小住幾天?」
顧之行冷眼掃過去:「你覺得合適嗎?」
言外之意:出的什麼餿主意,一個是未婚妻,一個是老情人,他怎麼開的了那個口,讓未婚妻出面把老情人弄回來。
他可沒那麼大臉,想不出怎麼說能讓他那個智商超凡的未婚妻不懷疑。
「是有點欠考慮,但我是覺得您天天忙著工作的事,沈小姐大老遠的來,也總不好讓人家孤零零一個人閒逛。剛好陸小姐也在,倆人又是閨蜜,有個人陪,總好過她一個人是吧。」
小季機智地給他家大總裁遞了個台階。
這理由合情合理,跟沈白荷這麼說,她沒準還會感動。
顧大總裁那麼忙還能顧及她一個人待著無聊,特意請來閨蜜作陪,多體貼啊。
顧之行想了幾秒。
這麼一說,倒是行得通了。
他面色緩下來:「你去辦吧,考慮周全些。」
小季忙不迭地點頭:「顧總放心吧,我會好好和沈小姐說的,您百忙之中還能想著她,沈小姐一定會很感動的。」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要吐了,要不是為了年底那豐厚的獎金,他才不睜眼說瞎話呢。
顧之行忙個屁呀,就算忙也是趕在陸焉然來之前把事都安排妥當了。
這人故意空出來好幾天就是為了能和人陸大小姐大戰幾天。
小季心裡比誰都清楚,但這話打死他也不敢往外蹦,在顧之行面前,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把好話都說盡,這才是一個總裁貼身特助該有的修養。
「去忙吧。」顧之行大手一揮。
小季畢恭畢敬地退出了房門。
剛走到樓梯拐角,好巧不巧碰上了沈白荷。
他笑著打招呼:「沈小姐,來找顧總?」
「嗯,我找之行有點事。」沈白荷笑著說,想了想又問:「之行這幾天忙嗎?」
「顧總這幾天挺忙的,昨晚都沒怎麼睡,通宵開會來著。」
沈白荷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呆瓜當她沈白荷傻?
顧之行那是通宵開會嗎?那分明是「挑燈夜戰」。三樓那門板子估計都快晃出節奏感了,她在四樓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節拍。
但這話不能明說。
沈白荷輕輕嘆了口氣:「之行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顧身體。」
小季繼續胡扯:「顧總對待工作太認真了。對了沈小姐,顧總怕自己太忙,怠慢了您,所以交代我給您找個當地的地陪,帶著您四處逛逛。但我一尋思,地陪哪有您親閨蜜好啊。」
他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是陸小姐粉絲,所以......知道她最近在倫敦,尋思把她接來,陪陪您,身邊有個自己人,有個事也好商量商量。」
後面這話其實是在提醒沈白荷。
小季知道她心裡清楚顧之行昨晚房裡有女人,這事小語和他說了。所以現在正是缺個出謀劃策的,而陸焉然剛好能出個主意。
剛好也能藉此替陸焉然洗清嫌疑,拐彎抹角地告訴沈白荷,顧之行身邊的另有其人。
沈白荷這才想起來,陸焉然那豬腦這兩天也在倫敦。
雖然那人腦子不太夠用,人也魯莽,但確實是眼下唯一能用的「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顧之行煩透了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兒,讓她來當嘴替,再合適不過。
於是她笑著說:「那太好了,要是能讓然然過來陪我住,我就不無聊了,其實我正想和之行去說這事呢。」
「那行沈小姐,我這就去幫您把陸小姐接來。」
小季笑得禮貌客套。
心想:這下可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