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倫敦希思羅機場。
陸焉然和沈白荷已經在接機口等著了。陸焉然原本不打算來的,是沈白荷這綠茶非磨著她,說什麼「給許少個驚喜」、「閒著也是閒著」,於是,兩人就來了。
沈白荷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穿了條淺藍色連衣裙,還化了全妝,像要去參加什麼頒獎禮。陸焉然懶得和她較勁,穿得隨意,還是平時的風格,就只是簡單抹了抹臉。
兩人往那一站,一個像要去走紅毯似的,一個跟早起遛狗似的,對比強烈。
「然然,那是不是許少?」沈白荷抻著脖子朝出口張望。
陸焉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看到了許洛。
他穿了件黑色亞麻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袖子卷到小臂,遠遠地沖她揚了揚下巴,嘴角掛著點懶洋洋的笑。
「是他。」
「他本人......比照片上還帥。」沈白荷眼睛都看直了。
許洛這男人是挺帥的,渾身上下帶著股散漫勁兒,看起來又壞又拽,絕對是痞帥天花板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跟前,笑得很沒正形:「陸大小姐是太想我了嗎?還專程領著個保鏢來接我了。」
沈白荷愣了一下:「保鏢?」
「開個玩笑。」許洛輕笑一聲,禮貌伸出手:「許洛,陸焉然男朋友。」
「許少真幽默。」沈白荷略帶害羞地握了下他的手,「我是然然的好朋友,沈白荷。」
「知道,早就聽過沈小姐的大名了,沈小姐比照片上還漂亮。」
沈白荷被他誇得臉微微泛紅,聲音都軟了幾分:「許少過獎了。」
陸焉然在旁邊看著,心裡嘖了聲。
這人有毒吧,怎麼見人就撩?剛見面就給人灌迷魂湯。瞧給沈綠茶撩得,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許少沒再搭理那綠茶,轉頭看向陸焉然,笑得意味不明:「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給我安排的住處。」
「不是我,是......是白荷和顧總的一片好意,我也是寄人籬下。」
「哦——顧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焉然覺得許洛這話說得有點故意拿腔拿調了。
聽著很不對勁。
又或者是她自己心虛。
和顧之行的關係,別人不知道,但她自己心裡有數。許洛雖然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但兩人畢竟有婚約在身。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出軌的妻子,被丈夫察覺到了異常一樣,很是不自在。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笑。
她跟許洛本來就是假的,跟顧之行就算有什麼,也不算對不起這人。更何況,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還算到位,許洛根本不可能知道兩人的關係。
他剛才那話,八成是隨口一說。這人說話就是喜歡陰陽怪氣,他向來沒個正形,十句話里有九句是玩笑。所以,應該是她多想了。
陸焉然這麼一想,心裡那點不自在就散了。
她剛準備開口說話,沈白荷倒是先張嘴了:「嗯,之行最近很忙,本來也應該一起來接你的,但實在抽不出身,許少別介意哈。」
她一臉歉疚地說,心想自己也沒說謊,顧之行那死男人正和咯咯噠廝混呢,確實是忙,也確實抽不出身......
「不介意,顧總忙,我理解,不過——」
許洛頓了頓,歪著腦袋看了陸焉然一眼。
「不過什麼?」沈白荷問。
「不過再忙,未婚妻在倫敦待著,也該抽空陪陪。沈小姐一個人住這兒,不悶嗎?」
沈白荷大度地笑笑:「有然然陪我,不悶。」
「哦。」許洛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陸焉然那邊,「那倒是。有然然在,確實不悶。」
這話說得平平的,可陸焉然卻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她總覺得這個「不悶」說得不是沈白荷,而是顧之行。
可這男人的表情,又看不出什麼,語氣卻怪得很。
「走吧,回去吧,許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也累了,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沈白荷笑著對兩人說。
「嗯,走吧。」陸焉然順著應了聲。
三人出了機場,上了車。
許洛坐進后座,挨著陸焉然,跟個強力膠一樣,恨不得粘人身上。
陸焉然微微皺了皺眉頭:「坐這麼近,你不熱?」
許洛笑:「多近都不熱。」
陸焉然僵著嘴角翻了個白眼,往窗邊稍稍挪了挪,給他讓出點空:「我有點熱。」
「熱嗎?」許洛又坐了過來,「開著冷氣呢。」
陸焉然轉過頭,背對著副駕駛的沈白荷,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演戲就演戲,別藉機占便宜。
可許洛裝得跟沒事人似的,根本沒把她這警告放在眼裡,一臉坦然地靠著椅背,長腿隨意伸著,占了后座一大半。
臉皮真厚。
陸焉然在心裡罵這死渣男。
沈白荷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笑著說:「許少和然然感情可真好,一刻都捨不得分開。」
「那當然,追了好久才追上的,得看緊點。」許洛偏著頭說。
這模樣在陸焉然看來,挺欠,挺氣人的。但在沈白荷眼裡,卻魅力十足。那股子痞勁兒,看得她心裡痒痒的。
這種男人最帶感了。
尤其是在床上。
她透過後視鏡又看了許洛一眼,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但這副思春模樣全被陸焉然看在眼裡。她之前想得沒錯,沈綠茶果然是惦記著許渣男。這女人胃口大得很,一般男人已經滿足不了她了,惦記上許洛這種戰神,也不足為奇。
陸焉然心裡鄙夷地笑了笑,偏頭看了眼許洛。
那人正靠著椅背,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像是察覺到什麼,也偏頭看過來。
四目一對,許洛挑了下眉。
「很帥?」
陸焉然乾笑:「嗯,帥!」
許洛湊近了些,視線在她唇上徘徊,壓著聲音問:「有多帥?」
這距離很曖昧。
再配上他的眼神,更曖昧了。
陸焉然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混著空調里吹出來的冷氣,涼絲絲的。
很好聞。
她往後仰了仰,拉開距離,屁笑肉不笑地回:「帥得驚動黨中央!」
許洛被逗得笑出聲來,曖昧氛圍隨之散了。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進了別墅的院子裡。
三人下了車,往裡走。沈白荷走在最前面,陸焉然和許洛在她後面。剛進玄關,沈白荷愣了一下,一臉驚訝地看著客廳的方向:
「之行,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