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陸焉然就和許洛上樓了。
推開二樓客臥的房門,陸焉然愣了一下。
房間正中央赫然擺著張兩米的大床,茶几和沙發也都回來了,屋子裡的配置和她那間差不多,算是很齊全了。
難怪那天小語說小季氣瘋了,這麼大半夜來回折騰,換誰誰都來氣。
許洛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他眉梢動了動:「床又換了?」
陸焉然聳了聳肩,表示:老娘不知道那傻缺抽的什麼瘋。
許洛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別具深意地點了點頭:「顧總確實是費心了。」
陸焉然沒接話。
顧之行的事,她懶得多做評判,更何況面前這人還是許洛,雖然沒感情,也不在意,但畢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跟這人討論顧之行......總覺得怪怪的。
她忽然想到之前聽小語說,那顧狗在這房間裡裝了監控,於是抬頭往牆角掃了一圈。
天花板上乾乾淨淨。
難道是針孔攝像頭?
她想了想,走到窗邊伸手拉上窗簾,又掏出手機折回來。
身後,許洛僵了一下。
「這麼著急?天還沒黑呢。」
陸焉然的舉動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去分析她這行為。
他覺得是......這女人想和他睡覺。
雖然挺讓人興奮的,也是他心裡無比期待的,但這事來的有點突然,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閒置了二十來年的設備一直沒用過,冷不丁要上崗了,他有點慌,還有點沒底。
怕掉鏈子。
陸焉然走過來的這短短几秒,許洛的腦子正在以每秒八千轉的速度飛速運轉。
第一轉:他今天穿的什麼內褲?好像是條灰色的,洗過沒?哦對,昨天剛換的,還行,不丟人。
第二轉:他是不是該去先刷個牙?中午吃的那波士頓龍蝦上有蒜蓉,雖然只吃了一隻,但萬一有味呢?他剛才喝了一杯可樂,應該衝掉了吧?
第三轉:事發突然,他連作案工具都沒準備,早知道就幾盒來好了。不對,不用幾盒,按他的需求來算,一盒三隻裝足夠了。
雖然這麼說挺傷自尊的,但他確實是霸總富少里最不能......乾的。
想到這兒,心裡莫名傷感。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讓人不開心的。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等會兒該說什麼?
總不能直接來吧?
那太尷尬了。
是不是得先聊兩句?
可聊什麼呢?是先聊天氣,再聊興趣愛好?還是聊聊馬克思主義和毛概論?
死腦袋,趕緊轉,快想想聊什麼。
等等,她走過來了。
她停下來了。
她站在我面前了。
她不會......要對我直接上手吧......
許洛的喉結又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心跳開始加速。一下一下,跳得猛烈。
然後陸焉然開口了。
「許少,你往那邊挪挪。」
許洛腦子「嗡」地一聲。
挪挪?
挪哪兒?
這是讓他騰地方?還是讓他靠邊站?還是說……她喜歡在上面?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七八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耳根發燙。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要不我先去洗個澡?」,或者「你確定嗎?」,又或者「其實我有點緊張。」,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機械地往旁邊挪了半尺。
陸焉然彎腰,從床頭柜上拿起那隻電子鬧鐘,翻了個面。
許洛:「......」
這是......找工具呢?
陸焉然舉著鬧鐘對著光看了兩秒,又按了按鬧鐘背面,沒發現異常,隨手擱回去。然後她直起身,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牆角的煙感器上。
「許洛,你站起來一下。」
許洛:「啊?」
「站起來,我踩一下床,看看煙感器。」
許洛看著她,表情複雜得像是在坐過山車,從最高點被人一腳踹回了地面。
「你……踩床?」
「不然夠不著。」
許洛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抱著胳膊看她。
陸焉然脫了鞋,踩上去,踮腳去夠上面的煙感器。
她個子不矮,但床離牆角還有段距離,踮著腳也只能勉強碰到邊緣。她夠了兩下沒夠著,回頭看了許洛一眼:「你過來扶我一下。」
許洛此時一腦子問號,但還是走過去了,伸手扶著她胳膊。
皮膚相觸的瞬間,他感覺有一股電流順著手臂一路躥到了全身,整個人機靈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像被點燃了一樣,一股腦地往上涌。
燥熱難耐。
有一處也終於被激活了。
瘋狂在叫囂:撲倒她,拿下她,征服她!許洛,你是個男人,拿出你的勃發雄姿!
許洛喉結滾了滾。
在心裡回那叫囂的小黑人:用你屁話,給老子閉嘴!
「你臉怎麼紅了?」
陸焉然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冷淡,給那張美艷到有攻擊性的臉平添了幾分壓迫感。
她一手舉著手機,手機的手電筒開著,罩在她頭頂,像高高在上的女神,神聖不可侵犯。
許洛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沒了之前的從容和遊刃有餘,連手腳都僵硬了。
「沒......沒怎麼。」
「沒怎麼你手抖什麼?」
陸焉然明顯能感覺的到,扶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在抖,儘管幅度不大,但和她直接接觸,所以她察覺到了。
許洛瞥了眼自己的手。
確實在抖。
他演了那麼多年花花公子,撩過的妹子不計其數,但終歸只是模擬,如今真上了戰場,難免緊張。
「你手在抖哎。」陸焉然又說了一遍。
「沒抖。」許洛嘴硬。
「又抖了一下。」
「那是脈搏。」
「你脈搏在手指頭上跳?」
許洛:「......」
陸焉然看著身下的男人,他臉上難得帶著點和他不符的窘色,像是在害羞,連耳朵根都紅透了。
雖然屋裡的光線很暗,但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難道說......
他真的喜歡她了?
陸焉然又盯著那張紅乎乎的臉看了一會兒,仔細回想了一遍兩人為數不多的這幾次接觸。
幾秒後,開口:
「許洛,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