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一眼就看出紅雲身後那個神秘青年是個深不可測的硬茬,
連自己的全力一擊都能輕易反彈,絕對啃不動。
而旁邊的鯤鵬卻陰差陽錯的被打出了致命破綻,甚至離開了座位!
「好機會!給我滾開!」
准提連想都沒想,瞬間調轉槍頭。
他大喝一聲,連七寶妙樹都來不及收回,直接催動西方丈六金身的雛形,
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蠻橫無比的撞向了懸在半空的鯤鵬!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徹大殿。
本就受了重創的鯤鵬,哪裡擋得住准提這蓄謀已久的野蠻衝撞?
他連一句罵娘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整個身軀便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被准提硬生生的從第六個蒲團上方撞飛了出去!
「啊——!我的座位!」
伴隨著鯤鵬充滿絕望與屈辱的慘叫聲,他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
最終「轟」的一聲,狠狠的砸在了紫霄宮遠處的一根盤龍白玉柱上。
他就那樣從柱身上緩緩滑落下來,狼狽到了極點。
而與此同時,「啪」的一聲輕響。
准提那枯瘦的屁股,順勢穩穩噹噹的落在了第六個紫金蒲團之上!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在瞬息之間。
從李清霄按住紅雲,到准提暴怒出手被反彈,再到鯤鵬慘遭無妄之災被撞飛,
快得讓在場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整個紫霄宮大殿,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三清看呆了,女媧愣住了,就連一向自詡囂張跋扈的帝俊和太一,
此刻也是瞠目結舌的看著坐在蒲團上滿臉紅光的准提,以及遠處的鯤鵬。
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的驚變和准提的厚顏無恥,給徹底看傻了眼!
准提剛一坐上第六個蒲團,剎那間,一股浩瀚無垠的玄妙道韻順著蒲團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因為強闖混沌而乾涸受損的經脈,在這股道韻的滋養下竟開始迅速復甦。
「這……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准提那張消瘦的臉上綻放出狂喜至極的光芒。
但他並沒有被這巨大的驚喜沖昏頭腦,更沒有生出絲毫獨吞的念頭。
只見准提忽然對著人群中還未反應過來的接引大聲呼喊:
「師兄!快!這裡有無上造化!這機緣給你,你快過來坐下!」
說著,准提便作勢欲起身,想要將這好不容易搶來的位置讓給接引。
聽到准提的呼喚,接引那張萬年不變的疾苦臉龐上,
終於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絲激動與狂喜。
他手持著本命法寶接引寶幢,連忙邁開大步,
急匆匆的向著第六個蒲團走去,準備與准提完成換座,承接這份天大的機緣。
然而,天數早已註定,大勢豈容隨意更改?
就在接引剛剛抬起腳步,邁出第一步的剎那!
「轟隆——!!!」
紫霄宮那兩扇銘刻著無盡大道符文的紫金大門,
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轟然合攏!
緊接著,一股凌駕於洪荒眾生之上的天道威壓,
猶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凍結了整個大殿的時空!
在這股威壓面前,大殿內的三千紅塵客皆是心神戰慄,連呼吸都停滯了。
「嗡!嗡!嗡!嗡!嗡!嗡!」
虛空之中,天音浩蕩。
六道璀璨奪目的造化光柱,直接穿透了紫霄宮的穹頂,
精準無比的降臨在最前方的六個紫金蒲團之上!
光柱如囚籠,亦如冠冕,直接將坐在上面的三清、女媧、紅雲,
以及剛剛落座的准提,死死的鎖定在蒲團之中!
准提只覺得肩膀上彷佛壓上了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別說起身讓座了,
他甚至連動一根小拇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被天道之力死死按在第六個蒲團上。
「不!師兄!我、我起不來了!」
准提絕望的大喊。
而正準備走上前來的接引,更是首當其衝。
那股天道威壓猶如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
「蹬!蹬!」
接引悶哼一聲,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的逼得倒退了兩步。
就這兩步的距離,卻猶如天塹之隔!
大門緊閉,光柱降臨,威壓鎮世。
接引徹底錯失了換座的機會,只能手持接引寶幢,滿臉絕望的站在蒲團之外。
而在大殿的另一側,回過神來的鯤鵬老祖,此刻正靠在白玉柱上。
他披頭散髮,雙眼猩紅如血,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瘋狂妖氣。
他死死的盯著坐在原本屬於自己位置上的准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他心中很清楚,准提此刻已經得到了天道的鎖定和認可,位置坐穩了。
他若是此刻上去搶奪,無異於挑釁天道,必死無疑!
不敢去惹准提,鯤鵬那滿腔的屈辱、憤怒和殺意,
立刻如毒蛇般尋找到了新的宣洩口。
他猛地轉頭,那陰鷙兇狠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紅雲,
以及盤坐在紅雲身後的李清霄身上!
「若非你們防守反彈,打亂了本座的氣息,本座豈會被那西方無恥之徒鑽了空子!」
「豈會丟了這天大的造化!」
鯤鵬在心中瘋狂的咆哮,怨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紅雲老匹夫,還有那個穿月白道袍的散修!斷道之仇,不共戴天!」
「此仇不報,我鯤鵬誓不為人!!!」
鯤鵬將這份因果,完完全全的算在了紅雲和李清霄的頭上,
結下了這不死不休的死仇。
而對於鯤鵬那欲殺之而後快的怨毒目光,李清霄自然感應得清清楚楚。
但他只是嘴角挑起一抹戲謔的冷笑,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一隻註定無法成聖的鯤鵬罷了,若敢來尋仇,他不介意讓洪荒少一位妖師。
就在大殿內的氣氛因為這場驚變而變得逐漸微妙之時。
大殿最前方的高台之上,異象再起!
無盡的紫氣不知從何處湧來,瞬間匯聚成一片紫色的祥雲。
在那紫雲之上,一道身穿古樸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浮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