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
三千紅塵客體內的法力皆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運轉。
鴻鈞道祖,現身了!
鴻鈞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天道之眼。
他高坐於道台之上,目光淡淡的掃過下方。
當看到第五個蒲團上坐著的依然是紅雲,而第六個蒲團上坐著准提,
接引卻滿臉苦澀的站在一旁時,鴻鈞那波瀾不驚的眼眸深處,十分罕見的停頓了一瞬。
天道大勢,本該是紅雲讓座給准提,鯤鵬被迫讓座給接引。
如今,卻變成了紅雲穩坐,准提搶了鯤鵬的座位,接引無座!
大勢,發生了偏移!
鴻鈞的目光,順著這因果線的變動,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盤坐在紅雲身後的李清霄。
在道祖的視野中,這個身披月白道袍的青年,
身上竟然籠罩著一層連天道都無法完全看透的迷霧。
正是這個「異數」的出現,改變了既定的歷史走向!
被道祖的天道之眼注視,李清霄頓覺渾身一緊。
但他強作鎮定,仗著淨世白蓮遮掩天機,不卑不亢的迎上了鴻鈞的目光。
僅僅一瞬,鴻鈞便收回了目光。
天道不容有缺,既然大勢已變,那便由天道自行修補。
鴻鈞緩緩開口,那沒有絲毫起伏的大道天音,清晰的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爾等座次已定。日後紫霄宮聽道,便按此座次,不得更改。」
此話一出,准提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終於停止了掙扎。
而一旁的接引則如遭雷擊,面如死灰,
整個人癱軟在一旁,眼中儘是悽苦與不甘。
高台之上,鴻鈞那雙漠然的天道之眼,淡淡的從接引身上掠過,
眼底似有一絲玄奧難明的因果法則微微蕩漾,卻終究未發一言。
他深知當年道魔之爭欠下西方的因果,如今接引無座,大勢偏移,
天道自會在未來的命運長河中另行清算與修補,絕不會讓天數有缺。
鴻鈞收回目光,淡漠道:
「西方疾苦,爾既前來,便立於一旁聽道罷。」
接引縱有萬般不甘,在聖人天威之下,也只能雙手合十,悽苦拜倒:
「多謝道祖慈悲……」
而盤坐在後方的李清霄,看到這一幕,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暗暗冷笑:
「接引雖然丟了蒲團,但西方那份天道因果還在,天道未來必定要想方設法給他找補回去。」
「不過……」
李清霄看著前方依舊安然坐在蒲團上的紅雲,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
「無論天道將來怎麼修補接引的聖位,紅雲這必死的死劫,已然被我徹底斬斷!」
「這盤逆天改命的棋,才剛剛開始。」
高台之上,鴻鈞不再理會眾人的心思,他輕輕一揮手中的拂塵,大道梵音瞬間充斥了整個紫霄宮。
「爾等肅靜。」
「吾今講大羅金仙之道,梳理天地造化玄機,凡有緣者,皆可細聽……」
伴隨著鴻鈞的開口,大殿穹頂之上頓時天花亂墜,白玉地面湧出朵朵金蓮。
無窮無盡的大道法則化作實質的符文,在虛空中飛舞。
紫霄宮一講,正式拉開帷幕!
道音初起,猶如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道祖鴻鈞端坐於九重雲台之上,周身並無任何狂暴的法力激盪,
唯有一股與整個洪荒天地渾然一體的浩瀚天威。
隨著他唇齒微啟,一字一句皆化作大道綸音。
剎那間,整座紫霄宮彷佛化作了一片由純粹道韻匯聚而成的金色汪洋。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夫大羅者,統攝諸天,超脫命運長河,不生不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道祖所講,乃是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以來,洪荒中從未被系統梳理過的「大羅金仙之道」。
從最為基礎的天地五行運轉,到法則碎片的凝練,再到法力真元的純化,
乃至如何於體內開闢洞天、凝練頂上三花、胸中五氣,
皆被鴻鈞以深入淺出的至高法理一一道明。
殿內三千紅塵客,皆是洪荒各方天地的頂尖神聖,
平日裡全憑各自的伴生傳承摸索修行,
何曾聽過這般直指修行本質的至高妙法?
一時間,所有人都如痴如醉,近乎貪婪的沉浸在這無邊道海之中。
大殿正前方,六個紫金蒲團上的景象尤為駭人。
最前方的太清老子、玉清原始、上清通天三人,本就是盤古元神所化,身負開天功德。
在道祖道音的洗禮下,三人頭頂不約而同的衝起浩瀚的慶雲。
老子頭頂太清慶雲如同一汪深潭,古井無波,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隱現其中。
原始頭頂玉清慶雲金燈萬盞,威嚴端莊。
通天頭頂上清慶雲則是劍氣縱橫,上清仙光激盪。
三清同氣連枝,道法在虛空中相互印證,道行以一種蠻橫的速度瘋狂暴漲。
第四個蒲團上的女媧,周身則是升騰起億萬道柔和的造化神光。
那神光之中,隱隱有草木生滅、山川化育的無上造化玄機流轉,
讓她那原本清冷的眉宇間多了一份母儀天下的厚重道韻。
而在第五個蒲團之上,紅雲老祖渾身赤霞蒸騰。
當道祖講到法則與元神相融的關隘之時,蒲團內部便會適時的湧出一股溫潤清涼的天道本源,
直衝紅雲的四肢百骸,瞬間將他困惑了無數元會的關卡徹底衝破!
靈台一片空明,修為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迅猛遞增!
直到這一刻,紅雲才徹底明白了身下這個蒲團到底具備何等逆天的造化!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座位?
這分明是一條通往大道絕巔的無上捷徑!
「若非清霄道友在最後關頭硬生生將我按在蒲團上……此刻坐在這裡受大道灌頂的,便成了那准提!」
紅雲在入定悟道的同時,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陣滔天的後怕與戰慄。
想到自己險些因為一時心軟將這等成道機緣拱手相讓,冷汗便濕透了道袍。
在後怕之餘,他對身後那位年輕散修的感激之情,已然濃郁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