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沒有理會他的請安,而是大步走進窯廠,指著地上的琉璃碎片,沉聲問道:「你這混小子,給咱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好的琉璃,你為何要砸了它?」
朱昭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父皇,這些都是殘次品,留著也沒用,不如砸了重新回爐。」
「殘次品?」老朱瞪大了眼睛,指著一塊足有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碎片,「你管這叫殘次品?這要是拿出去,不知道能賣多少銀子!你這敗家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朱昭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父皇,兒臣燒這琉璃,不是為了拿去賣錢的。」
「不賣錢?那你費這麼大勁燒它幹什麼?」老朱更加疑惑了。
朱昭指了指窯廠的窗戶,說道:「父皇,您看咱們大明的窗戶,用的都是窗戶紙。這窗戶紙雖然能擋風,但透光性太差,屋子裡總是昏暗暗的。而且,冬天一颳風,窗戶紙就容易破,冷風直往屋裡灌。」
老朱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但千百年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所以,兒臣就想,能不能燒制出一種完全透明的琉璃,用來代替窗戶紙。」朱昭繼續說道,「這樣一來,不僅屋子裡亮堂了,而且冬天還能擋風保暖。最重要的是,不用開窗,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老朱聞言,渾身一震。
代替窗戶紙?
不用開窗,就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想起了昨日朱昭在王府里跟他說過的話。
「……最裡面,兒臣還要挖個室內溫泉池,冬天泡著溫泉賞雪,豈不美哉?」
老朱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朱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燒這透明琉璃,就是為了你那個溫泉房?」老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朱昭嘿嘿一笑,大方地承認了:「父皇英明。兒臣昨日想了想,若是冬天泡溫泉,窗戶開著太冷,關著又看不到雪景。所以,兒臣就想弄點透明琉璃來做窗戶,這樣就能一邊泡溫泉,一邊賞雪了。」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這小子,為了享受,還真讓他鼓搗出東西了!
他再次看向地上的琉璃碎片,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之前,他只覺得這些琉璃是價值連城的珍寶,但現在,他看到了這些琉璃背後巨大的實用價值。
如果這種透明琉璃真的能代替窗戶紙,那大明的千家萬戶,豈不是都能用上?
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你這混小子,倒是歪打正著,弄出了個了不得的東西。」老朱拍了拍朱昭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朱昭見老朱沒有發火,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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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過獎了,兒臣也是瞎折騰。」朱昭謙虛地說道。
「行了,別謙虛了。」老朱擺了擺手,「你這琉璃,現在燒到什麼程度了?什麼時候能燒出你想要的那種完全透明的?」
朱昭指了指李師傅等人,說道:「回父皇,兒臣和幾位師傅正在摸索,現在已經能燒出近乎透明的了,只是裡面還有些氣泡和雜質。只要再改進一下提純工藝和火候控制,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燒出完美的透明琉璃了。」
老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李師傅等人,沉聲說道:「你們幾個,給咱好好干!若是能幫魯王燒出完美的透明琉璃,咱重重有賞!」
李師傅等人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草民等遵旨!定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老朱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
他轉頭看向朱昭,似笑非笑地說道:「你這混小子,為了你那溫泉房,倒是費了不少心思。不過,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朱昭心中一緊,暗道一聲糟糕。
「父皇,兒臣……兒臣知錯了。」朱昭連忙認錯,「兒臣這就進宮,幫父皇籌備溫泉房的事宜。」
老朱冷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識相。不過,咱現在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朱昭一愣。
「沒錯。」老朱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碎片,「咱那溫泉房,也要用這種透明琉璃做窗戶,你什麼時候把這完美的透明琉璃燒出來,什麼時候再進宮給咱修溫泉房。」
朱昭聞言,頓時苦著一張臉。
這老朱,還真是會順杆爬啊!
「兒臣遵旨……」朱昭無奈地領命。
老朱看著朱昭吃癟的樣子,心中大爽。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窯廠,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給咱抓緊點!咱還等著冬天泡溫泉賞雪呢!」
朱昭看著老朱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殿下,咱們還繼續嗎?」李師傅小心翼翼地問道。
「繼續!」
…………
老朱從城外官窯回宮後,心情大好。
他立刻召來工部尚書,下達了一道旨意:即日起,工部下轄所有琉璃窯暫停燒制其他物件,所有上等石英砂等原料,以及經驗最豐富的老窯工,全部優先調撥給魯王朱昭,全力配合他燒制透明琉璃。
工部尚書雖然滿心驚疑,並不覺得朱昭一介黃毛小子,便能夠燒制出透明的琉璃,但聖意難違,他只能連連稱是,立刻下去安排。
有了老朱的鼎力支援,朱昭這邊的進度可謂是一日千里。
原料不再短缺,人手也充足了起來,幾個老匠人更是日夜不停地守在窯爐旁,根據朱昭提出的理論,不斷調整配方和火候。
這日清晨,燕王朱棣興沖沖地來到魯王府。
「老六!老六!」朱棣人還沒進門,大嗓門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前院,「快出來,四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王府管家王保。
「奴婢參見燕王殿下。」王保恭敬地行禮。
「免了免了。」朱棣擺了擺手,四下張望,「老六呢?這大清早的,又躲哪兒睡懶覺去了?」
王保苦笑一聲,回道:「回燕王殿下,我家殿下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兒了?」朱棣有些意外。
老六這憊懶性子,在宮中除了請安,平時連大門都不願意邁出一步,今日怎麼轉性了?
「殿下他……去城外的琉璃窯了。」王保如實回答。
「琉璃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