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溫！準備出爐！」
隨著朱昭一聲令下，窯工們開始減少柴火，窯爐內的溫度逐漸下降。
當溫度降到合適的程度時，李師傅親自上手，用一根長長的鐵管，從坩堝中挑出一團通紅的玻璃液。
「殿下，接下來怎麼做？」李師傅緊張地問道。
「把它倒在平整的鐵板上，用鐵輥壓平！」朱昭指揮道。
李師傅小心翼翼地將玻璃液倒在事先準備好的鐵板上，另一名工匠迅速用鐵輥將其壓成一塊平整的薄片。
隨著溫度的降低，那塊原本通紅的薄片逐漸褪去了顏色，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窯廠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塊薄片。
沒有發綠，也沒有發黃。
雖然表面還有些凹凸不平，雖然裡面還夾雜著幾絲細小的雜質，但它，確確實實是透明的！
透過那塊薄片，朱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鐵板上的紋理。
「成……成了！」李師傅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老朽燒了一輩子琉璃，今日終於見到了這等神物！殿下真乃神人也！」
其他老匠人也紛紛跪倒在地，激動得語無倫次。
朱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這塊玻璃還很粗糙，距離他想要的完美透明玻璃還有一段距離，但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成功。
只要不斷改進工藝，提高原料純度，完美的透明玻璃遲早能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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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每人再賞一百兩銀子！」朱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多謝殿下恩典！」
「唉，殿下，您要做什麼？」
「嘭！」
…………
干清宮內，檀香裊裊。
老硃批完最後一本奏摺，將硃筆往筆洗里一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抬頭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金色的餘暉灑在琉璃瓦上，泛著耀眼的光。
「這都什麼時辰了？」老朱眉頭微皺，轉頭問向一旁伺候的太監總管，「老六那混小子怎麼還沒進宮？不是說好了今日來給咱籌備那什麼溫泉房嗎？」
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回話：「回陛下，魯王殿下今日……並未進宮。」
「沒進宮？」老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這小兔崽子，敢情是在敷衍咱？拿咱尋開心呢！」
老朱越想越氣。
「去！給咱查查，這混小子現在在哪兒野呢！」老朱一拍御案，怒氣沖沖地吩咐道。
「奴婢遵旨。」太監總管領命，匆匆退下。
朱昭在城外官窯燒制琉璃的動靜並不小，他也沒刻意隱瞞，因此老朱的人沒費什麼功夫，便將他的行蹤查了個底朝天。
不到半個時辰，太監總管便回來復命了。
「啟稟陛下，查清楚了。魯王殿下此刻正在城外工部的一處官窯里。」
「官窯？他跑那兒去幹什麼？」老朱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回陛下，據回報，殿下昨日從京城裡請了幾個燒制琉璃的老匠人，今日一早便去了官窯，似乎是在……燒琉璃。」
「燒琉璃？」老朱愣住了。
這老六，放著好好的王府不待，跑去城外跟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燒琉璃？
他這是又抽的哪門子風？
老朱原本滿腔的怒火，此刻卻被好奇心給壓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備馬！咱要親自去看看！」老朱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城外官窯。
熱浪滾滾，煙塵瀰漫。
老朱帶著幾個貼身侍衛，換了身便服，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窯廠外。
剛一靠近，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激烈的討論聲。
「殿下，老朽以為，這雜質還是出在石英砂上，咱們提純的法子還得再改改。」這是李師傅的聲音。
「不對不對，我覺得是火候的問題，最後那一下降溫太快了，導致裡面生了裂紋。」另一個老匠人反駁道。
老朱眉頭微皺，這老六，還真跟這群工匠打成一片了？
他揮退了想要上前通報的侍衛，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到窯廠門口，探頭向里看去。
只見窯廠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鐵桌。
幾個老匠人圍在桌旁，正對著一塊東西指指點點，爭論不休。
而朱昭，則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錘，站在桌子另一頭。
老朱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鐵桌上放著的，竟然是一塊近乎透明的琉璃！
雖然那塊琉璃表面還有些坑窪，裡面也夾雜著一些細小的氣泡和雜質，但它確確實實是透明的！
陽光透過窯廠的縫隙灑在上面，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老朱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純淨、如此透明的琉璃。
然而，就在老朱震驚之際，朱昭卻突然舉起了手中的大鐵錘。
「砰！」
一聲巨響，那塊價值連城的透明琉璃，瞬間被砸成了無數碎片，四下飛濺。
老朱的心猛地一抽，差點沒忍住喊出聲來。
敗家子！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朱昭，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腳。
然而，窯廠里的其他人，卻對朱昭的舉動見怪不怪。
他們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繼續討論著。
「殿下砸得對，這塊確實不行，氣泡太多了，影響透光。」李師傅撿起一塊碎片，對著陽光看了看，搖頭嘆息。
「是啊，而且這顏色還是有點發綠，說明鐵雜質還是沒除乾淨。」另一個工匠附和道。
老朱這才注意到，窯廠的角落裡，已經堆滿了類似的琉璃碎片。
顯然，這已經不是朱昭砸碎的第一塊了。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老朱心中的怒火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和震驚。
朱昭放下鐵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正準備開口說話，餘光卻瞥見了站在門口的老朱。
「父皇？」朱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壞了，把給老朱修溫泉房的事兒給忘了！
他連忙放下鐵錘，快步走到門口，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父皇怎麼親自來了？」
PS：祝高考的兄弟，金榜題名（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符合的兄弟看這本書，但是不管有沒有都祝願大家事事順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