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他跑那兒去幹嘛？難不成想自己燒個琉璃盞玩玩？」
王保搖了搖頭：「奴婢不知。殿下這幾日天天往琉璃坊跑，早出晚歸的，連飯都在那邊吃。」
朱棣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老六這小子，從小就一肚子鬼主意，最喜歡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如今他突然對琉璃起了興趣，還天天往琉璃坊跑，肯定又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玩應。
「行，我知道了。」朱棣一拍大腿，「備馬！本王倒要看看，這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半個時辰後，朱棣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幾個隨從，來到了城外的官窯。
剛到窯廠門口，朱棣就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窯廠內，爐火熊熊，熱氣蒸騰。工匠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地忙碌著。
朱棣掃視了一圈，很快就在一個巨大的窯爐旁發現了朱昭的身影。
此時的朱昭，正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沾著幾道黑灰，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棍，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窯爐里的火候。
「老六！」朱棣大喊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朱昭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是朱棣，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四哥？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還想問你呢！」朱棣走到朱昭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笑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王爺的體面？活脫脫一個燒窯的苦力！」
朱昭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嘿嘿一笑：「四哥，你懂什麼？這叫親力親為。再說了，體面能當飯吃嗎？」
朱棣無奈地搖了搖頭，指著窯爐問道：「你這幾天天天往這兒跑，到底在搗鼓什麼東西？父皇甚至下令把其他琉璃坊都停了，全力供給你，你這面子可夠大的啊！」
朱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四哥，你來得正好。我這東西，馬上就要出爐了。你可是第一個見證奇蹟的人！」
「奇蹟？」朱棣挑了挑眉，被朱昭的話勾起了好奇心，「什麼奇蹟？難不成你能燒出個活神仙來？」
「活神仙燒不出來，但我能燒出比活神仙還神奇的東西！」朱昭神秘一笑，轉頭對一旁的李師傅喊道，「李師傅，火候差不多了，開窯！」
「是，殿下！」李師傅激動地應了一聲，指揮著幾個工匠，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窯爐的門。
一股更加灼熱的氣浪湧出，朱棣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只見幾個工匠用長長的鐵鉗，從窯爐里夾出了一塊通紅的、半流質的物體，放在了旁邊巨大的鐵桌上。
隨後，工匠們開始用各種工具，對那塊物體進行壓平、拉伸、冷卻。
朱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物體。
隨著溫度的降低，那塊物體逐漸褪去了紅光，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塊巨大的、平整的、近乎完全透明的琉璃！
陽光透過窯廠的縫隙灑在上面，沒有絲毫阻礙地穿透過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朱棣徹底驚呆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這是琉璃？」朱棣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他見過無數珍貴的琉璃器皿，但那些琉璃，要麼顏色斑斕，要麼渾濁不清，從未見過如此純淨、如此透明的琉璃！
這簡直就像是一塊凝固的水，或者是一塊巨大的水晶！
「沒錯，這就是我燒出來的透明琉璃，我管它叫玻璃。」朱昭走到鐵桌旁，伸手敲了敲那塊已經冷卻的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玻璃？」朱棣喃喃自語，隨即猛地轉頭看向朱昭，眼中滿是震驚和狂熱，「老六，你……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東西，簡直是神物啊！」
朱昭得意地笑了笑：「四哥，這可不是什麼神物，這都是科學的力量。」
「科學？」朱棣一頭霧水，顯然沒聽懂這個詞的意思。
朱昭也沒有過多解釋，而是指著那塊玻璃說道：「四哥，你想像一下，如果把這東西裝在窗戶上，代替那些昏暗的窗戶紙，會是什麼效果？」
朱棣順著朱昭的話想像了一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真的用這東西做窗戶，那屋子裡豈不是亮如白晝？
而且，冬天還能擋風保暖，坐在屋裡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這簡直是顛覆性的改變！
朱昭被他晃得頭暈眼花，連忙掙脫開來：「四哥，你先別激動。這東西產量太低，成本太高，想要推廣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怕什麼！有父皇支援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還怕搞不出來？」朱棣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
朱昭看著朱棣那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四哥，你把父皇想得太好了。讓他出人出力，甚至停了其他琉璃坊來支援我，這都沒問題。但你要讓他出錢……」
朱昭故意拖長了尾音，給了朱棣一個「你懂的」眼神。
朱棣臉上的豪氣頓時僵住了。
他想起了自家老爹那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的吝嗇性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也是，父皇那脾氣，讓他掏銀子，比割他的肉還難。」朱棣嘆了口氣，隨即又興奮地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塊晶瑩剔透的玻璃，「老六，你這玻璃，給四哥我也弄點唄？我那燕王府的窗戶，也該換換了。你開個價，多少銀子，四哥絕不還價！」
朱昭聞言，卻擺了擺手，大方地說道：「四哥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兄弟誰跟誰啊？談錢多傷感情，你那燕王府的玻璃，我包了，一文錢不要！」
朱棣一聽，不僅沒有高興，反而警惕地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朱昭。
「老六，你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