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祖龍有知,也絕對不會埋怨自己違背倫理綱常。
方烈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倒在面前的龍族。
他已經了卻了前世因果。
這一跪,是他必須承受的因果。
只有將因果種下,他才能順理成章地帶領龍族復興。
沒過多久,洪荒大地四海之中,突然波濤洶湧。
千丈巨浪拔地而起,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一條條龍影騰飛而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他們吞雲吐霧,呼風喚雨,在洪荒大地降下了瓢潑大雨。
這等變化,瞬間驚動了無數生靈。
天庭之中,群仙震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四海龍王死了一個兒子也就罷了。
怎麼其他三位龍王也跟著亂來?
「西海龍王發瘋了!」
「沒有玉帝旨意,竟敢私自降雨!」
一時間,天庭內外議論紛紛。
不少仙官看著四海上空翻湧的雲雨,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你西海龍王死了兒子也就罷了,怎麼其他三位龍王也在亂來?
就在四海風雲翻湧之際,一聲龍吟響盪九天十地。
「吾名方烈,為龍族之主。」
「今後,四海為龍族禁地。」
「未經許可進入海域者,殺無赦!」
聲音傳遍洪荒。
所有生靈都被震驚了。
……
凌霄寶殿中,金柱擎天,仙霧沿著玉階緩緩流淌。
整座大殿卻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群仙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龍族竟然造反了?」
「方烈是誰?龍族不是姓敖嗎?」
「還有,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像那個被彌勒佛殺死的敖烈?」
玉帝眉心微蹙,抬手祭出昊天鏡。
鏡面盪開一圈清光,轉眼便映出了西海方向的景象。
無數龍影騰空而起,翻雲吐霧,環繞在一條白金色神龍身側。
那條神龍盤旋於雲海之間,龍威浩蕩,幾乎壓得四海水族喘不過氣來。
「敖烈?不是死了嗎?」
「還活著?」
「莫非是那位黑手將他救下來了?」
玉帝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光芒,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這種解釋不通的事情,歸給那位黑手就行了。
玉帝端坐在寶座上,哪怕事情已經複雜得離譜,臉上依舊看不出半點慌亂。
他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莫慌,由著他們去。」
群仙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這個時候,玉帝竟然還有心情尋樂。
玉帝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玉帝卻高興得很。
龍族叛出天庭,自立門戶,他非但沒有動怒,心裡反而十分舒暢。
真正該生氣、該肉痛的,是佛門才對。
這是佛興的量劫。
龍族獨立,損失最大的自然也是佛門。
跟佛門對著干,那就是天庭的親人。
「接著奏樂,接著舞。」
……
須彌島上,雲海翻湧。
方青在雲端之上漫步,衣袍隨著罡風輕輕擺動。
他感受到一縷縷氣運,如霧如雲,從四海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氣運越過無盡海域,悄然融入他的周身。
方青腳步一頓,嘴角逐漸浮現出一抹笑意。
龍族脫離天庭管轄,這是必然的結果。
天庭只是一個管理機構,並沒有真正的統治權。
哪一家勢力足夠強大,哪一家便不會受天庭管束。
玄門如此,佛門如此,龍族自然也不會例外。
現在真正傷心的不是玉帝,而是佛門才對。
方青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一道金光掠過,面前頓時展開一幅畫卷。
畫卷之中,赫然映出了大雷音寺內雞飛狗跳的場面。
方青隨意找了朵雲坐下,取出悟道樹葉泡茶。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後一邊品茶,一邊欣賞畫卷中的動靜。
西方極樂世界,大雷音寺內。
這裡距離西海最近,感受到的聲勢也最為浩蕩。
佛門上下,所有弟子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一張張臉上的錯愕,彷佛親眼見到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寶剎之內,早已經亂作一團。
諸佛、菩薩、羅漢神色各異。
有人氣急敗壞,有人眼露殺氣,也有人擰著眉頭,低頭默默推算。
種種神態交織在一起,儼然一幅佛門眾生相。
大雷音寺後方,佛門二十四諸天之一的青燈天,正是燃燈古佛的道場。
此時,佛門三位佛祖齊聚於此。
過去燃燈上古佛,現在大日如來佛,未來東來彌勒佛。
三位佛祖德高望重,法力無邊,皆是准聖大能。
可此時此刻,他們卻全都面色鐵青。
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敖烈竟然死而復生了!
而且,他如今的氣息極其強大,潛力更是深不可測。
重生後的敖烈擁有了不得的跟腳,來歷顯然非同尋常。
三位佛祖不斷推演,試圖看清他的根腳。
可他們互相猜測了許久,依舊無法判斷敖烈究竟得到了什麼機緣。
更詭異的是,他們算盡億萬遍,也算不出這件事情的任何前因後果。
敖烈就彷佛憑空出現在三界之中。
如來佛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沉色越來越濃。
「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三界之中,真有這樣的存在嗎?」
燃燈古佛像一位苦行僧,身上披著破舊的僧袍。
一盞青燈懸浮在他的身側,燈火隨著虛空中的氣流輕輕搖晃。
他抬眼望向西海。
目光穿過無盡空間,最終落在方烈身上。
燃燈古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有不可知的存在在算計佛門。」
「三界之內,能做到這等手筆的,唯有超越我等的聖人。」
彌勒佛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的五官緊繃在一起,臉色難看得像剛吞下了一大口苦藥。
他明明親手將敖烈殺得形神俱滅。
而且,敖烈當時已經是大羅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唯有聖人出手,才能將他復活。
如來佛祖沉聲開口。
「三界之中不可能有聖人。」
「只怕是各方勢力聯合起來,共同針對我教。」
其他兩位佛祖也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他們實在想不出第二種解釋。
外界的准聖雖然不少,但若是聯合起來,依舊是一股佛門無法抗衡的力量。
「玄門、巫族、妖族,甚至阿修羅族……」
彌勒佛的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呵呵,我教這麼不受待見嗎?」
如來佛祖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輕輕收攏。
「他們這是在逆天而行。」
「等金蟬子度過此關,他們必定元氣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