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整個洪荒都是我佛門的天下。」
三位佛祖都是成道已久的大人物。
經過一番推算之後,他們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此事雖然危機重重,但同樣機遇並存。
只要運作得當,佛門將成為洪荒第一教派。
而且,這個位置將再也無人能夠超越。
如來佛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他們都在拿西遊路做文章。」
「如此也好,西遊路早就安排妥當,我們對其中的劫難知根知底,反而占據先機。」
燃燈古佛輕輕撥動了一下身側的青燈。
燈火映在他蒼老的臉上,明暗交錯。
「佛興不可阻。」
「越是有人干預,我教氣運便會越強。」
如來佛祖心中一動,抬手向虛空一招。
一桿青色旗子頓時落入他的掌中。
旗面上舍利毫光流轉,濃郁的佛意充斥四周。
這是青蓮寶色旗。
它是混沌青蓮的一片蓮葉所化,乃極品先天靈寶。
此寶曾被接引聖人所得,後來成為佛門信物。
三位佛祖同時望了過去。
下一刻,他們的臉色紛紛變了。
青蓮寶色旗上凝聚的佛門氣運,竟然比西遊量劫開啟之前還要衰弱幾分。
大殿中的氣氛頓時更加沉重。
「無妨。」
如來佛祖收起青蓮寶色旗,神色顯得十分輕鬆。
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之前被人暗中算計,鬧出的動靜又這麼大,氣運自然會有所損耗。」
「等過一段時間,氣運自然會漲回來。」
燃燈古佛和彌勒佛也輕輕點頭。
「龍族就讓他們去吧,區區一個龍族罷了。」
「他們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新起勢,不足為懼。」
「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西遊路。」
如來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
可話音落下時,他的嘴角卻明顯抽搐了一下。
須彌島上,方青正端著茶盞。
看到這一幕,他當即笑出了聲。
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如來心裡明顯已經在滴血了。
方青低頭看了眼杯中的茶水,眼中笑意更濃。
「來點作用啊,如來。」
「不然金蟬子可走不到靈山。」
……
蛇盤山上,觀音佇立在高空之中,袍袖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臉色卻比天邊的陰雲還要難看。
這算什麼?
龍族竟然叛出天庭,打算獨立了?
那誰來馱著金蟬子去取經?
憑他這副凡人之軀的腳程,只怕走到壽終正寢,也未必能走到西天。
觀音深吸一口氣,將胸口翻湧的火氣壓了下去。
「悟空,繼續上路,此事出了點差錯,貧僧會為你解決的。」
不管心裡多想罵娘,面對唐三藏師徒時,觀音仍舊維持著菩薩的端莊姿態。
她的面容重新恢復平和,語氣也放得輕柔,彷佛剛才那場變故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算了算了,老孫不指望佛門了,你也別操心了。」
猴子撇了撇嘴,眼皮一翻,滿臉都是嫌棄。
「沒一件事情辦得妥的,回南海涼快去吧。」
說完,猴子便領著懵懵懂懂的唐三藏繼續上路。
觀音站在高空,望著那一猴一人的背影逐漸遠去,袖中的手指緩緩收攏。
被那幕後黑手處處針對也就算了。
現在連一隻猴子都敢看不起自己了。
她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菩薩臉面,簡直被踩在地上反覆碾過。
觀音在心裡罵了幾句娘,卻沒有當場發作。
吃得苦中苦,方為佛上佛。
只要走完西遊路,她便能一躍而起,成為四大菩薩之首。
眼下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觀音這樣安慰著自己,臉上的神色也重新變得平靜。
然而沒過多久,一道青光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青光散去後,一頭青獅顯露出原形,赫然正是觀音的坐騎青獅精。
這青獅精來歷不小。
封神之時,他曾是截教通天教主的隨侍之一。
後來截教衰敗,他被捲入佛門,最終成了觀音菩薩的坐騎。
「弟子見過菩薩。」
青獅精低著腦袋,尾巴夾在腿間,身形瘦弱不堪。
他的皮毛晦暗無光,站在風裡時,甚至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顯然,這些年在佛門過得並不怎麼樣。
但他也沒什麼脾氣。
風水輪流轉,如今佛門勢大,他連半個屁都不敢放。
自己的師尊被禁足在天外,整個洪荒之內,也找不到幾個混得好的截教弟子。
他還能咋辦呢?
「你來幹什麼?」
觀音眉梢一挑,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為何私自離開普陀山?」
她的目光從青獅精身上掃過,胸口剛剛壓下去的火氣,頃刻間又躥了起來。
「你想死是不是?」
看到青獅精之後,觀音積攢許久的怒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這頭青獅,來得正是時候。
「菩薩息怒。」
青獅精連忙伏低身子,耳朵也跟著耷拉下來。
「是佛祖他老人家以大法力將弟子召喚到此,讓我來當金蟬子的坐騎。」
「什麼?」
觀音的眼角微微抽動。
「草泥馬!」
這一聲怒罵衝破雲霄。
觀音再也維持不住菩薩的端莊姿態,氣得七竅生煙,仰頭便罵了起來。
青獅精脖子一縮,四隻爪子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之後,觀音盤坐在雲端,強迫自己誦念佛經。
一遍。
十遍。
幾百遍。
幾萬遍之後,她胸口那股翻滾的怒火,才終於稍稍平息。
「去吧。」
觀音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她眼中的光彩已經淡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此時此刻,她已經心如死灰。
她感覺自己徹底成了佛門的工具人。
什麼髒活累活,都往她頭上丟。
有好處的時候不見她,出了問題就想起她來了。
神識鋪展開來,觀音忽然轉頭看向遠處。
那片山峰被黑雲壓住,山勢起伏間,隱約能看見一座禪院。
那正是供奉她的觀音禪院。
觀音的眉頭微微蹙起。
「嗯?」
她的神識掃過禪院,心頭忽然一沉。
這禪院裡的住持,怎麼會是一隻黑熊精?
那金池長老去哪了?
「反了天了!」
觀音的臉色剛剛緩和,眼底便重新湧起怒意。
「你找死!」
幕後黑手也就算了,畢竟打不過。
猴子看不起自己,也可以算了。
畢竟那是重要的工具人。
可這黑熊精憑什麼?
竟敢霸占觀音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