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暗暗搖頭，心裡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弟子。
金蟬子帶著這麼一群東西上路，以後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天蓬！」
「你身為佛門弟子，要這等東西有何用？」
「讓貧僧將它們燒掉！」
靈吉菩薩臉色發黑，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也沒想到，黃大膽這個便宜弟子竟有如此能耐，連這種東西都能弄到手。
可他畢竟是黃大膽名義上的師父。
黃大膽鬧出來的諸多因果，至少有一半會落到他的頭上。
眼下有了將功補過的機會，靈吉無論如何都不願錯過。
「關你屁事！」
「一邊去！」
豬八戒翻了個白眼，伸手捲起地上的貼身衣物，一股腦塞進了懷裡。
如來的目光緩緩轉向靈吉。
他越看，心裡的火氣便越旺。
佛門該受的難已經受了。
接下來，也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按照孔雀明王所言，佛門必須拿出真正知錯的態度。
既然如此，就先拿靈吉開刀好了。
「阿彌陀佛。」
「黃施主寬宏大量，不索賠償。」
「但靈吉曾為黃施主之師，管教弟子不嚴，鬧出這等辱沒門楣之事，更驚擾了三界眾生，理應受到懲戒。」
「還請陛下依照天條，削去靈吉五百元會道行，再將其打入天牢，關押一千元會，以儆效尤！」
如來語速飛快，一口氣說出了一大段話，根本沒給靈吉反應的機會。
群仙齊齊打了個寒戰。
如來這一次可真夠狠的。
一千元會過去，早已是塵歸塵、土歸土。
到那時候，佛門大興帶來的一切功德，都與靈吉菩薩沒有半點關係了。
靈吉聞言，胸口猛然一悶，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他的身軀晃了幾下，最終還是垂下頭，雙手合十。
「弟子領罰。」
「哈哈！」
「這才像話，這才叫大義滅親，我佛威武！」
豬八戒又拍著肚皮笑了起來。
玉帝看了一眼如來那張堅決的面孔，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應下。
如來隨後轉頭看向豬八戒，語氣重新變得和緩。
「天蓬，當年你也是陰差陽錯皈依佛門。」
「如今你若願意離開，老衲也不會阻攔。」
豬八戒的眼珠迅速轉了一圈。
師尊以前說過，這條取經路上，還有不少自己的同門師兄弟。
如今才找到黃大膽一個，怎麼可能就這樣離開？
「我佛慈悲。」
「弟子願意繼續保護取經人。」
豬八戒挺直腰板，有模有樣地雙手合十，肥碩的臉上滿是敬重。
他心裡卻在暗暗盤算。
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條取經路多半是一條越走越寬的陽光大道。
不僅能遇見同門兄弟，還能獲得諸多好處，何樂而不為？
如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己總算「感化」了這頭豬。
至此，黃大膽與佛門之間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天庭群仙看完這一場熱鬧，心中大呼過癮。
就連玉帝，也覺得此事精彩至極。
原本他們都以為，這個案子會平平淡淡地結束。
誰能想到，背後竟早已鬧出了這麼多大事。
……
回到黃風嶺後，如來找到了燃燈古佛。
兩位佛祖相對無言，沉默片刻後，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老衲開始懷疑，所謂天道生出的變數，或許根本就是假的。」
如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大腦袋，眉頭皺得極深。
「天道哪能幹出這種事情？」
燃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同樣充滿疑惑。
就在這時，一道五色神光從天而降。
絢爛光華散去，孔宣的身影出現在兩位佛祖面前。
他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平靜開口。
「一點顏面，又算得了什麼？」
「今日受盡屈辱，將來方能大興，舉世仰慕。」
「吾乃元鳳之子，出身何其高貴，如今居於佛下，可曾有過半句怨言？」
此話一出，如來與燃燈頓時肅然起敬。
的確如此。
孔宣的出身跟腳無可挑剔，比他們兩人還要強上不少。
若非孔宣出身妖族，佛門教主的位置恐怕早就是他的了。
而且自從皈依佛門以來，孔宣始終默默當好護法的角色，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與之相比，他們今日失去的這一點顏面，似乎確實不值一提。
燃燈古佛雙手合十，認真施了一禮。
「明王高見，貧僧受教了。」
如來也露出微笑，跟著點了點頭。
「多謝佛母指點迷津。」
孔宣神色平淡，只是隨意嗯了一聲。
可在那副淡然姿態之下，他心裡早已樂翻了天。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隻小小的黃風怪，竟然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今日發生的事情一旦傳開，足以讓整個佛門威嚴掃地。
……
須彌島上，方青一邊陪著王母喝酒閒談，一邊關注著外界發生的事情。
事實證明，他沒有培養錯黃大膽。
這件事情，黃大膽做得非常好。
大量氣運已經透過妖族群體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落在方青身上。
方青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石桌。
桌案另一側，王母俏臉通紅，眉眼間滿是醉意。
她往日端莊威嚴的儀態仍在，可此刻托著酒杯的纖纖玉手卻略顯綿軟，眼波也比平日柔和了許多。
她始終凝望著方青，目光未曾移開。
那雙美眸里盛著款款深情，彷佛宇宙星河匯聚其中，燦爛而絢麗。
方青心裡清楚，蟠桃酒雖然是仙釀，卻不至於讓王母醉成這副模樣。
不過，他沒有開口點破。
王母藉著那股恰到好處的醉意，已經主動開了口。
她掩唇嗤嗤笑著，眼角眉梢儘是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輕快。
「瑤池從未有過今日這般快樂。」
「這酒，這人，都讓瑤池醉到心裡去了。」
王母從未遇見過方青這般風姿絕世的人物。
這也是她第一次與一位尊貴的聖人平起平坐，如同凡間的青年男女一般談天說地。
方青的氣質風采、底蘊見識，都讓她逐漸沉醉其中。
那份從心底生出的傾慕之意，如同沉寂許久的火山驟然噴發，根本無法壓制。
王母心念翻湧，忍不住在心中問起了自己。
「人世間的愛，果真如此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