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楊戩的母親下凡時，也是這種感覺嗎？」
她抬眸看著方青，臉頰上的紅潤又濃了幾分。
「我的心思，方公子定然早已知曉。」
「一念生，聖人知。」
「可他的態度始終未曾改變。」
「想來，我若大膽向他索要恩澤，他應該也不會介意。」
短短一念之間，王母心中已轉過萬千思緒。
她的眼波越發柔軟，臉頰也愈發紅潤，連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儀都添了幾分動人親近。
方青嘴角含笑，心中依舊古井無波。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介意。
一切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便好。
不過，王母若是再不快些表態，敖鸞可就要來了。
……
須彌島北方，月色鋪滿東海，粼粼波光隨著浪濤起伏不定。
海面之下，一道修長的白色龍影破水而行，宛如一條橫貫東海的銀練。
不過片刻，那道龍影便來到須彌島外。
清光流轉，白龍凌空化形，現出一名絕美少女。
少女眉目清麗，肌膚瑩白，身姿窈窕，正是北海龍女敖鸞。
月華落在她的裙裾與發梢上，為她周身鍍上一層瑩瑩清暉，彷佛月下走出的精靈。
敖鸞並未擅闖師尊道場，而是輕盈落在海面，朝須彌島恭敬施禮。
須彌島內，王母紅唇輕啟，目光始終停留在方青俊逸無雙的面龐上。
她胸口跳得一聲快過一聲，握著酒杯的玉指也悄然收緊。
有些話已到了唇邊，只差最後一點勇氣便能說出口。
就在這時，島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
「弟子敖鸞，求見師尊。」
王母眼睫輕顫，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敖鸞，北海十三公主？」
「她……怎麼來了？」
王母像是凡間私會情郎時，忽然被人撞見的少女，端莊從容的面容頓時多了幾分慌亂。
她下意識伸出手，抓住方青的手臂，指尖都微微繃緊。
「方公子，這可怎麼辦？」
方青抬手拍了拍她瑩潤如玉的手背，神情依舊從容。
「瑤池放心。」
「此地是我的道場，只要我不願，外界便無人能夠知曉這裡發生的一切。」
聽到這句話，王母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
她輕輕撫過胸前起伏的峰巒，終於將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安撫下來。
直到此刻，她才想起，身旁之人可是一位聖人。
只要方青願意，這裡的所有事情都不會傳到外界。
她方才竟因為敖鸞的一聲求見亂了分寸，著實有些失態。
「那瑤池留在這裡見敖鸞，應該也不會有大礙吧？」
王母壯著膽子問了一句，美眸始終沒有離開方青的雙眼，似乎是在等一個更明確的答覆。
敖鸞的名聲，她早有耳聞。
這位北海十三公主，乃是龍族年輕一代中最為出色的人物之一。
前不久，敖鸞更是奪回了龍族至寶定海神針，一舉驚動三界。
此事之後，龍族甚至直接自立門戶，不再歸天庭管轄。
若是放在從前，王母必然要關注此事。
可如今，她對這些事情已經不怎麼在意了。
她在瑤池住了無數歲月，極少離開那片仙境。
漫長的光陰里，她就像人間被困在深宮中的女子，外表尊貴無比，心中卻始終無人相伴。
她曾無數次期待，天道會不會為自己送來一位真正合心意的男子。
那個人一旦出現，便足以讓她眉眼之間只容得下他。
直到遇見方青，王母才知道，這世間真的有這樣的男子。
而且，還是一位不為三界眾生所知的隱世聖人。
「自然無礙。」
方青微微點頭，隨即傳音敖鸞，讓她進來。
得到應允後，敖鸞眉眼舒展，帶著清脆的笑聲飛入須彌島。
她穿過島外禁制，沿著林間小徑來到竹林，輕盈落在石桌不遠處。
可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王母正坐在方青身邊，臉頰染著醉酒後的紅潤，眼波柔和，衣袂慵懶地垂落在身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不像是普通訪客與主人。
敖鸞眨了眨眼，清麗的面容上浮出一絲錯愕。
師尊這裡，怎麼會有一位醉態盎然的王母娘娘？
片刻後，敖鸞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盈盈一禮。
「敖鸞見過王母娘娘。」
少女姿容絕美，眉宇間自有龍族公主的英氣，舉止卻不失清雅端莊。
王母越看越滿意，含笑點了點頭。
「果然是個好苗子。」
「本宮這次出門匆忙，沒有帶什麼合適的寶貝。」
「這根金簪乃是道祖所賜，戴在你頭上正正好。」
話音落下，王母抬起素手，解下了發間的金簪。
沒有了金簪束髮，一頭柔順青絲頓時傾瀉而下，沿著她的肩頭垂落周身。
少了幾分刻意裝點的嬌媚，反倒襯得她更加端莊雍容。
敖鸞看著王母遞來的金簪，一時間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像是長輩第一次見到晚輩，順手送上一份見面禮？
難不成，師尊已經和王母娘娘湊成一對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敖鸞心裡便莫名泛起一絲酸意。
那股滋味來得突然，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龍兒是嫌這份禮太輕了嗎？」
方青看出她在發愣，含笑打趣了一句。
這支金簪的確是一件難得的寶物，品階已達上品先天靈寶。
只需隨手一划，便能引出一條浩瀚銀河，用來護身保命再合適不過。
當然，它真正珍貴的地方，還是在於鴻鈞道祖所賜的身份。
僅憑這一點，這根金簪的意義便遠超尋常靈寶。
「弟子不敢。」
敖鸞連忙伸出雙手，恭敬接過金簪。
「多謝娘娘賜寶，祝娘娘萬福。」
她自然清楚這支金簪有多珍貴。
既然師尊已經開口，讓她收下這份禮物，她自然不會違逆師命。
王母何其聰慧。
方青方才那句看似尋常的打趣，無形中已經認可了她在這座道場中的地位。
至少在敖鸞這位弟子面前，方青並沒有將她當作外人。
想到這裡，王母眸中的笑意頓時濃郁了幾分，連眉梢都輕輕舒展開來。
「我來幫你戴上吧。」
王母緩緩起身，裙擺輕曳，來到敖鸞身後。
她抬起白皙修長的雙手，動作細緻地替敖鸞整理起秀髮。
敖鸞微微睜大眼睛，隔著石桌看向方青，神情中多少帶著幾分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