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第一年。
災淵盤膝坐在星髓池畔，銀白色的靈氣如絲如縷地從池面升騰，纏繞在他的周身。
三災九難化聖功穩定運轉，將太古星髓中的精華一絲一縷地牽引入體。
速度很慢。
災淵刻意將吸收的節奏壓到了最低限度，寧可多花十倍的時間，也不讓經脈承受半分多餘的壓力。
修行這種事，貪快必死。
尤其是太古星髓這種品級的天材，能量精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吸收過快就如同往杯子裡倒大河之水，撐爆是唯一的結局。
災淵心裡清楚得很。
第一年的收穫並不大，體內的法力池增長了約莫一成，經脈得到了些許強化，僅此而已。
慢工出細活。
閉關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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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淵終於將吸收速度提升了一個小檔次。
三年的緩慢浸潤讓他的經脈徹底適應了太古星髓的能量品質，承受力比初來時強了不少。
提速之後，修行效率明顯增長。
法力池在穩步擴張，境界雖然還停留在大羅金仙初期，內在的底蘊卻如同一座地基在不斷加固夯實。
閉關第十年。
災淵做了一個決定。
他站起身，褪去外衣，直接走入了星髓池中。
銀白色的液態星髓沒過腳踝，沒過膝蓋，沒過腰身。
那種感覺很奇妙。
溫熱，如同泡在溫泉之中，可這「溫泉」里流淌的每一滴液體都蘊含著足以讓天仙當場暴體而亡的浩瀚靈氣。
災淵在池中緩緩坐下，液面淹沒到了鎖骨位置。
三災九難化聖功全速運轉。
體表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到了最大限度，貪婪地吮吸著太古星髓的精華，全身上下數以萬計的吸收通道同時開啟。
銀白色的靈氣不再只從口鼻和皮膚淺層滲入，而是從肉身的每一處縫隙同時湧入體內。
灌頂。
靈氣入體的量暴增了十倍不止。
災淵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如弓弦，經脈中傳來一陣尖銳的脹痛感，如同被撐到了臨界點。
他咬緊牙關，面色冷峻。
痛歸痛，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之前三年的慢速浸潤打下的基礎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經脈雖然被撐得鼓脹，可並未出現破裂的跡象。
災淵穩住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調控吸收速度上。
不能再快了，維持這個量就好。
時間一天天過去。
災淵的身體在太古星髓的浸泡中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最先發生蛻變的是皮膚。
表皮之下的細胞在星髓靈氣的浸潤中加速代謝更新，舊的組織被分解排出，新的組織在靈氣的滋養下生成。
新生的皮膚比舊皮堅韌了數倍，觸感如同精煉後的獸皮，柔韌中帶著一股金石之質。
然後是肌肉。
星髓靈氣滲入肌肉纖維，將其中的雜質逐一清除，同時以靈氣為「養料」催生出更加緻密的肌肉組織。
災淵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肌肉蛻變的過程中悄然攀升。
再然後是骨骼。
這是最痛苦的部分。
星髓靈氣鑽入骨骼內部，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骨髓深處，將骨骼從內到外進行重塑。
災淵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入銀白色的池水中。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疼得渾身發顫，可他硬是一聲沒吭。
骨骼重塑的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年。
半年之中，災淵的每一根骨頭都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打碎與重構。舊骨碎裂，新骨在靈氣中凝結生長，密度比原來提升了數個檔次。
當最後一根肋骨完成重塑的那一刻，災淵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濁氣中帶著一絲灰黑色的雜質，那是骨骼中被逼出的陳年廢物。
全身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如同一套精密的樂器在進行首次共振。
舒服。
從未有過的輕鬆感遍布全身，彷佛卸下了一副揹負了無數年的沉重枷鎖。
災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泡在池中的身體。
皮膚表面有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在流轉，那是太古星髓滲入肉身後留下的印記。
他攥緊拳頭，感受著新生肉身中蘊含的力量。
沉重，凝實，如同握住了一座小型山嶽。
這還只是肉身蛻變的開始。
太古星髓的淬鍊在持續進行，每時每刻都在加固他的肉身根基。
災淵重新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功法之中。
三災九難化聖功在他體內高速運轉，大量的星髓靈氣被煉化分流，一部分去鞏固新生的肉身，一部分化為法力充盈經脈丹田，還有一部分被引導向元神，溫養著那座意識的核心。
而在這個過程中，災淵的悟性逆天也在持續工作。
肉身在星髓靈氣的改造下一點一點逼近某種「限度」，那個限度是大羅金仙肉身所能承受的天花板。
災淵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朝著那個天花板飛速攀升。
百年。
他在星髓池中泡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裡，他的肉身完成了三輪完整的蛻變，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再到內臟經脈，每一處都被星髓靈氣改造到了接近大羅極限的程度。
到了第一百年的末尾，災淵的感知中出現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壁障」。
大羅肉身的天花板。
再往上，就是准聖的領域。
普通修士到了這一步，往往會陷入長久的停滯。
災淵沒有停。
他的悟性逆天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一條玄妙的感悟。
肉身蛻變到了頂點之後，下一步並非簡單地繼續「變強」，而是質變。
從「強韌」蛻變為「不滅」。
大羅金仙的肉身再強，終究會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摧毀。
准聖層次的肉身，追求的是「不滅」二字。
就算被打碎，只要一絲法力尚存，便可重聚成形。
肉身不滅之理。
災淵在那道壁障面前靜靜參悟。
【你吸收太古星髓，三災九難化聖功運轉至頂，領悟肉身不滅之理。】
一道玄妙的法則印記在他的識海深處浮現。
那是關於「不滅」的真諦。
物質的消亡只是形態的轉變，只要法則層面的「框架」還在，肉身便可在任何狀態下重新凝聚。
災淵將這道感悟深深刻入元神之中。
雖然目前他的修為還不足以真正做到「肉身不滅」，可這條路已經看見了。等他的境界更進一步，這份感悟便能轉化為實打實的能力。
災淵的嘴角在池水中微微上揚。
這次閉關的收穫，已經超出了預期。
他繼續沉浸在星髓池的溫養之中，不急不躁，如石如木。
銀白色的靈氣包裹著他的全身，緩緩流轉。
修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