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輕聲自語,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十萬年的枯坐,沒有任何功法傳承,全靠淨世淵蓮的本能轉化和天道功德的堆砌
能一化形就跨越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四個大門檻,直達太乙金仙之境,這放在整個洪荒也絕對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準了。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大羅金仙不常出的時代,太乙金仙已經有資格在一方仙山稱宗作祖了。
不過,陸淵也發現了自己目前的一個尷尬之處。
雖然有海量功德護持元神,但他這具肉身的底色,依然是那團遠古惡煞本源。
即便他已經極力收斂,但舉手投足間,依然會不經意地散發出一絲讓人神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這氣質,要是出去走江湖,怕是很容易被人當成反派大魔頭給順手除魔衛道了啊。」
陸淵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並不打算立刻離開九幽絕地。
剛剛化形,境界還不夠穩固,現在出去亂跑風險太大。
於是,陸淵就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梳理體內的力量。
這一坐,便是整整五百年的光陰。
五百年間,他不斷地用淨世淵蓮轉化而來的純淨靈氣去洗刷肉身,試圖將那股大凶之氣壓制到最低。
同時,他也徹底掌握了屬於太乙金仙的法則之力。
五百年後,陸淵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玄色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看向上方那片灰濛濛的煞氣穹頂。
「是時候該出去看看了。」
他心裡很清楚,苟在絕地里雖然安全,但自己連個正經的修煉功法都沒有。
想要在這量劫頻發、大能遍地走的洪荒存活到最後,光靠當一個無情的吸塵器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得抱上一條足夠粗的大腿。
放眼當前的時間線,巫妖兩族正在大地上摩擦不斷,隨時可能爆發出毀滅天地的戰爭。
去投靠他們?
那純粹是嫌自己命長,上趕著去當炮灰填量劫。
西方那兩位正窮得叮噹響,到處打秋風。
女媧娘娘高居三十三天外,不問世事。
算來算去,只有崑崙山上的三清,才是目前最具價效比的投資物件。
特別是通天教主那句有教無類,簡直是為他這種出身不好的異數量身定製的避風港。
打定主意後,陸淵身形一閃,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遁出了這片待了十萬年的九幽絕地。
剛一踏出絕地的範圍,一股截然不同的洪荒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廣袤的大地上,古木參天,神峰高聳入雲。
不時有體型龐大的異獸在山林間穿梭,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天空中,偶爾有仙禽振翅掠過,灑下片片靈光。
比起死寂壓抑的九幽,這裡的確充滿了生機。
但也同樣充滿了最原始的血腥與殘酷。
陸淵並沒有駕馭遁光在高空招搖過市,而是選擇貼著地面的山林,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前行。
槍打出頭鳥,在沒有摸清這洪荒大地的具體深淺之前,低調永遠是保命的第一準則。
又是一千兩百年的跋涉。
這一日,陸淵正穿過一片瘴氣瀰漫的原始老林。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法力波動和法寶碰撞的轟鳴聲。
陸淵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剛準備繞道而行,那打鬥的雙方卻邊打邊退,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前方的空地上。
一方是兩隻生著雙翼、渾身繚繞著烈焰的赤羽風神豹,觀其氣息,大概在玄仙中期。
另一方,則是一個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中品後天靈寶飛劍的散修青年。
青年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道袍破損,嘴角溢血,顯然是被這兩隻異獸一路追殺至此。
「吼!」
兩隻赤羽風神豹咆哮一聲,一左一右地撲向青袍散修,鋒利的爪子上燃燒著能夠焚塌虛空的妖火。
青袍散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兩隻兇悍的異獸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猛地停滯了下來。
它們身上的妖火瞬間熄滅,渾身堅硬的皮毛如同觸電般炸起,喉嚨里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嗚咽聲。
因為它們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那個正緩步走來的黑衣青年。
陸淵其實什麼都沒做,他甚至沒有動用一絲法力。
但對於這些六識敏銳的妖獸來說,陸淵身上那被極力壓制的遠古惡煞氣息,就像是食物鏈最頂端的究極掠食者在散發著恐怖的資訊素。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刻在靈魂里的戰慄。
兩隻赤羽風神豹夾起尾巴,連看都不敢多看陸淵一眼,轉身化作兩道紅光,拼了命地逃進了密林深處。
死裡逃生的青袍散修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陸淵。
只一眼,青袍散修的臉色就比剛才面對妖獸時還要慘白。
身為修行中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黑衣青年,本質上是一團多麼恐怖、多麼邪惡的存在。
那種深沉的業力波動,絕對是傳說中生食萬物的絕世大凶化形!
「前……前輩……」
青袍散修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握劍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晚輩無意冒犯前輩潛修,求前輩高抬貴手,饒晚輩一條性命……」
看著對方那副隨時準備被生吞活剝的絕望模樣,陸淵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洪荒的修道者,偏見實在是太深了。
不過陸淵並沒有生氣,他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笑容。
他緩步走上前。
青袍散修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吸乾精血。
然而,預料中的攻擊並沒有落下。一隻溫潤的手掌輕輕托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位道友,莫要驚慌。」
陸淵的聲音清朗平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貧道不過是路過此地,見道友遇險,恰好那兩隻孽畜膽小,自行退去了而已。貧道並無惡意。」
青袍散修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著陸淵那張真誠的笑臉,腦子有些發懵。
這……這大魔頭怎麼還自稱貧道?說話怎麼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