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沒有理會對方的震驚，他反手在寬大的袖袍里摸了摸。
之前在路上順手摘了幾顆沾染了些許先天靈氣的野果，本來是打算自己當零嘴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拿出兩顆靈果，遞到青袍散修的面前。
「相逢即是有緣。貧道常年在深山閉關，對外面的世界不太熟悉，今日冒昧向道友打聽個路。」
陸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敢問這崑崙山，該往哪個方向走？」
青袍散修看著遞到眼前的靈果，徹底傻眼了。
他修行這麼多年，見過的妖魔鬼怪哪個不是張口閉口要吃人，或者為了搶奪一點修煉資源打得頭破血流？
眼前這位氣息恐怖得像滅世大魔王一樣的前輩，救了自己不說，問個路居然還要給報酬？
「前、前輩折煞晚輩了！」
散修連忙擺手，受寵若驚地推辭，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指出了一個方向
「崑崙山乃是三清聖人的道場，距此億萬里之遙，前輩只需朝著東方那處通天神柱般的紫氣方向，一直前行便是。」
「多謝道友指路。」
陸淵笑著點了點頭，不由分說地將兩顆靈果塞進了對方的手裡。
「道友傷勢不輕，這兩顆果子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物，但用來恢復些許法力還是夠用的。」
「洪荒兇險，道友日後行走還需多加小心。貧道就不多加打擾了，有緣再會。」
說罷，陸淵微微拱手，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離去，步伐看似緩慢，實則縮地成寸，幾步之間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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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那個青袍散修捧著兩顆靈果，在風中凌亂。
「這……這真的是煞氣化形的大凶嗎？」
散修喃喃自語
「這為人處世的涵養，比我那天天講究清靜無為的師傅還要高深啊……」
離開那片密林後，陸淵繼續踏上了前往崑崙山的旅途。
這一路，足足走了三千年。
這三千年的遊歷，讓陸淵對洪荒的社會生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是一個純粹的叢林法則社會。為了搶奪一件下品法寶、一株萬年靈草，哪怕是同門師兄弟也可能在背後互捅刀子。
至於那些仗著修為高深就肆意屠殺弱小生靈的事情，更是如同家常便飯。
面對這些，陸淵始終保持著一種旁觀者的清醒。
他不主動去惹事，遇到什麼遺蹟出世、法寶現世的爭奪，他都是遠遠地看一眼就走，絕不摻和。
如果有不長眼的修士或者妖獸主動找他的麻煩，他也從不下死手。
通常只是展露一下太乙金仙的修為，把對方嚇退即可。
如果對方態度不錯，他甚至會笑著和對方客套兩句，送點路邊采的靈草化解尷尬。
在這危機四伏的洪荒大地上，陸淵硬是憑藉著這份高情商和懂人情世故的圓滑作風，一路上結下了不少善緣。
有些散修甚至開始在私下裡流傳，說東方出現了一位性情溫和、樂於助人的黑袍大仙。
對於這些虛名，陸淵毫不介意。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終於，在橫跨了不知道多少條山脈和河流之後。
一座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巍峨神山，出現在了陸淵的視線盡頭。
這座山峰接天連地，通體被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先天清氣所籠罩。
山峰之上，仙鶴飛舞，瑞獸奔騰，隱隱有大道倫音在虛空中迴蕩，令人心生敬畏。
崑崙山。
洪荒最頂級的洞天福地，也是三清的道場。
陸淵站在距離崑崙山腳下還有萬里之遙的一處山頭上，停下了腳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道袍，深吸了一口氣。
「檢驗職場面試技巧的時候到了。」
陸淵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山門，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
他知道，以自己這煞氣化形的跟腳，想要拜入三清門下，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並不慌張。
陸淵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崑崙山的大門走去。
崑崙山的山道，遠比陸淵想像的還要漫長。
這裡是聖人道場，看似普通的青石台階上，實則烙印著繁複的大道陣紋。
尋常生靈若是心性不夠，或者福緣淺薄，哪怕走上幾萬年，也只能在山腳下打轉，連崑崙的真容都看不見。
陸淵沒有動用法力去抵抗山道上的威壓，而是像個凡人一樣，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
這一走，便是整整百年。
百年光陰，對於太乙金仙而言不過是一次短暫的閉目養神。
在這百年裡，陸淵將沿途的陣紋威壓當成了一塊磨刀石，一點點打磨著自己剛剛化形的軀殼
將那一絲容易外泄的煞氣底蘊，藏得更深了幾分。
當他終於踏完最後一步台階，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無垠的白玉廣場鋪展在雲海之間，廣場的盡頭，隱約可見三座宏偉的聖人宮殿。
此時的三清還沒有分家，崑崙山上依然是一派三教同源的繁盛景象。
廣場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不少求道的生靈，有的在閉目打坐，有的在低聲交流修煉心得。
陸淵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直到他走向了廣場中央的那座用來測試骨齡與跟腳的測靈玉璧。
這玉璧是闡教的手筆，專門用來篩選那些不堪造就的生靈。
陸淵剛一靠近，原本平靜的白玉廣場上，突然颳起了一陣陰冷的微風。
他那刻意壓制的惡煞氣息，在聖人道場的純淨靈氣映襯下，就像是掉進了一盆清水裡的濃墨，顯得分外刺眼。
幾乎是瞬間，周圍幾個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白袍道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盯住了他。
這幾人皆是身穿紋著仙鶴祥雲的精緻道袍，頭戴玉冠，周身環繞著清正祥和的玄門正宗氣息。
不用問，這標準的高配行頭，顯然是闡教的門人。
為首的一名青年道人上下打量了陸淵一眼，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抹厭惡。
「站住。」
青年道人冷喝一聲，帶著幾個師弟擋在了陸淵的身前，目光猶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過。
「何方妖孽，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一身令人作嘔的污穢業力，也敢踏足我崑崙聖地？」
這話一出，廣場上其他求道的生靈也紛紛側目。
待他們察覺到陸淵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遠古煞氣後，皆是面色大變，猶如躲避瘟神一般，齊刷刷地向後退開了數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