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說著就便順手把香蕉剝開，動作熟練他咽了咽口水，正準備好好享受這五百年來的第一根香蕉時……
餘光瞥見了旁邊的陳玄奘。
他吃香蕉的手都停了，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這和尚不知何時已經脫下了上衣，光著上半身，露出精瘦的胸膛，正擺出一個自以為嫵媚的姿態，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認真。
「孫先生……你覺得我扮女人怎麼樣？」
孫悟空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他看著陳玄奘那副模樣，臉上表情精彩極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眼皮跳了兩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辣眼睛。
實在是太尼瑪太辣眼睛了，這和尚魔了嗎？
他低頭看看手裡剝好的香蕉，又抬頭看看陳玄奘那副「風情萬種」的姿態，忽然覺得這根香蕉它不香了。
「額……陳先生，請自重啊。」
孫悟空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而就在此時……
「咚！」
一聲輕響，一道身影從洞口落了下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位女子正愣愣地站在那兒，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們。
來人竟然是段小姐。
她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額角甚至還沾著一點塵土。可此刻那些疲憊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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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光著上半身、擺著妖嬈姿勢的陳玄奘，又看看手裡拿著香蕉、嘴巴微張的孫悟空……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對不起！打擾了！」
段小姐飛快說完這句，轉身就要往洞口爬，陳玄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一邊追一邊解釋：「不不不！不是那樣，你誤會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這根香蕉是用來吃的！不是你想的那種！」
段小姐回頭看他一眼，隨後欣喜若狂的看著陳玄奘，對方不是那種變態就好！
段小姐她沒說話目光越過陳玄奘，看向洞裡的孫悟空。那猴子正一臉無辜地舉著香蕉。
他剝了皮，咬了一半在嘴裡，腮幫子鼓著，彷佛在說：「關俺老孫什麼事？」
「你怎麼又跟來了……」
解釋清楚之後，陳玄奘開始興師問罪。
他雙手叉著腰，眉頭擰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而段小姐倒也不生氣，先是為自己之前的行為道了歉，語氣誠懇。
那時她確實莽撞了些，不該那樣對他。
接著又表示，自己是害怕玄奘路上遇到危險，所以才一路尾隨而來，暗中保護。
「那你下來幹嘛？」
陳玄奘說著，而這時段小姐笑著把頭髮解開，一臉嫵媚的看著他笑道：
「我剛才聽到你們要找個美女～」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那眼裡的關切卻藏不住。陳玄奘還想說什麼，孫悟空已經站了過來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段小姐，眼中滿是好奇，像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美女哎～」
段小姐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呦～嘴真甜！」
孫悟空看到段小姐笑，聲音都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朝她擠了擠眼，笑得一臉燦爛：「我向來實話實說～」
兩個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起來，一個誇得天花亂墜，一個聽得很是受用，完全沒把旁邊的陳玄奘放在心上。
「行了行了，說正事！」
陳玄奘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孫悟空壓根不理他，抬手就把他推到一邊，開始一本正經地給段小姐講解舞蹈動作……
說還不過癮，甚至還親自示範了幾個扭腰擺胯的姿勢，動作誇張，神態投入，嘴裡不停地說著「這樣，再這樣，對，眼神要勾人，腰要軟」之類的話。
陳玄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段小姐學得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反覆揣摩，有時孫悟空糾正她的手臂角度，有時又讓她調整步伐的節奏。
她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不夠柔美，不夠流暢，甚至偶爾會因為害羞而束手束腳……
可她很努力，跳得極其認真，每一個起落，每一次轉身，都傾注了全部的心力。
圓月高懸，清輝萬里，將整個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終於到了月圓之夜。
段小姐換上了一襲白衣，長發半散，只在鬢邊別了一朵小白花。
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整個人如同一輪水中倒映的月亮，清冷又溫柔。
那飛揚的髮絲，那擺動的手臂，那專注的眼神……
陳玄奘深吸一口氣，收拾起紛亂的思緒，站到一旁。他手中拿著簡陋的伴奏器具，目光深深地看著段小姐，一刻也不願離開。
孫悟空手裡攥著半根香蕉，一邊慢悠悠地吃著，一邊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開始吧。」
段小姐輕輕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月光最盛的地方，站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溫柔與堅定交織在一起。
然後她開始跳舞。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
她的身姿在月光下旋轉，手臂像柳枝般柔軟，腰肢像水波般靈動。
那些生澀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她像是為這支舞而生，為這輪月而生，為這一刻而生。
她一邊跳，一邊踩著陳玄奘敲出的節拍，聲音清越而溫柔地唱道：
「昨天，今天，過去不再回來」
「紅顏，落下，色彩變蒼白」
「從前直到現在愛還在」
「願去等你漂泊白雲外」
「痛愛讓人悲哀」
「在世上命運不能更改」
「放開不能再相愛」
「難道這是上天的安排。」
……
「情人離去，永遠不回來。」
「無言無語，嘆息愛不再。」
歌聲在山谷中迴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哀傷，彷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佛就在耳邊低訴。
「雖然花會零落，但會重開……」
「恍如隔世的愛，在白雲外。」
陳玄奘看著月光下那個翩翩起舞的身影，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聽見那歌詞，看見那舞姿，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多畫面，那些被他刻意遺忘、刻意壓抑的畫面。
湖邊的初遇，她笑靨如花，山路上的打鬧，她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試探，又一次次被他推開……
那些他以為自己早已放下的片段，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痛愛……讓人悲哀。」
「在世上……命運不能更改……」
歌聲還在繼續，可陳玄奘已經聽不太清了。他只是望著那個身影，看她在月光下旋轉、跳躍、回眸。
白衣在風中翻飛，髮絲在月下流淌，她的臉上是認真而溫柔的神情，眼裡似有千言萬語，卻都化作了這一支舞。
他的眼眶不知何時又紅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為了大愛而活，一直以為那些小情小愛和他沒有關係。
他拼命壓抑，拼命逃避，拼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重要。他以為他早已將那份心動鎖死在心底最深處，從此不會再被任何人開啟。
可這一刻，看著她為他而舞，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像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阻擋。
他忽然發現，他心裡一直有她。
從那一晚在湖邊開始，就一直在。
只是他不敢承認，不敢面對，不敢讓自己有半分動搖。可這世間的事，從來都是越是逃避，越是深種。
孫悟空彷佛感知到了什麼，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把最後一截香蕉塞進嘴裡，慢慢嚼著，不發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