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由本命真火化作的巨大火鳥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灼熱的氣浪甚至吹起了顧清的頭髮。
就在火鳥即將撞上顧清身體的那一刻,顧清吹響了太音造化笛。
「嗡。」
只有一個單音。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非常強。這道音符從笛孔中飛出,迎面撞上了那隻凶焰滔天的火鳥。
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也沒有火光四濺的場面。
太乙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那隻原本狂暴的火鳥,在接觸到音波的瞬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構成火鳥的那些狂暴靈氣,開始隨著音波的頻率劇烈震動起來。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巨大的火鳥在震動中直接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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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火焰化作了最原始的無色靈氣,消散在白玉階梯周圍的空氣里。連一點火星都沒有剩下。
「這……這怎麼可能!」
太乙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對自己這團本命真火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得用法寶來硬抗,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描淡寫地就把真火化解掉。
顧清放下笛子,看著滿臉震驚的太乙,語氣依然十分溫和。
「道友,火勢再猛,也是由天地靈氣聚集摩擦而成的。我只要用笛聲打斷了它們聚集的規矩,火自然就散了。這就是音律大道的道理。」
顧清笑了笑。
「道友的手段用完了,接下來,就該聽聽我的曲子了。」
說完,顧清再次將笛子放到唇邊。這一次,他沒有再只吹一個單音,而是吹出了一段連貫的旋律。
這首曲子叫做清心音。
笛聲婉轉悠揚,透過那個貼著風雷玉膜的孔洞傳匯出來,瞬間覆蓋了整條白玉階梯。
太乙見顧清開始吹奏,心裡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
他立刻雙手結印,想要在身體周圍布下防禦陣法,同時封閉自己的聽覺。
可是,他還是晚了一步。或者說,音律的攻擊根本就不是封閉聽覺就能防得住的。
笛聲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太乙的肉身防禦,在太乙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太乙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
他發現自己周圍的白玉階梯不見了,那個穿著青袍的顧清也不見了。
他來到了一個灰濛濛的空間。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四周空蕩蕩的,只有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
「幻境?」
太乙心裡一沉。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金仙法力去打破這個幻境,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平時如臂使指的法力,在這裡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現在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除了這具軀體,什麼都沒有。
「裝神弄鬼!快放我出去!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太乙站在原地,朝著四周大聲叫罵。他性格本來就暴躁,遇到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心裡的火氣更是壓不住。
就在他叫罵的時候,灰濛濛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紫色的閃電。
這閃電沒有任何徵兆,直接劈在了太乙的身上。
「啊!」
太乙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整個人被劈得摔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這種痛楚太真實了。閃電彷佛直接劈在了他的靈魂上,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感讓他喘不過氣來。
太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身上連一道焦黑的傷口都沒有,衣服也是完好無損。
但是那股劇痛卻像是烙印在他的骨髓里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太乙咬著牙,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指著天空大罵
「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
「咔嚓!」
又是一道紫色的閃電劈了下來。這次比剛才更粗,直接劈在太乙的頭頂。
太乙再次慘叫著倒地。
緊接著,灰色的空間裡颳起了大風。
這風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刺骨的罡風。風刃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剔骨刀,順著太乙的毛孔鑽進去,在他的經脈和骨骼上來回刮擦。
萬雷穿心,罡風颳骨。
太乙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滾。
他想用法力護體,但他現在根本沒有法力。
他想暈過去,但這個空間的規矩偏偏讓他的意識無比清醒,每一絲疼痛都放大了十倍傳遞給他的感知。
顧清那溫和平穩的聲音,在這個灰色的空間裡迴蕩起來。
「道友,你不是說實力就是規矩嗎?」
「在這個空間裡,我的曲子就是天,我的音符就是法度。你現在沒有法力,只能被動挨打,那你覺得我的規矩對不對?」
太乙疼得滿頭大汗,但嘴裡依然不服軟。
「你這是作弊!你用陣法暗算我,我不服!」
「不服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這曲子什麼時候就停了。」
顧清的聲音慢慢淡去。
天空中的雷聲和周圍的風聲變得更加猛烈。
在這個幻境裡,時間的概念被無限拉長了。
太乙感覺自己在這裡度過了一百年。每天都在被雷劈和風颳。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破口大罵,罵顧清卑鄙,罵這個陣法邪門。
過了一千年。
太乙不罵了。他每天都被折磨得精疲力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開始思考顧清的話。
在這裡,顧清設定了規矩,他太乙就是弱者。
弱者如果還仗著自己那點可笑的傲氣去頂撞強者,換來的就只有無盡的痛苦。
過了三千年。
太乙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不再有狂妄,而是多了一絲敬畏。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和法力,在大道法則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顧清並不是要殺他,因為如果顧清動了殺心,他早就死了一萬次了。顧清是真的在教他規矩。
用最講道理的語氣,下最狠的手,這就是這位大師兄的行事風格。
過了五千年。
太乙徹底服氣了。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膝跪地,對著虛空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我明白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錯了。」
就在太乙認錯的這一瞬間。
灰色的天空瞬間破裂,罡風和雷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