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水龍王整個龍首都被踩入海床之中。
歸墟外圍，無數海底山脈崩塌。
三千黑水龍軍徹底安靜了。
鎮龍關也安靜了。
所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
黑水龍王。
大羅金仙。
黑水龍宮之主。
竟然被帝君一道法身，連續兩腳踩進海床。
敖烈看得龍軀發僵。
他一直知道帝君可怕。
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當初只被罰守門，已經算是天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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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絕眼中則滿是狂熱。
「這就是帝君法身……」
「一道法身，鎮大羅！」
瀾霜心中同樣震動。
她知道帝君強。
可她沒想到，面對黑水龍王這樣的存在，帝君依舊沒有顯露真身。
從始至終，只是一道法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黑水龍王，根本不配逼帝君出關。
歸墟深處。
陸沉卻沒有他們想得那麼輕鬆。
剛才兩腳看似威風，實際上消耗極大。
歸墟法身畢竟只是法身。
它能借陣法和歸墟胎膜爆發出強橫戰力，卻無法長時間與大羅金仙硬碰。
要是黑水龍王繼續發瘋，陸沉就只能加大力量。
加大力量，就會暴露更多本體氣息。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好在黑水龍王顯然被這兩腳踩懵了。
海床深處。
黑水龍王艱難抬起龍首。
他的龍角斷了一截，額頭龍鱗碎裂，眼神里已經沒有最初的輕視。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忌憚。
他盯著空中的歸墟法身，聲音沙啞。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鎮龍關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瀾霜也屏住了呼吸。
這個問題，他們同樣想知道。
帝君到底是什麼境界？
大羅？
准聖？
還是更加古老的某種層次？
歸墟深處，陸沉沉默了。
境界？
他本體確實強，可情況特殊。
玄龜本身跟腳極古老，肉身強橫，又沉睡歸墟無數歲月。
要真按照洪荒境界劃分，他也不好說自己到底算哪一檔。
更何況，他不想告訴別人自己的底細。
於是陸沉想了想，隨口回了一句。
「閉關境。」
黑水龍王愣住。
敖烈愣住。
瀾霜、寒絕、明珠女君，以及鎮龍關所有生靈，全都愣住。
閉關境？
這是什麼境界？
歸墟深處，陸沉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吾只想閉關，你們偏要來吵，實在可恨。」
黑水龍王：「……」
鎮龍關上，瀾霜瞳孔微微一縮。
閉關境。
只想閉關。
原來如此。
帝君的意思，難道是他已經走出常規境界劃分，不再以大羅、准聖這種稱呼定義自身？
所謂閉關境，並非一個普通境界。
它代表一種超脫量劫、不染因果、只修自身的道途。
瀾霜越想，越覺得心神震動。
黑水龍王也明顯想歪了。
他盯著陸沉法身，眼神驚疑不定。
這頭玄龜，果然藏得極深。
大羅金仙能被一具法身踩成這樣？
尋常准聖也不該如此不顯山露水。
閉關境。
莫非是凶獸量劫之前的古老稱謂？
黑水龍王越想越忌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不能再打下去了。
若繼續逼迫，說不定會逼出這玄龜真身。
到時候，他未必能活著離開歸墟。
黑水龍王緩緩收回黑水龍珠。
三千黑水龍軍也隨之停手。
鎮龍關上，所有歸墟生靈都緊張起來。
黑水龍王沉聲道：「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
「歸墟既然不願入三族之爭，那便管好你的人。」
「若再有北海族群借歸墟之名挑釁龍族，本王不會善罷甘休。」
陸沉心中鬆了口氣。
能走就好。
他也不想繼續打。
不過面子上不能弱。
於是歸墟法身淡淡開口。
「歸墟不惹事。」
「也不怕事。」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
黑水龍王臉色一沉。
可他終究沒有再出手。
他帶著三千龍軍，緩緩退出歸墟外圍。
只是離開之前，他看向敖烈。
「敖烈，隨本王回去。」
鎮龍關外，敖烈龍軀微微一僵。
所有人都看向他。
敖烈沉默許久，低聲道：「父王，我擅闖歸墟，罰期未滿。」
黑水龍王龍瞳一冷。
「你要留在這裡？」
敖烈抬頭。
「兒臣願受罰滿千年。」
黑水龍王怒意升騰。
可他看了一眼歸墟法身，最終壓下怒火。
「好。」
「你願留下，便留下。」
「希望你記得自己身上流著龍族血。」
敖烈低頭。
「兒臣記得。」
黑水龍王冷哼一聲，帶軍離去。
陸沉看著這一幕，有點意外。
敖烈竟然主動留下？
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敖烈主動留守鎮龍關，請宿主選擇。」
「一，放敖烈返回龍族，緩和黑水龍宮關係。獎勵黑水龍宮好感。」
「二，將敖烈逐出歸墟，斬斷龍族因果。獎勵避劫符一張。」
「三，允許敖烈繼續鎮守外門，建立龍族情報線雛形。獎勵歸墟外門氣運穩定。」
陸沉想了想。
敖烈留下，確實有用。
他熟悉龍族。
也能震懾外來水族。
況且這小龍這些年還算老實。
「選三。」
「既然願罰，那就繼續守門。」
敖烈低頭。
「多謝帝君。」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少了很多抗拒。
黑水龍軍徹底退去。
鎮龍關上，歸墟眾族終於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帝君勝了！」
「一道法身鎮退黑水龍王！」
「歸墟擋住龍族了！」
瀾霜站在關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從今日起，歸墟真正立住了。
北海萬族都會知道。
龍族，踏不破鎮龍關。
而玄淵帝君的名號，也會徹底傳遍北海。
黑水龍軍退了。
三千龍軍來時黑潮滔天，龍威橫壓北海。
離開時，卻安靜得可怕。
所有龍族精銳都低著頭。
哪怕黑水龍王依舊維持著大羅威壓，哪怕黑水龍珠仍懸在龍首之前，可誰都清楚，這一戰是黑水龍宮敗了。
敗得極其難看。
三千黑水龍軍入陣，被歸墟重水、玄武鎮魂、因果薄照孽三重壓制。
金仙龍將被寒沙族與護界隊聯手鎮壓。
三名太乙長老，未能打破鎮龍關。
最後黑水龍王親自出手，也被玄淵帝君一道法身踩入海床。
最讓龍族眾人心中發寒的，是帝君真身從頭到尾都未曾顯露。
一道法身。
一座陣法。
便逼退黑水龍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歸墟主人真正的實力，遠在他們想像之上。
黑水龍王一路未語。
他龐大的真龍身軀劃開北海，龍血仍從破碎鱗片間滲出。
傷勢不算致命。
可對於一位大羅金仙而言，被一道法身踩入海床，遠比肉身傷勢更加難以接受。
敖猙跟在龍軍後方，幾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敖烈的事。
也很想問父王對歸墟的判斷。
可看著黑水龍王陰沉如水的臉色，終究沒敢開口。
直到黑水龍宮遙遙在望，黑水龍王才停下身形。
「今日之事，誰敢外傳半句，本王親自抽其龍筋。」
三千龍軍齊齊低頭。
「遵命！」
黑水龍王轉頭，看向隨軍三名太乙長老。
「你們怎麼看？」
那名手持黑水長戟的長老沉默許久，低聲道：「歸墟玄龜的境界，很怪。」
「怪在何處？」
「他法身能調動歸墟海眼之力，說明他與歸墟幾乎融為一體。」
「可若只是地利加持，不該壓得住王上。」
另一名龍族長老接過話。
「那道法身沒有太強烈的攻伐氣息，卻沉重得可怕。」
「那種力量，不像單純法力，更像天地本身壓了下來。」
第三名長老聲音更低。
「還有那句閉關境。」
大殿外的水流忽然靜了。
黑水龍王眼神幽深。
閉關境。
這三個字，他一路上都在想。
洪荒境界，自低到高，仙道有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羅，往上便是准聖與聖人。
可那玄龜卻說自己是閉關境。
尋常修士自然只當一句戲言。
但黑水龍王親身挨過那兩腳，根本笑不出來。
對方回答時太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並非狂妄。
也並非故弄玄虛。
更像是一位古老存在，對於外界境界稱謂失去興趣後的隨口之言。
「凶獸量劫之前，有些古老神聖修行之法與如今不同。」
黑水龍王緩緩開口。
「他們不稱大羅，不稱准聖，只以自身大道立名。」
「這頭玄龜沉睡歸墟無數歲月，或許走的便是這種古法。」
敖猙心頭一震。
「父王的意思是，閉關境是一條古道？」
黑水龍王沒有否認。
「至少，本王看不透。」
能讓一位大羅金仙說出看不透這三個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敖猙咽了一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只是被斷一隻龍爪，實在幸運。
黑水龍王轉頭看向歸墟方向。
「傳令下去。」
「黑水龍宮所屬，暫時不得靠近歸墟。」
「敖烈之事，暫且擱置。」
「另外，封鎖今日戰況。」
一名長老遲疑道：「王上，此事恐怕封不住。」
黑水龍王沉默了。
確實封不住。
三千龍軍出動，北海諸族早已看見。
歸墟鎮龍關一戰，動靜太大。
哪怕黑水龍宮不說，北海那些小族也會將訊息傳出去。
黑水龍王冷聲道：「能壓多久壓多久。」
「龍漢大戰在即，主脈無暇分心。」
「歸墟之事，暫時不必驚動祖龍陛下。」
三名長老齊聲道：「遵命。」
敖猙低著頭，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他總覺得，歸墟之事已經不是黑水龍宮能夠壓得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