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關。
黑水龍軍徹底退去之後，整座關城先是安靜，隨後爆發出驚天歡呼。
「退了！」
「龍族退了！」
「帝君勝了！」
「歸墟擋住黑水龍宮了！」
無數生靈跪倒在關牆上，眼中滿是狂熱與淚光。
對這些弱小族群而言，今日這一戰意義太大了。
過去，他們看到龍族只能逃。
面對龍族徵召只能低頭。
族人被帶走，靈山被占據，水脈被奪取，他們連哭都不敢哭太大聲。
可今日。
就在鎮龍關外。
他們親眼看到三千龍軍被陣法壓制。
看到龍將被因果薄照出殺孽。
看到護界隊以合陣硬接太乙強者。
更看到高高在上的黑水龍王，被帝君法身踩入海底。
從今日起，北海萬族都會知道，龍族並非不可戰勝。
歸墟，是他們真正的生路。
瀾霜站在關牆上，望著退去的黑水龍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其實也緊張。
黑水龍王畢竟是大羅金仙。
若帝君法身敗了，鎮龍關必破。
可帝君終究沒有讓歸墟失望。
甚至依舊未曾顯露真身。
明珠女君輕聲道：「閉關境。」
「瀾霜，你覺得帝君所言，到底何意？」
瀾霜沉默片刻。
她目光看向歸墟深處。
「帝君在告訴我們，他的道，早已不是尋常境界能夠衡量。」
「閉關二字，聽似尋常，實則是帝君的根本道途。」
「避量劫，斷因果，守歸墟，觀天地。」
「若洪荒眾生都在劫中爭渡，那帝君便是立於劫外的觀劫者。」
明珠女君心神微震。
「觀劫者？」
瀾霜點頭。
「所以帝君才不斷提醒我們，不爭霸，不稱帝，不入量劫。」
「這並非畏懼。」
「這是俯瞰大劫之後的清醒。」
明珠女君緩緩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寒絕站在不遠處，耳朵微動。
他將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眼神越發明亮。
「觀劫者……」
「帝君這條道，果然深不可測。」
他握緊長槍，心中熱血翻湧。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只知道爭強鬥狠，確實淺薄。
真正的強者，根本無需到處宣告自己有多強。
帝君只是在歸墟閉關，便讓龍族主動退去。
這才是真正的威勢。
敖烈盤踞在外門，聽著眾人的議論，心情複雜。
閉關境。
觀劫者。
這些詞落入他耳中，帶來的衝擊極大。
他身為龍族太子，自幼接受的理念就是征服。
龍族強盛，便該統御四海。
弱族臣服，乃天經地義。
可歸墟告訴他，還有另一種秩序。
這裡不以血脈定尊卑。
不以種族定生死。
至少在因果薄前，龍族與寒沙族都要被照見功過。
這很荒謬。
卻也讓他無法反駁。
因為歸墟真的擋住了龍族。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
龍族如今這樣徵召萬族，真能一直強盛下去嗎？
遠處，寒絕看向他。
「你父王走了。」
敖烈淡淡道：「我看見了。」
「你不回去？」
「罰期未滿。」
寒絕挑眉。
「你倒是真守規矩。」
敖烈冷笑。
「本太子只是願賭服輸。」
寒絕笑了笑。
「行，那繼續守門吧。」
敖烈龍瞳微眯。
「寒絕，等本太子恢復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與你打一場。」
寒絕眼睛一亮。
「求之不得。」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
鎮龍關上的眾人卻莫名安心。
一個龍族太子守外門。
一個歸墟天驕守內門。
鎮龍關的氣勢，似乎更穩了。
歸墟深處。
陸沉聽著外面的歡呼聲，終於鬆了一口氣。
黑水龍王走了。
這次麻煩算是暫時壓下去了。
系統聲音也隨之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避開黑水龍宮衝突升級。」
「歸墟鎮龍關威名初立。」
「玄武鎮海陣二次穩定。」
「獎勵混沌蛻殼法第四層殘篇。」
陸沉眼睛頓時一亮。
混沌蛻殼法！
而且是第四層殘篇。
先前他已經獲得幾層基礎，如今再添殘篇，距離真正能舍殼脫身又近了一步。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東西。
至於鎮龍關名聲，歸墟威望，北海萬族震動之類的事，他其實興趣不大。
名聲越大，麻煩越多。
但混沌蛻殼法不同。
這可是保住四條腿的關鍵。
陸沉立刻沉入元神，開始感悟新得到的殘篇。
一縷縷灰色道紋，在龜甲深處流轉。
他的舊殼與本體之間，似乎多出了一層極其細微的界限。
這界限很淡。
卻真實存在。
陸沉心中大喜。
「好。」
「繼續苟。」
「只要蛻殼法補全，未來補天死劫就有希望了。」
他剛準備繼續閉關，忽然又聽到瀾霜傳來的訊息。
「啟稟帝君。」
「黑水龍王退去後，北海諸族震動。」
「鎮龍關外，已有不少小族前來送上賀禮。」
「另外，玄甲龜族族長玄甲老祖，帶全族來到關外。」
「他們說……」
瀾霜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陸沉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什麼？」
瀾霜低聲道：「他們說，求見龜族先祖。」
陸沉：「……」
他沉默了很久。
「誰是他們先祖？」
黑水龍王敗退的訊息，終究沒有壓住。
三千黑水龍軍出動，本就瞞不過北海各族。
歸墟鎮龍關外那一戰，黑潮遮天，龍威橫海，玄武虛影鎮壓八方，動靜大得離譜。
北海之中，不知道多少水族遠遠窺見了戰鬥餘波。
而當黑水龍軍退回黑水龍宮時，三千龍軍氣勢低沉，黑水龍王身上還帶著未曾完全癒合的傷痕。
北海諸族瞬間明白。
黑水龍宮敗了。
這個訊息如同海底風暴，以極快的速度席捲北海。
「黑水龍王親自出手，都沒能踏破鎮龍關？」
「聽說玄淵帝君真身未現，只憑一道法身便鎮壓了黑水龍王。」
「何止啊，三千黑水龍軍入陣之後，大片龍族當場跪倒。」
「鎮龍關上那本因果薄也可怕，能照見龍族殺孽。」
「歸墟如今真能庇護弱族？」
「寒沙族、玄蚌族、冰鱗族、寒鯨族都已經入了歸墟。」
「連黑水龍宮三太子敖烈，都被罰在鎮龍關守門。」
「龍族太子守門？這也太離譜了。」
「離譜又如何？黑水龍王親自去都沒把人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