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陰慘叫一聲,猛然後退。
他伸出去的龍爪已經變得乾癟。
上面鱗片失去光澤,彷佛被抽走了大量精氣。
龍族眾人臉色驟變。
誰也沒想到,祭壇下方那團黑水殘魂竟然如此詭異。
敖陰可是太乙金仙巔峰。
距離大羅只差一步。
可僅僅一瞬,便被吞掉半數法力。
若剛才他反應再慢一點,整條手臂恐怕都會被吞噬乾淨。
麟岳見狀,眼神一沉。
「凶獸殘魂。」
「而且掌吞噬之力。」
鳳璃緩緩後退半步,寒凰虛影浮現在身後。
「此物很危險。」
敖陰臉色難看。
他看了一眼自己乾癟的龍爪,眼中滿是怒意。
「裝神弄鬼。」
「本長老倒要看看,你還能吞多少!」
他張口噴出一道黑水龍息。
龍息化作一條黑色長龍,直衝祭壇。
黑水殘魂沒有躲。
它反而張開巨口,直接將那條黑水長龍吞入腹中。
下一刻,它的氣息反而漲了一截。
敖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寒絕看得眼皮一跳。
「這玩意兒連龍息都吃?」
敖烈沉聲道:「吞噬類凶獸殘魂,最克制這種純法力神通。」
「敖陰這蠢貨,正好給它送補品。」
寒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罵龍族長老倒是很自然。」
敖烈冷笑。
「他本來就蠢。」
玄甲老祖拄著拐杖,看著黑水殘魂。
「不要貿然出手。」
「此物的吞噬之力,對法力和靈寶光華都有壓制。」
瀾霜點頭。
她手中因果薄不斷翻動。
一道道黑白光輝試圖照見黑水殘魂來歷。
片刻後,因果薄上浮現出兩個模糊字跡。
吞海。
旁邊還有幾行斷續資訊。
「凶獸量劫殘魂。」
「曾吞北海水脈。」
「遭古老玄龜震碎肉身。」
「殘魂被鎮於北冥水府。」
瀾霜看到這裡,心中劇震。
遭古老玄龜震碎肉身?
難道指的是帝君?
她強行穩住心神,沒有立刻說出這條資訊。
現在三族強者都在這裡。
有關帝君的資訊,不能輕易暴露。
可黑水殘魂似乎已經察覺到因果薄的探查。
它那隻猩紅眼瞳猛地看向瀾霜。
「因果之寶?」
「你身上有那老龜的氣息。」
「你是歸墟的人。」
瀾霜心頭一緊。
寒絕和敖烈同時上前一步,擋在瀾霜身前。
玄甲老祖也抬起拐杖,龜甲玄光在背後浮現。
黑水殘魂怪笑起來。
「別緊張。」
「你們太弱。」
「弱到本座都懶得吃。」
寒絕眼神一寒。
這句話很欠揍。
不過他知道眼前這東西不好對付,所以沒有衝動。
敖陰卻受不了。
他堂堂龍族長老,剛剛吃了大虧,如今又被一頭殘魂輕視,怒火徹底壓不住。
「龍族聽令!」
「結黑水縛靈陣!」
龍族精銳立刻行動。
數十名龍族修士分散開來,黑水鎖鏈從他們手中飛出,纏向吞海殘魂。
這陣法專門針對殘魂靈體。
敖陰顯然想用陣法強行鎖住吞海,再奪玄冥定海珠。
想法不錯。
可他低估了吞海殘魂。
黑水鎖鏈剛剛靠近,吞海殘魂身上的凶煞之氣便猛地炸開。
它張口一吸。
那些黑水鎖鏈竟然被連同陣法靈光一起吞入腹中。
十幾名龍族修士同時吐血,元神遭到反噬。
吞海殘魂趁勢撲出。
一名金仙龍將躲閃不及,被它直接咬住半截身軀。
「救我!」
那龍將驚恐大喊。
敖陰想救,卻已經來不及。
吞海殘魂一口咬下,那龍將的法力、血肉、元神精氣,竟然被瞬間抽走大半。
若非敖陰及時一戟將他震開,此人恐怕會當場隕落。
龍族陣營大亂。
麟岳見龍族吃虧,眼神閃動。
他沒有立刻幫忙。
反而帶麒麟族強者繞向祭壇另一側,想趁吞海殘魂與龍族糾纏時奪取玄冥定海珠。
然而,他剛靠近祭壇,腳下黑水忽然翻湧。
數條黑色觸鬚從水中衝出,纏住麒麟族兩名修士。
那兩名修士怒吼著爆發麒麟真火。
可火焰剛剛燃起,便被觸鬚吸收。
麟岳臉色一變,身後水麒麟虛影衝出,一蹄踏碎觸鬚。
可那兩名麒麟族修士已經氣息萎靡,元神險些被抽空。
吞海殘魂譏諷道:「麒麟族,也一樣蠢。」
麟岳臉色陰沉。
鳳璃看到龍族、麒麟族接連吃虧,沒有貿然行動。
她帶著寒凰一脈,反而向歸墟隊伍靠近了幾分。
寒絕發現這一點,挑眉道:「鳳族也要跟著我們?」
鳳璃神色平靜。
「歸墟似乎更懂如何對付它。」
敖烈輕哼一聲。
「倒是聰明。」
鳳璃沒有生氣,只看向瀾霜。
「瀾霜司命,若你有辦法,我寒凰一脈願助歸墟一臂之力。」
瀾霜沒有立刻答應。
她再次看向因果薄。
因果薄上的字跡開始變化。
吞海殘魂。
凶獸殘念。
畏歸墟之力。
畏玄龜本源。
畏淨因果之光。
瀾霜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難怪吞海殘魂一開始沒有攻擊他們。
歸墟之力對它有克制。
帝君的氣息,更讓它忌憚。
可問題在於,他們此行不能輕易報帝君名號。
陸沉法旨說得很清楚。
別報他的名號。
瀾霜心中快速權衡。
不報帝君名號,不代表不能借歸墟之力。
玄冥定海珠對歸墟很重要。
若完全退走,實在可惜。
若強攻,傷亡會很大。
那就用歸墟之力試探。
瀾霜抬手,因果薄懸浮在身前。
「敖烈,玄甲老祖。」
「引一縷鎮龍關歸墟水氣入此地。」
敖烈微微皺眉。
「隔這麼遠,引水氣會消耗很大。」
玄甲老祖緩緩點頭。
「但可以試試。」
二人同時出手。
敖烈催動自己身上殘留的鎮龍關外門陣印。
玄甲老祖則引動內門玄甲陣紋。
兩股力量交匯。
遠在鎮龍關的北冥鎮海碑碎片微微震動。
一縷極其細微的歸墟水氣,跨越水脈,緩緩落入北冥水府核心區域。
這縷水氣剛一出現,吞海殘魂的眼瞳便猛地收縮。
它龐大的黑水身軀,竟然本能地向後縮了一截。
「歸墟……」
「該死的歸墟……」
瀾霜眼神一亮。
有效。
寒絕頓時精神大振。
「怕就好。」
明珠女君也立刻開口。
「玄冥定海珠周圍的水脈,正在受歸墟水氣影響。」
「若能將歸墟水氣引入祭壇,吞海殘魂會被壓制。」
鳳璃當機立斷:「寒凰一脈可以凍結外圍黑水,為你們爭取時間。」
瀾霜看向她:「可以。」
鳳璃抬手。
寒凰虛影振翅。
一層冰藍寒焰落在祭壇外圍,將翻湧黑水凍結片刻。
敖陰和麟岳見狀,也意識到歸墟這邊找到了辦法。
敖陰雖然不甘,卻也知道現在不能繼續亂打。
「龍族,壓制左側觸鬚!」
麟岳沉聲道:「麒麟族壓右側!」
三族與歸墟,竟在這一刻短暫形成了配合。
當然,這種配合極其脆弱。
所有人都盯著玄冥定海珠。
一旦吞海殘魂被壓制,爭奪必然馬上爆發。
瀾霜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沒有讓寒絕沖。
她只讓敖烈和玄甲老祖繼續牽引歸墟水氣。
因果薄黑白光輝落在歸墟水氣之上,將其化作一條細小水線,緩緩刺入祭壇中心。
吞海殘魂瘋狂掙扎。
「你們敢!」
「本座吞了你們!」
它張口一吸。
想要吞掉那縷歸墟水氣。
可水氣入體的一瞬間,它整個殘魂都劇烈顫抖起來。
滋滋滋!
大片黑霧從它體內冒出。
那是凶煞殘因被歸墟之力磨滅的聲音。
吞海殘魂第一次發出痛苦怒吼。
寒絕見狀,眼神大亮。
「有機會!」
瀾霜立刻道:「不許亂沖!」
寒絕腳步一頓。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停了下來。
敖烈看了他一眼。
「進步不小。」
寒絕哼了一聲。
「閉嘴。」
吞海殘魂被歸墟水氣壓制,氣息迅速下降。
玄冥定海珠周圍的黑水屏障,也開始出現裂縫。
敖陰、麟岳、鳳璃三方同時動了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
機會到了。
就在這時,吞海殘魂忽然不再掙扎。
它那隻猩紅眼瞳死死盯著瀾霜。
「你們是那老龜的人。」
「他還沒死。」
「對不對?」
瀾霜神色平靜。
「帝君長存歸墟。」
這句話一出,吞海殘魂沉默了。
許久之後,它竟然發出一陣低沉笑聲。
「長存歸墟……」
「好,好啊。」
「當年一翻身震碎本座肉身。」
「如今連他手下的小輩,都敢拿歸墟之力壓本座。」
「這老東西,還是這麼討厭。」
瀾霜心頭狂震。
當年一翻身震碎它肉身?
帝君過去究竟有多強?
周圍三族強者也聽到了這句話。
敖陰臉色微變。
麟岳瞳孔收縮。
鳳璃眼中異彩連連。
歸墟玄龜,竟然在凶獸量劫時期便有這種戰績?
一道翻身餘波,震碎吞海肉身?
那位玄淵帝君,究竟從哪個時代活到了現在?
吞海殘魂忽然看向玄冥定海珠。
「罷了。」
「這珠子,本座守夠了。」
「你們想要,便拿去。」
「不過,本座有一個條件。」
所有人同時警惕起來。
吞海殘魂盯著瀾霜,一字一句道:「帶本座去歸墟。」
「本座要見那老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