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這句話落下，整個祭壇區域都安靜了一瞬。
龍族眾人臉色難看。
敖陰的眼神更是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守歸墟規矩？」
「好，好啊。」
「黑水龍宮養你多年，給你血脈資源，給你龍族傳承。」
「如今你為了幾個歸墟小族，敢擋本長老奪寶。」
「敖烈，你這是叛族！」
叛族二字一出，敖烈眼神微微一動。
龍族眾人也紛紛看向他。
換成以前，敖烈必然暴怒。
可此刻，他反而很平靜。
他看了一眼明珠女君，又看了一眼瀾霜、寒絕、玄甲老祖，以及身後那些歸墟護界隊修士。
最後，他目光落回敖陰身上。
「黑水龍宮養我，我記得。」
「龍族傳承，我也記得。」
「可你們記得玄甲龜族幼龜嗎？」
敖陰臉色一沉。
「此事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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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繼續道：「你們記得寒沙族被徵召後死在水府里的青壯嗎？」
敖陰冷聲道：「弱族為龍族效力，本就該感恩。」
「那海靈族呢？」
「玄蚌族呢？」
「那些被你們當成血食、奴僕、煉器材料的小族呢？」
敖陰怒喝：「敖烈！」
敖烈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在鎮龍關守門這些年，看見了很多東西。」
「那些你們口中的逃奴，在歸墟會種靈田，會修陣法，會教幼童修行，會守規矩。」
「他們不是龍族帳冊上的數字。」
「他們也想活。」
這句話落下，鳳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麟岳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寒絕則忍不住笑了。
「這話說得像個歸墟人了。」
敖烈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敖陰。
「我曾擅闖歸墟，被帝君罰守鎮龍關。」
「那時我覺得屈辱。」
「可這些年，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規矩若只護強者，那就是枷鎖。」
「規矩若能護弱者，才有存在的意義。」
「今日玄冥定海珠是歸墟按規矩取得。」
「你敖陰強搶，便是壞規矩。」
「我守鎮龍關，守的就是這個規矩。」
敖陰聽到這裡，已經怒到極致。
「好一個守規矩。」
「那本長老今日便替黑水龍宮清理門戶！」
敖陰一步踏出。
太乙金仙巔峰氣息徹底爆發。
他手中黑水長戟攜帶滾滾龍氣，直取敖烈心口。
敖烈眼神凝重。
他修為不如敖陰。
差距還不小。
可此刻，他沒有退。
黑水龍氣從體內湧出。
鎮龍關外門陣印在他眉心浮現。
這些年，他雖然被罰守門，可玄武鎮海陣、北冥鎮海碑碎片、歸墟水氣，都在潛移默化改變他的法力。
他已經和當初那個闖入歸墟的龍族太子不同了。
轟！
黑水長戟與敖烈龍爪碰撞。
敖烈直接被震飛。
可他很快穩住身形，再次擋在明珠女君身前。
敖陰皺眉。
他沒想到，敖烈竟然接住了這一擊。
「鎮龍關的陣印？」
「歸墟竟然把陣印給了你？」
敖烈冷聲道：「我說過，我守外門。」
敖陰眼中嫉恨一閃。
「你真以為有歸墟陣印，便能與本長老抗衡？」
他再度出手。
這一次，黑水長戟分化出九道戟影。
每一道都攜帶撕裂元神的龍族秘法。
敖烈全力防守。
黑水龍氣在身前凝成龍鱗屏障。
砰砰砰！
九道戟影連續轟落。
敖烈身上龍甲不斷崩碎。
嘴角血跡越來越明顯。
可他依舊沒有退開。
寒絕看得眉頭一皺。
「這傢伙扛不住多久。」
瀾霜立刻道：「護界隊，結陣！」
寒絕早已等不及。
「結玄龜陣！」
三百護界隊精銳迅速散開。
他們不正面衝擊敖陰，而是圍繞敖烈布下防禦陣勢。
一道玄龜虛影浮現，將敖烈納入其中。
敖烈身上壓力頓時一輕。
他回頭看了寒絕一眼。
「誰讓你幫我？」
寒絕冷笑。
「你死了，鎮龍關外門誰守？」
敖烈咬牙。
「多管閒事。」
寒絕長槍一抬。
「少廢話，打完再吵。」
敖陰看著歸墟護界隊，臉色更加陰沉。
「一群螻蟻，也敢插手龍族內務？」
瀾霜手中因果薄翻開。
黑白光輝照向敖陰。
水鏡之中，一幕幕畫面浮現。
玄甲龜族幼龜被押送。
寒沙族青壯被強征。
玄蚌族靈珠被奪。
幾個弱小族群被黑水龍宮隨意抹去。
雖然很多事不是敖陰親手所為，但他身為黑水龍宮二長老，參與命令、默許執行，因果同樣纏身。
因果薄光輝落在他身上。
敖陰氣息頓時一沉。
「又是這破東西！」
瀾霜聲音冰冷。
「敖陰，因果照身。」
「你今日奪寶不成，又欲殺我歸墟守將。」
「鎮壓你，合歸墟之規。」
敖陰怒笑。
「就憑你們？」
玄甲老祖緩緩走出。
「還有老夫。」
大羅氣息浮現。
敖陰臉色終於變了。
他忌憚玄甲老祖。
先前有吞海殘魂在，有三族互相牽制，他還敢偷襲。
如今吞海已化魂珠，玄冥定海珠到手，歸墟眾人已經騰出手來。
再打下去，他討不到半點好處。
可現在退走，他顏面盡失。
就在敖陰猶豫的一瞬間，敖烈抓住機會，猛然衝出。
黑水龍氣與歸墟陣印同時爆發。
他化作半龍之身，一爪狠狠轟在敖陰胸口。
轟！
敖陰倒退數十丈。
雖然傷勢不重，可這一擊意義完全不同。
黑水龍宮三太子，當著三族強者的面，擊退了黑水龍宮二長老。
敖陰臉色漲紅。
「敖烈！」
敖烈站在半空，身上血跡斑斑，卻眼神明亮。
「敖陰，回去告訴父王。」
「我罰期未滿，暫不回龍宮。」
「若龍族再犯歸墟，我還會守鎮龍關。」
「若黑水龍宮要治我的罪，等我罰期結束，我自會回去領。」
敖陰死死盯著他。
「你會後悔。」
敖烈淡淡道：「也許。」
「但今日，我不後悔。」
敖陰最終沒有繼續動手。
玄甲老祖已經鎖定了他。
鳳璃和麟岳也在旁觀。
再打下去，吃虧的一定是龍族。
敖陰冷哼一聲，帶著龍族眾人轉身離去。
龍族離開後，麟岳也沒有繼續爭奪。
玄冥定海珠已經在歸墟手中。
吞海殘魂也化為魂珠。
再爭，只會與歸墟徹底撕破臉。
如今歸墟有玄甲老祖壓陣，鳳璃又明顯與歸墟關係緩和。
麒麟族單獨出手並不划算。
麟岳看了瀾霜一眼。
「歸墟今日得寶，算你們本事。」
瀾霜微微頷首。
「承讓。」
麟岳帶隊離去。
鳳璃卻留了下來。
她看著瀾霜，輕聲道：「瀾霜司命，我有一事想問。」
瀾霜看向她。
鳳璃緩緩開口。
「若寒凰一脈想入歸墟避劫。」
「歸墟，可收？」
眾人神色一震。
鳳族分支，也想入歸墟？
寒絕眼睛瞬間亮了。
敖烈則看了鳳璃一眼，若有所思。
瀾霜沒有立刻答應。
她只是說道：「入歸墟者，受因果薄照見，守歸墟規矩。」
「寒凰一脈若願接受，自可來鎮龍關。」
鳳璃點頭。
「我明白。」
「待我回族中商議，必會給歸墟一個答覆。」
說完，她帶著寒凰一脈離去。
北冥水府逐漸安靜。
明珠女君捧著玄冥定海珠，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到手了。」
瀾霜看向眾人。
敖烈重傷。
寒絕帶著護界隊消耗不小。
玄甲老祖雖然無礙，但也一路撐起防禦。
此行驚險，卻收穫極大。
玄冥定海珠。
吞海魂珠。
還有鳳璃釋放出的入歸墟意向。
歸墟第一次外出行動，算是真正打出了名聲。
瀾霜朝歸墟方向微微行禮。
「帝君，此行幸不辱命。」
歸墟深處。
陸沉聽完整個過程，心情極其複雜。
他讓他們拿不到就跑。
他們拿到了。
他讓他們遇強敵就退。
他們確實沒跟大羅死磕。
他讓他們別報他的名號。
結果吞海殘魂自己認出了歸墟玄龜的氣息。
這事真不能怪瀾霜。
可為什麼每次都能多出新麻煩？
鳳族寒凰一脈也要來？
吞海魂珠還要見他？
敖烈還當場跟龍族長老乾了一架？
陸沉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
「至少玄冥定海珠到手了。」
系統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歸墟隊伍完成北冥水府歷練。」
「敖烈守歸墟規矩，擊退龍族長老。」
「玄冥定海珠入手。」
「歸墟法身凝實度提升。」
「歸墟胎膜即將迎來水域演化。」
陸沉眼睛亮了。
歸墟胎膜演化？
這個好。
只要歸墟內界繼續成長，他避劫成功率就會繼續提升。
至於那些麻煩……
陸沉看向遠方。
「先把珠子帶回來。」
「其他事，等我睡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