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歲月長河橫貫東海上空,河水看似緩慢流淌,其中每一朵浪花卻都映照著截然不同的景象,有龍族盤踞四海的古老歲月,有荒無人煙的寂靜海疆,也有大量妖影遮蔽天穹的模糊畫面。
那座若隱若現的仙島只在長河盡頭顯露了一瞬,下一刻便重新沉入無窮歲月波紋之中,連陸玄與蓬萊本源之間剛剛建立的感應都隨之變得飄忽。
碧霄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半天,忍不住說道:「師尊,我剛才明明已經看見島了,怎麼眨一下眼睛就又沒了啊,這瀛洲比方丈還能跑呢。」
陸玄仔細感應著歲月長河內的變化,緩緩說道:「方丈在空間中移動,瀛洲在時間裡移動,兩者看起來相似,真正規律完全不同。」
趙公明展開十二重諸天,世界胎膜剛剛靠近歲月長河,一層淡淡銀輝便沿著外壁快速蔓延,短短片刻,第一重諸天內部竟已經過去數月,而外界僅僅過去幾個呼吸。
趙公明立即收回諸天,神色認真地說道:「這裡的時間流速一直在變化,同一處位置前後兩次都可能完全不同。」
雲霄將九河天圖展開,一條條剛剛感應到的歲月波紋迅速烙印其中,輕聲說道:「而且這些時間區域還在不停移動,想沿著固定路線進去恐怕行不通。」
瓊霄握著玄元戮仙劍,一直觀察長河之中那些彼此交錯的時間斷層,她偶爾能夠清晰看見一道裂痕,劍意剛剛鎖定,那道裂痕便已經出現在數千年以前留下的投影之中。
碧霄看了一圈,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嘀咕道:「空間還能追,時間這東西追起來也太麻煩了。」
陸玄輕笑說道:「麻煩歸麻煩,規律總會存在,瀛洲既然能夠被蓬萊、方丈本源感應到,它便一定還有真正屬於現在的本體。」
話音剛落,遠處混沌鐘聲再次傳來。
咚——!
時空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帝俊、太一兩道身影隨之從金色遁光中顯化,河圖洛書懸在帝俊頭頂,大量大道紋路正在自行推演周圍時間變化。
太一看見陸玄幾人已經提前抵達,挑眉說道:「你們速度倒挺快啊。」
碧霄笑眯眯地回道:「太一前輩也不慢啊,我們前腳剛到,您後腳就追上來了。」
太一看她一眼,笑道:「小丫頭,你這張嘴比金蛟剪還利索。」
碧霄眨了眨眼睛說道:「那不能比,金蛟剪真會剪人的。」
太一嘴角一抽,乾脆不接她這句話。
帝俊則將目光落向歲月長河,河圖洛書中的先天卦象不斷變化,很快便推演出十幾處疑似瀛洲本體存在的時間節點。
帝俊看了片刻,隨後說道:「陸玄道友,看來這場機緣比貧道剛才想像中更有意思。」
陸玄點頭說道:「時間大道本就比普通空間更加玄妙,這座瀛洲能夠藏到現在,自有它的道理。」
帝俊笑道:「既然已經說好各憑本事,今日便看看誰先找到真正入口。」
陸玄同樣笑了笑說道:「正合我意。」
話音落下,兩邊同時開始。
帝俊一指點在河圖洛書之上。
天、地、陰、陽、四象、八卦大量卦象自行排列,歲月長河之中那些混亂時間波動被迅速拆分,一道道可能存在的正確路線逐漸顯露。
太一則更加直接。
混沌鍾飛到歲月長河上方。
咚!
鐘聲落下。
一片正在急速倒流的時間區域被強行鎮住。
原本一瞬跨越數千年的歲月波動短暫停滯,河圖洛書立刻藉此機會鎖定內部節點。
碧霄看得眼睛發亮,小聲說道:「師尊,他們這套辦法挺好用啊,一個算,一個按住,時間都跑不掉。」
陸玄平靜說道:「先天至寶配合河圖洛書,自然不會簡單。」
他沒有急著與帝俊比推演速度。
蓬萊、方丈兩大本源同時在元神中展開,一股極淡的同源氣息順著歲月長河不斷向前延伸。
第一次碰到的瀛洲氣息十分清晰。
陸玄只感應片刻,便直接放棄。
那是三萬六千年前留下的投影。
第二道更加鮮活。
時間卻指向數千年以後。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連續出現。
全部不對。
陸玄神情始終平靜。
碧霄幾人也沒有打擾,各自幫忙感應。
雲霄負責將每一次錯誤時間節點烙印在九河天圖之中。
碧霄用鎖空環固定空間座標,讓同一位置不同時間的變化更加容易分辨。
趙公明十二重諸天輪流展開,每一重世界分別記錄一種時間流速,避免各種歲月波動彼此混淆。
瓊霄則守在最外圍,一旦時間亂流產生過於危險的斷層,便用最凝練劍意將連線點直接斬開。
雙方手段完全不同。
帝俊太一依靠至寶、推演強行破解。
陸玄這邊則以三仙島同源氣息為核心,四名弟子分別將空間、陣法、世界、劍道全部用在輔助尋路之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帝俊頭頂河圖洛書已經出現第一條完整路線。
「找到了。」
帝俊眼中神光一閃,抬手向前一點。
數十個時間節點彼此連線。
一條銀色大道從歲月長河外圍一路延伸進去。
太一混沌鍾立即鎮住大道兩側的時間亂流。
帝俊看向陸玄,笑道:「道友,我們便先走一步了。」
陸玄抬眼掃過那條銀色大道,輕輕點頭說道:「兩位請便。」
太一稍微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陸玄至少會嘗試搶一下路線。
帝俊倒沒多想,兄弟二人一步踏上銀色大道,很快便深入歲月長河。
碧霄等兩人走遠,立即問道:「師尊,他們都找到路了,我們還不動嗎?」
陸玄看著河圖洛書推演出的那條道路,嘴角逐漸揚起。
「那條路能進去。」
「可它通往七千年前。」
碧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趙公明也忍不住笑了一聲說道:「帝俊推演沒有出錯,他確實找到了瀛洲出現過的位置,只是時間早了七千年。」
雲霄眼底同樣浮現笑意說道:「他們還要在裡面重新調整時間節點。」
陸玄沒有再看帝俊方向。
就在剛才。
第十九道同源氣息出現了。
很淡。
比過去、未來那些投影都要微弱。
可蓬萊、方丈兩大本源卻同時產生了一種極其自然的親近感。
沒有歲月沉澱。
也沒有未來朦朧。
這一道氣息。
就在現在。
陸玄抬起右手,向歲月長河另外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特殊景象的位置輕輕一點。
「真正入口。」
「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