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指出的位置十分普通。
沒有銀色大道。
沒有仙島虛影。
連時間波動都比周圍平靜許多。
碧霄盯著那裡看了半天，神念掃過幾次以後，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師尊，真在這裡嗎？」碧霄狐疑地問道。
陸玄點頭說道：「瀛洲真正本體就在這條時間線上，只是入口還隔著很多層歲月迷域。」
碧霄聽見位置已經確定，頓時來了精神，袖子一挽說道：「那還等什麼啊，我先進去探探路。」
雲霄剛想提醒。
碧霄已經一步踏出。
空間法則運轉。
身影直接從原地消失。
陸玄眼皮一跳，抬手向虛空一抓。
下一刻。
已經半隻腳踏入空間通道的碧霄又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拎了回來。
碧霄落到陸玄旁邊，滿臉茫然地說道：「師尊，怎麼啦？」
陸玄指了指她剛才準備出現的那個空間出口，說道：「你自己再感應一下。」
碧霄將神念探進去。
剛開始還沒發現問題。
數息之後。
小姑娘臉色逐漸變了。
那片空間本身確實沒有危險。
可對應時間流速快得嚇人。
外界一個呼吸。
裡面已經接近一年。
如果她剛才真直接瞬移過去，再稍微愣上幾息，等重新回來時，自己已經在那邊待上幾十年。
碧霄遲疑地說道：「幾十年好像也還行啊。」
陸玄看她一眼說道：「你再往前看。」
碧霄繼續感應。
空間通道真正出口還在更裡面。
第一片區域幾十年。
第二片區域流速繼續暴漲。
到了她真正準備落腳的位置，時間差已經接近外界一瞬、內部千年。
碧霄表情徹底僵住。
「我剛才一步過去，要在裡面待多久？」
陸玄平靜說道：「如果你按照原來的瞬移方式抵達出口，再轉身回來，大概三萬年。」
碧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隨後非常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我還是不走了。」
趙公明在旁邊聽得忍不住笑道：「你剛才不是最積極嗎？」
碧霄理直氣壯地說道：「積極歸積極，三萬年也太久啦，你們到時候還在外面說第一句話，我進去都快把整個地方逛爛了。」
瓊霄淡淡說道：「以你的性子，三萬年足夠把裡面所有空間都剪一遍。」
碧霄認真想想，竟然覺得二姐說得很有道理。
雲霄忍住笑意，重新將注意力落向歲月迷域，說道：「這裡的危險來自時間流速差，普通空間挪移只看位置，容易直接撞進完全錯誤的時間區域。」
陸玄點頭說道：「所以接下來每一步都要同時確認空間、時間兩個座標。」
碧霄這一次徹底老實下來。
她雖然修空間大道，面對時間這種過去很少接觸的法則，確實沒有逞強資本。
陸玄首先展開混元領域。
一層屬於自身的穩定時空籠罩五人周圍。
歲月長河外部那些混亂時間波動靠近以後，都會先被混元領域削弱。
趙公明隨即放出第一重諸天。
「師尊，我用世界內部正常時間做參照。」
陸玄點頭說道：「可以。」
雲霄也將九河天圖懸於頭頂，一邊走，一邊把每一處安全節點全部記錄下來。
瓊霄繼續負責處理突然出現的時間斷層。
碧霄則終於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把鎖空環放大，固定周圍空間。
時間可以流動。
空間先別亂跑。
這樣至少讓難度直接減少一半。
一行人第一次真正踏入歲月迷域。
剛走第一步。
周圍景象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步。
遠處海面突然出現大量早已滅絕的古老海獸。
第三步落下時。
那些海獸已經只剩下一堆堆白骨。
第四步。
白骨也徹底風化。
碧霄忍不住說道：「這裡每走一步都像換了個時代啊。」
陸玄提醒說道：「別只顧著看景象，注意自身時間。」
碧霄立刻低頭感應。
果然。
她體內法力明明只運轉一個周天。
周圍有些區域卻已經過去數百年。
最奇妙的是。
旁邊一株生長在歲月亂流中的銀色小草，前一瞬才剛剛發芽，下一瞬已經開花、結果、枯萎，整個過程只用了幾息。
趙公明看得若有所思。
「時間流速不同，對世界內部生靈影響會非常大。」
陸玄說道：「所以瀛洲這種時間大道如果直接融入你的諸天，首先要做的就是穩定，否則二十四重世界各自時間流速都不同，裡面遲早亂成一團。」
趙公明認真點頭。
這也是他第一次直觀看到世界缺少統一時間秩序會有什麼後果。
繼續向前。
一處看起來十分平靜的銀色區域突然出現在前方。
碧霄觀察半天，確認空間穩定，準備抬腳。
雲霄卻突然伸手攔住她。
「先等等。」
碧霄問道：「大姐，怎麼了？」
雲霄沒有回答，只從袖中取出一枚剛摘不久的普通靈果，輕輕丟入那片銀色區域。
靈果剛剛進去。
第一息。
表面依舊新鮮。
第二息。
顏色開始暗淡。
第三息。
靈果直接化作乾癟果核。
第四息。
連果核都變成灰塵。
碧霄默默把剛抬起的腳重新收回來。
「這一腳進去，我會怎麼樣？」
趙公明感應片刻，語氣古怪地說道：「外界一天，那邊可能過去幾十萬元會。」
碧霄聽完，當場繞著那片區域走了一個大圈。
一點嘗試興趣都沒有。
雲霄看得忍俊不禁，說道：「終於有你不敢亂鑽的地方了。」
碧霄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又不傻啊，空間裂縫進去最多迷路，這種地方進去以後，你們找到我的時候說不定連灰都吹沒了。」
陸玄都被她說笑了。
小丫頭平日膽子確實大。
真遇見這種明顯不講道理的危險，跑得也相當利索。
這才正常。
一直無腦往危險里沖，那叫缺心眼。
一路經過數十處時間迷域以後。
五人逐漸摸清這裡的規律。
越靠近真正瀛洲所在的「現在」。
時間流速反而越穩定。
那些誇張的千年、萬年、倒流區域，更多集中在外圍。
雲霄記錄下來的安全路線也越來越完整。
碧霄甚至已經開始學會透過靈氣衰變速度判斷時間差。
趙公明的世界大道則不斷吸收新的時間概念。
他雖然沒有因此真正掌握時間大道，卻已經對時間流速、節點、過去投影有了最初理解。
就在五人繼續向深處前進時。
遠處混沌鐘聲忽然響起。
一道金色光芒從另外一片歲月迷域中顯露。
太一頂著混沌鍾，終於和帝俊重新找到了正確時間方向。
碧霄回頭看了一眼。
忍不住說道：「他們回來得還挺快。」
雲霄輕聲說道：「河圖洛書與混沌鍾都能觸及時間大道，他們只要發現第一個節點錯誤，很快便能重新推演。」
陸玄並不意外。
如果帝俊太一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繼續走。」
陸玄抬頭。
前方歲月長河深處。
那道屬於瀛洲「現在」的本源氣息已經越來越清晰。
距離真正入口。
已經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