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道芽出現以後。
三仙世界的變化並未停止。
又過數千年。
類似事情開始在各地陸續發生。
東部一處空間潮汐長期交匯之地，原本普通的白羽靈鳥繁衍數代以後，幼鳥翅膀上逐漸出現天然空間紋路。
最開始只能讓飛行速度更快。
數百代之後。
其中一隻靈鳥在躲避天敵時，竟本能穿過數丈空間。
碧霄得知訊息以後親自跑過去看了半個月。
回來時臉上滿是興奮。
「師尊，那些鳥真的沒人教啊!」
「剛出生就知道怎麼折空間，雖然只有幾丈，已經算空間神通了。」
陸玄點頭。
他自然也觀察過。
那種能力已經開始寫進血脈。
屬於三仙世界環境長期影響下自然產生的新變化。
南部歲月谷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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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普通靈樹生長在兩種時間流速交界處。
數千年下來。
樹身內部逐漸形成獨特年輪。
每一圈年輪蘊含的時間氣息都不相同。
到了後來。
樹上結出的果實竟能讓食用者短暫提高對時間流速的感應。
品級依舊很低。
意義卻十分特殊。
西方新河流域。
大量水土法則經過漫長磨合以後，孕育出一種過去三仙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淡金靈砂。
這種靈砂可以自行吸收水行衝擊。
一些擅長煉器的仙靈得到以後，立即嘗試加入防禦法寶。
效果出奇得好。
北方三生道芽周圍變化更多。
越來越多普通草木受到先天氣息影響。
一些適應變化。
一些逐漸枯萎。
活下來的草木繼續繁衍。
新的特徵也開始穩定遺傳。
陸玄沒有保護所有生命。
真正天地的演化，本來就包含生滅。
只要整體迴圈穩定。
變化本身便擁有意義。
悟道古樹下。
陸玄盤膝而坐。
元神覆蓋整個三仙世界。
一幕幕變化在他心中流過。
那場無人安排的雨。
三生道芽。
空間靈鳥。
歲月靈樹。
淡金靈砂。
這些東西強弱差距極大。
共同點卻十分清晰。
它們都超出了陸玄最初的設計。
陸玄只提供基礎規則。
時間如何流動。
空間怎樣穩定。
五行如何生克。
靈氣按照什麼方式迴圈。
當這些規則真正長期執行以後。
全新的結果開始自然出現。
世界已經學會自己給出答案。
這種感悟越來越清晰。
陸玄緩緩閉上雙眼。
元神從三仙世界收回。
重新沉入自己的混元道果。
過去。
混元道果是一方規則完整的天地。
現在。
陸玄開始做最後一件事。
放開變化。
時間大道照常前行。
空間大道維持邊界。
陰陽、五行彼此迴圈。
陣道負責整體秩序。
劍道清理衝突。
造化大道維持生命與創造可能。
陸玄逐漸撤去對結果的限定。
空間擴張到某個程度以後，具體會產生怎樣的新結構。
由諸般大道自己決定。
五行力量彼此碰撞以後，會形成哪一種細微變化。
繼續交給整個混元體系。
陸玄只保留最基礎的大道秩序。
轟隆隆!
混元道果深處開始傳來低沉轟鳴。
第一次自行演化。
十分微弱。
空間與五行大道彼此作用以後，在道果邊緣形成一縷陸玄此前從未主動創造的灰色靈機。
陸玄心神劇震。
他沒有干預。
那縷靈機繼續變化。
時間大道流過。
灰色逐漸變成淡青。
造化氣息融入以後。
其中竟然多出一絲類似生命萌芽的波動。
這一刻。
陸玄終於笑了。
成了。
真正的自我演化。
混元道果已經可以在既定大道規則內部，自行產生新的變化。
很小。
卻完整。
最後那一道始終卡在前方的壁壘。
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無比。
陸玄甚至能夠感覺到。
自己只需要再向前邁一步。
混元金仙與混元大羅之間那道巨大天塹，就會徹底跨過去。
與此同時。
三仙世界上空突然出現一種極其奇異的氣息。
天地也未劇烈震動。
所有大羅以上修士卻在同一時間抬頭。
他們感覺到。
整個世界似乎忽然「完整」了許多。
這種感覺難以具體描述。
像一幅原本已經極其完美的畫，最後那一筆終於落下。
通天原本正在悟道古樹下飲茶。
茶盞剛剛送到唇邊。
他的動作便停住了。
下一瞬。
通天驟然抬頭。
聖人雙眸直接穿過無盡空間，落到世界最高處。
「來了。」
雲霄等人就在附近。
聽到這兩個字，四人幾乎同時站起。
碧霄聲音里已經壓不住激動。
「前輩，什麼來了?」
通天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經完全鎖定陸玄。
聖人境界讓他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地感覺到。
陸玄的氣息正在發生一種根本變化。
以往。
哪怕陸玄已經混元金仙巔峰，生命本質依舊沒有完全跨入聖人所在層次。
如今那種界限正在迅速消失。
陸玄盤坐在那裡。
身體周圍沒有驚人異象。
可通天聖念落過去時，竟隱隱產生一種正在面對完整天地的感覺。
這種感覺。
他只在洪荒天道與其他聖人身上體驗過相近層次。
通天眼底震動越來越濃。
「真的走通了......」
雲霄聽見以後，身體輕輕一震。
瓊霄握住劍柄的手指猛然收緊。
趙公明呼吸已經明顯急促。
碧霄更加直接。
她盯著高空中的陸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
「師尊要突破了?」
這一次。
通天點頭。
「最後那一關已經過去。」
四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壓不住了。
周圍仙靈同樣開始察覺異常。
訊息從悟道古樹迅速向外擴散。
「陸玄前輩要突破了!」
「真的假的?」
「通天聖人親口說最後一關已經過去!」
「混元大羅?!」
「快過去!」
一道道遁光從三仙世界各處升起。
沒人敢接近陸玄所在的核心區域。
所有人都停在足夠遠的位置。
山峰。
雲台。
湖泊。
甚至一些靈獸都受到大道氣息吸引，安靜趴在地上抬頭觀望。
一個經歷過紫霄二講的老牌大羅趕到以後，看到高空中的陸玄，整個人激動得鬍鬚都在顫動。
「真是混元大羅......」
旁邊年輕修士連忙問道:「前輩，您怎麼知道?」
老大羅眼眶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
「當年紫霄宮裡，他親口說過這條路。」
「所有大道歸於自身。」
「偉力自成迴圈。」
「今日他真的走到最後了!」
越來越多人聽見。
一個個神情震動。
很多生靈甚至主動收斂氣息。
生怕驚擾高空中的突破。
陸玄對於外界變化已經徹底失去關注。
混元道果執行速度越來越快。
空間、時間、陰陽、五行、陣道、劍道、造化、世界諸般大道徹底形成閉環。
每一輪運轉。
都會產生細微的新變化。
每一種變化。
又會反過來完善整個體系。
最後的境界壁壘開始鬆動。
咔嚓。
陸玄元神深處。
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碎裂聲。
整個混元道果忽然停頓一瞬。
隨後。
轟——!
一道遠超以往的混元氣息從陸玄體內真正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