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旁。
嫩芽十分細小。
兩片葉子甚至還沒有完全展開。
若放在普通山林里，誰都不會注意這種剛剛破土的幼苗。
此刻。
周圍數十道大羅神念卻全部落在這裡。
沒人輕易靠近。
因為那一縷從嫩芽內部散發出來的先天氣息，實在太特殊。
雲霄最先蹲下身。
她沒有觸碰。
只以神念仔細感應周圍泥土、靈氣、空間變化。
片刻以後。
雲霄眉頭輕輕皺起。
「這裡以前種過什麼靈根嗎?」
負責北方靈田的一名金仙連忙上前。
「回仙子，這裡以前只有一批普通青靈草。靈氣上漲以後全都移走了。」
雲霄繼續問道:「地下還有種子?」
金仙趕緊搖頭。
「青靈草的種子我們全部清理過。這株東西和青靈草長得也完全不一樣。」
旁邊負責記錄靈田變化的玄仙已經取出玉簡。
他飛快查閱過去數千年的種植記錄。
越看臉色越震動。
最終。
玄仙抬起頭，語氣十分肯定。
「這裡至少三萬年內都沒有種過類似靈根。」
碧霄已經忍不住湊近幾步。
「那它哪來的呀?」
沒人回答。
陸玄抬手。
這一次只是為了觀察，並未改變嫩芽自身成長軌跡。
他的神念從泥土深處一點點向上追溯。
沒有找到種子。
沒有找到根莖殘留。
嫩芽最初的生命氣息，直接誕生於這片泥土內部。
更加準確地說。
那一場自然降雨以後，土壤中的蓬萊造化本源被水汽啟用。
附近空間因為千年來持續擴張，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方丈本源。
瀛洲時間之力又在此處形成一道十分細小的歲月渦流。
三種力量碰巧在同一位置交匯。
再加上北方靈霧海長期積累的龐大先天靈氣。
各種條件不斷碰撞、融合。
最終形成一顆此前從未存在過的生命胚胎。
生命胚胎吸收雨水以後。
開始發芽。
陸玄將整個過程推演出來時，自己都安靜了片刻。
這一株嫩芽。
沒有任何人親手種下。
它屬於三仙世界自己演化出來的新生命。
通天神念同樣掃過一遍。
他的眼神也逐漸認真。
「先天氣機已經形成。」
趙公明聞言心頭一震。
「前輩的意思是......」
通天看著那株嫩芽說道:「只要能夠繼續穩定成長，它確實可以算一株先天靈根。」
周圍眾人瞬間炸開。
「先天靈根?!」
「世界自己長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種子都找不到，難道真是天地直接孕育?」
幾名仙靈激動得直接圍了過來。
那名負責靈田的金仙更是蹲在旁邊，盯著嫩芽反覆觀察，整張臉都因為興奮而發紅。
他打理靈田這麼多年。
先天靈根當然見過。
三仙世界家底雄厚，靈根園裡就有不少。
可那些靈根都有明確來歷。
洪荒天地孕育。
蓬萊原本生長。
從外界移植。
眼前這株完全不同。
它的生命源頭。
就在三仙世界。
一名老修士聲音發顫。
「這豈不是說......咱們這方世界以後自己也能孕育先天靈根?」
旁邊大羅死死盯著嫩芽，激動說道:「第一株都已經出來了!以後規則越來越完整，當然還可能有第二株、第三株!」
「天啊!」
「外面多少大能為了搶一株先天靈根打得頭破血流，咱們三仙世界已經開始自己長了?」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洪荒都得震動!」
眾人越說越興奮。
碧霄聽得眉眼彎彎。
她雖然不太在意這株嫩芽如今到底有多高品級，卻非常喜歡「自己家開始自產先天靈根」這種感覺。
「師尊。」
碧霄蹲到陸玄旁邊，滿臉期待地問道:「它以後能長成什麼呀?」
陸玄看著嫩芽，輕輕搖頭。
「不知道。」
碧霄一怔。
她似乎很少從陸玄嘴裡聽到這麼直接的三個字。
「您也不知道?」
陸玄笑了。
「它本來就是世界自己長出來的。」
「貧道若現在什麼都知道，還算什麼自主演化?」
碧霄聽完，眼睛反倒更亮。
對啊。
連師尊都不知道未來會長成什麼。
這才是真正屬於三仙世界自己的東西。
瓊霄站在另一側。
她觀察片刻說道:「裡面有空間、時間、造化三種本源。」
雲霄補充說道:「靈氣迴圈也參與其中。」
趙公明笑道:「那它和三座仙島都有關係。」
碧霄立即說道:「那得給它起個名字吧?」
幾人同時看向陸玄。
陸玄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命名。
可這株嫩芽的意義確實特殊。
它品級不高。
力量也很微弱。
論珍貴程度，眼下甚至比不過靈根園裡很多成熟仙藥。
可它是第一株真正由三仙世界自行孕育的先天生命。
陸玄稍作思索。
「便叫三生道芽吧。」
碧霄輕聲念了一遍。
「三生道芽......」
她越念越滿意。
「蓬萊、方丈、瀛洲三種本源一起孕育，正好合適。」
附近仙靈也紛紛記住這個名字。
三生道芽。
三仙世界第一株真正本土誕生的先天靈根。
訊息很快沿著各處傳開。
短短數日。
前來觀看的仙靈已經數不勝數。
陸玄乾脆讓雲霄在附近布下簡單隔絕陣法，避免太多人靠近影響它成長。
陣法只隔絕外來干擾。
天地靈氣、水汽、空間、時間依舊可以自由進入。
三生道芽就在無數目光注視下緩慢生長。
第一年。
嫩芽長到三寸。
第十年。
根須深入地下數丈。
百年以後。
第一片真正成熟的葉子開始展開。
葉片顏色十分奇異。
邊緣呈現銀白。
葉脈流動淡淡歲月光輝。
中心則帶著一抹極為柔和的青綠色造化道韻。
葉片完全展開的那一刻。
嗡——!
三仙世界忽然產生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這種震動沒有破壞任何山川。
甚至很多修為較低的生靈都察覺不到。
陸玄卻猛然抬頭。
雲霄、瓊霄、碧霄、趙公明同時有所感應。
整個世界深處。
原本一直維持基礎迴圈的蓬萊、方丈、瀛洲三種本源，竟主動向三生道芽輸送了一絲力量。
這股力量並未經過陸玄。
也沒有人提前安排。
三生道芽吸收以後。
根須繼續向地下延伸。
與此同時。
它自身釋放出一縷極淡先天氣息。
這縷氣息融入周圍土壤。
附近幾株普通靈草吸收之後，葉片表面竟出現一條此前從未存在過的銀色紋路。
碧霄看見這一幕，聲音一下提高許多。
「它還會影響別的靈草!」
負責靈田的那名金仙早已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他連忙蹲下檢查。
片刻以後。
金仙抬起頭，眼中全是震撼。
「屬性變了!」
「這幾株靈草以前只有木行靈氣，現在多出極淡空間屬性!」
周圍立刻響起大片驚呼。
「先天靈根還能帶著周圍草木一起變化?」
「這才剛長出一片葉子啊!」
「以後再長大呢?」
沒人知道。
也正因如此。
所有人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世界自己孕育一株靈根。
靈根又開始反過來影響世界中的其他生命。
變化正在一層層向外擴散。
陸玄站在三生道芽前。
元神深處的混元道果已經自行加快運轉。
他清楚感受到。
自己一直等待的最後那個答案。
終於開始真正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