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古樹下。
雲霄幾人聽見通天這句話，神色也跟著認真起來。
聖人與混元之間的差別。
陸玄以前已經給他們講過不少。
可過去那些判斷，大多來自陸玄對幾尊聖人大道的觀察，以及自身混元道路的推演。
如今情況徹底不同。
一位真正天道聖人。
一位剛剛證道的混元大羅。
兩個人就坐在這裡。
很多差別已經可以直接驗證。
陸玄沒有故作推辭。
「貧道也正想看看。」
通天點頭。
隨後抬起右手。
一縷聖人法力緩緩浮現掌心。
那團力量看起來只有拳頭大小。
其中蘊含的大道氣息卻極其浩瀚。
最明顯的一點。
它與整個洪荒天地之間始終存在聯絡。
哪怕通天沒有主動吸收靈氣。
四面八方的天地力量依舊會自然向這一縷聖人法力匯聚。
碧霄看得相當認真。
「前輩，您現在什麼都沒做吧?」
通天說道:「沒有。」
碧霄盯著那團法力。
「可周圍靈氣一直在補它。」
通天點頭。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以後，在洪荒之內便有這種優勢。」
「只要天地聯絡還在，法力恢復、神念投射、大道調動都會比准聖方便太多。」
趙公明眼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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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態與自己的二十四諸天有些相似。
只不過通天背後連線的是整個洪荒。
陸玄也抬起一隻手。
一團灰白混元法力在掌心凝聚。
周圍天地靈氣並未主動向這團力量匯聚。
可混元法力內部卻自行形成一個完整迴圈。
一縷力量消耗以後。
五行、陰陽、世界大道會主動將內部力量重新排程。
恢復速度並不慢。
更加重要的是。
這種恢復完全不需要從洪荒外界獲取力量。
通天聖念落過去，眼底很快閃過驚訝。
「這就是你證道以後最大的變化?」
陸玄輕輕點頭。
「其中之一。」
他抬手一揮。
周圍空間自行封閉。
與三仙世界外界靈氣之間的聯絡瞬間斷開。
通天掌心那縷聖人法力依舊存在。
只是與洪荒天道的連線隔著三仙世界，靈氣補充速度出現一絲細微下降。
陸玄手中的混元法力則完全沒有變化。
通天看了片刻。
「再遠一些，差距會更加明顯。」
陸玄說道:「貧道也是這麼想。」
洪荒內部。
天道聖人天然占據主場。
整個天地都能成為他們的力量來源。
真正進入混沌以後。
距離洪荒越遠。
這種聯絡越弱。
陸玄自身大道卻始終保持完整。
空間、時間、世界、五行都在自身迴圈。
只要混元體系沒有被真正打破。
離洪荒多遠都不會改變根基。
雲霄輕聲說道:「也就是說，在洪荒裡面，聖人調動天地力量更加方便。」
陸玄點頭。
趙公明接著說道:「進入混沌以後，師尊自身迴圈的優勢會逐漸擴大。」
通天笑道:「差不多。」
碧霄想了想，忽然問道:「那到底誰更強呀?」
這問題很直接。
眾人都看向通天、陸玄。
通天聽得笑了。
「境界相同就一定分得出固定強弱嗎?」
碧霄眨了眨眼。
通天繼續說道:「同樣大羅，也有強弱差距。靈寶、大道、戰鬥經驗、所處環境，全都會影響結果。」
「聖人與混元自然一樣。」
陸玄說道:「境界只是把大家放在同一層。」
「真動起手來，還是看各自本事。」
碧霄聽懂了。
「那您和我師尊誰厲害?」
雲霄忍不住輕聲提醒。
「小妹。」
碧霄趕緊說道:「我就是好奇嘛。」
通天倒是沒有介意。
他看了一眼陸玄。
「貧道成聖早一些。」
「聖人境界、天道力量都更熟悉。」
「陸玄道友剛剛證混元，很多手段還沒有真正試過。」
「現在若在洪荒內部切磋，貧道自然占優勢。」
這話說得十分坦然。
陸玄也點頭。
他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剛剛突破，就預設已經能壓制所有老牌聖人。
境界跨過去。
後面依舊存在大量積累。
通天隨後又說道:「可他的混元體系很完整。」
「剛才貧道聖念稍微感應一下，時間、空間、陣道、五行、陰陽、世界諸道都會一起響應。」
「若真正打起來，這種整體性會很麻煩。」
瓊霄聽到「打起來」幾個字，眼神明顯亮了一些。
通天注意到了。
他看向瓊霄笑道:「怎麼，你很想看?」
瓊霄也不掩飾。
「想。」
一句乾脆回答。
碧霄也趕緊點頭。
「我也想啊!師尊突破以後還沒真正出手呢。」
趙公明雖然沒有開口。
眼中的興趣同樣十分明顯。
雲霄稍微穩健一些。
可她對於聖級層次真正交手，同樣好奇。
陸玄看著幾個弟子。
「你們倒是比為師還著急。」
碧霄笑道:「修為突破以後，本來就要試試嘛。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哪裡還需要繼續完善?」
陸玄眉頭微挑。
這話聽著還挺合理。
通天更是直接笑出聲。
「這丫頭說得沒錯。」
隨後。
他看向陸玄。
「道友。」
「想不想試試?」
陸玄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
其實從剛才開始。
他也一直在感受證道後的力量變化。
法力層次提升。
混元世界成形。
大道自主演化。
這一切都屬於修煉層面的認知。
真正鬥法時會是什麼效果。
還沒有答案。
既然通天主動提出。
陸玄自然不會拒絕。
「可以。」
碧霄眼睛瞬間亮起。
「真要打啊?」
陸玄說道:「切磋。」
碧霄連連點頭。
「對對對，切磋。」
雲霄看著她興奮模樣，已經有些無奈。
通天卻站了起來。
「在三仙世界裡動手不方便。」
「洪荒內部同樣容易影響天地。」
「去混沌?」
陸玄也隨之起身。
「正合適。」
混沌。
遠離洪荒以後。
正好能夠更直接驗證混元自身迴圈的優勢。
幾人決定得極快。
訊息並未向外大肆擴散。
可悟道古樹附近一直聚集著不少仙靈。
看到陸玄、通天同時起身，很多人已經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
一個大羅修士滿臉驚疑。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旁邊修士神念稍微感應，臉色驟然變化。
「通天聖人往世界外走了!」
「陸玄前輩也去了!」
有人猛然反應過來。
「該不會要切磋吧?」
周圍瞬間炸開。
「剛證混元就和聖人切磋?!」
「這也太快了!」
「當然要快啊!剛突破不試一下新境界，難道繼續坐著喝茶?」
「你說得輕鬆，那可是聖人層次鬥法!」
一道道驚呼不斷響起。
碧霄聽見遠處聲音，心情更加興奮。
陸玄卻沒有帶幾個弟子真正深入混沌。
聖級交鋒。
哪怕只是切磋。
餘波也遠超普通大羅能夠承受。
三仙世界本身擁有完整世界胎膜，又有十二層空間保護。
從世界內部透過投影觀看更加安全。
陸玄抬手。
一道巨大光幕直接出現在三仙世界天穹。
光幕連線世界外圍。
能夠清楚映照混沌景象。
碧霄仰頭看了一眼。
「師尊，我們就在這裡看?」
陸玄說道:「你們看得清就夠了。」
瓊霄點頭。
聖人層次劍道。
只要看得清。
在哪裡都一樣。
通天一步踏出三仙世界。
陸玄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穿過東海上空。
隨後繼續向洪荒天外而去。
越過世界胎膜。
浩瀚混沌真正出現在眼前。
混沌氣流無邊翻湧。
這裡沒有洪荒內部那種穩定天地秩序。
方向、距離、時間的意義都會受到混沌擾亂。
普通大羅若長時間深入，法力消耗會極其驚人。
通天走在前方。
最開始。
他與洪荒天道之間的聯絡依舊十分清晰。
繼續深入以後。
這種聯絡開始一點點減弱。
通天並未停下。
陸玄也始終跟在旁邊。
他的氣息從進入混沌那一刻開始。
一直沒有任何變化。
通天最初還只是隨意感應。
走出相當遙遠距離以後。
他終於忍不住側頭看了陸玄一眼。
混元法力依舊圓滿。
周身大道迴圈穩定。
彷佛他們現在還站在三仙世界悟道古樹下。
通天眼底興趣越來越濃。
「道友。」
陸玄看向他。
通天笑道:「貧道現在有點明白，你為什麼非要把所有大道都收回自身了。」
陸玄問道:「感覺如何?」
通天望了一眼後方已經變得極其遙遠的洪荒。
「麻煩。」
「貧道越往外走，天地給的助力就越少。」
「你倒好。」
「看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玄笑道:「這才剛開始。」
通天聞言，眼裡戰意逐漸升起。
「那就再走遠些。」
兩人繼續深入。
三仙世界天穹。
巨大光幕中的洪荒輪廓已經越來越小。
雲霄幾人全部站在前方。
後面則聚集了越來越多仙靈。
當眾人看見通天氣息隨著遠離洪荒略微發生變化，陸玄卻始終保持穩定以後，一片驚嘆再次爆發。
「這就是混元?」
「離洪荒這麼遠，陸玄前輩氣息一點都沒降!」
「通天聖人也很強，只是他和天道之間的聯絡明顯比剛才弱了。」
「怪不得陸玄前輩一直強調自身迴圈!」
「進入混沌以後，這優勢也太明顯了!」
一名老牌准聖盯著光幕，神情越發震動。
「現在只是離開洪荒一段距離。」
「若未來進入真正無盡混沌深處......」
話沒說完。
周圍很多人已經理解。
他們看向陸玄的眼神更加複雜。
終於。
混沌深處。
通天停下腳步。
這裡距離洪荒已經足夠遙遠。
即便聖級力量爆發。
也很難真正影響到洪荒世界本身。
通天轉過身。
陸玄也停在對面。
兩人隔著浩瀚混沌相望。
通天背後的青萍劍。
緩緩發出一聲清越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