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
太清峰。
老子盤坐蒲團，太極圖懸浮頭頂。
東海那股混元大道徹底穩定以後，他已經連續推演許久。
從天道層面看。
洪荒聖位依舊六尊。
陸玄的元神並未進入天道。
可若從大道強度看。
那股從東海傳來的混元氣息已經完全跨過准聖、混元金仙層次。
老子緩緩睜眼。
眼底第一次出現一抹極淡驚嘆。
「真讓他走通了。」
一道玉清氣息很快從遠處傳來。
元始身影出現在太清峰外。
他的神情比老子嚴肅許多。
進入道場以後。
元始直接說道:「大兄也感應到了?」
老子點頭。
「很清楚。」
元始在旁邊坐下。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此人當年在紫霄宮提出混元之法時，我只覺得理論雖然完整，真正往後走會極其艱難。」
老子說道:「確實艱難。」
元始看了他一眼。
兩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陸玄一路走來，所需要的大道積累、世界積累、法則融合遠超普通斬屍准聖。
這種路根本不適合絕大多數洪荒修士。
可難度從來不會改變一件事實。
它真的可以走到聖人層次。
元始緩緩說道:「以後洪荒那些准聖，怕是都要重新研究混元之法了。」
老子神色平靜。
「研究的人會很多。」
「真正能走到那裡的人，依舊極少。」
元始點頭。
他從來不會因為陸玄成功，就覺得所有人都能照著複製。
可一個完全嶄新的選擇已經擺出來。
這本身就足夠驚人。
元始沉默片刻。
最終還是說道:「陸玄此人，大道之才確實很高。」
老子眼底浮現一絲淡淡笑意。
能讓自己這個二弟主動說出這種評價。
陸玄這一回的確把事情做到了足夠高的程度。
媧皇宮。
女媧反而是五聖之中最平靜的一位。
她曾經在人族初生時與陸玄真正談過混元、聖人兩條道路。
那一次。
陸玄已經把自己的追求說得很明白。
天地可以借鑑。
天地也可以共生。
最終核心必須屬於自己。
如今。
那句話真正落到境界上。
女媧端坐造化大道之間。
嘴角逐漸露出笑意。
「終於成了。」
身邊彩鳳小心看過來。
她已經感應到聖人心情不錯。
忍不住問道:「娘娘，是有什麼喜事嗎?」
女媧看向東海方向。
「陸玄證混元大羅了。」
彩鳳手裡剛剛整理好的玉簡差點滑落。
「陸玄前輩?!」
她趕緊把玉簡抱緊，眼睛卻已經睜得極大。
「就是那條不依靠鴻蒙紫氣的混元路?」
女媧點頭。
彩鳳頓時滿臉震撼。
她雖然遠遠無法理解聖境大道，至少知道洪荒如今幾位聖人都與鴻蒙紫氣有關。
陸玄這一突破。
顯然完全不同。
彩鳳忍不住問道:「那陸玄前輩以後也能像聖人一樣調動洪荒天地之力嗎?」
女媧輕輕搖頭。
「他的路不在這裡。」
「聖人在洪荒內部，借天道力量更加便利。」
「混元大羅則把大道根基放在自己身上。」
彩鳳聽得似懂非懂。
可有一點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各有長處?」
女媧笑道:「差不多。」
說完以後。
她目光重新落向東海。
真正讓她在意的地方。
是陸玄如今已經能夠獨立於洪荒天地維持自身大道。
若以後真的走入更深混沌。
這種優勢會越來越明顯。
須彌山。
氣氛遠沒有媧皇宮輕鬆。
接引、准提相對而坐。
兩人之間。
七寶妙樹散發淡淡寶光。
前些時候被陸玄一道混元神光沿著聖念氣機打回來以後，准提雖然本體未傷，袖袍上卻確實留下過一道痕跡。
以聖人法力修復衣袍當然只需要一個念頭。
准提卻一直沒急著恢復。
那道細痕至今還留著。
如今。
東海混元大道真正跨過最後一步。
准提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神情沉默。
接引看著他。
「師弟。」
准提抬頭。
接引緩緩說道:「以後三仙世界那邊，莫再隨意探查。」
准提這一次沒有反駁。
「我知道。」
回答乾脆得讓接引都有些意外。
准提自然明白師兄為什麼這麼說。
陸玄處於混元金仙巔峰時。
借三仙世界主場已經可以斬斷自己的聖念。
如今。
陸玄自身真正踏入混元大羅。
三仙世界又經過一次聖人級防禦重構。
再用神念隨意探查。
已經沒有意義。
況且上一次本來就是自己先越過世界胎膜。
繼續做同樣的事情。
純粹給雙方增加衝突。
准提當然希望西方能夠大興。
也一直習慣尋找各種機緣。
這不代表他會明知道前面是一尊同層強者，還主動反覆去撞對方道場。
接引見他答應得乾脆，輕輕點頭。
「陸玄的混元之道已經走通。」
「以後洪荒局勢又會多出變化。」
准提望著東方，沉吟說道:「他和三清、女媧的情況不同。」
接引問道:「師弟看出了什麼?」
准提緩緩說道:「他沒有聖位。」
「也沒有教統氣運與天道之間那麼深的繫結。」
「很多洪荒內部的利益，對他吸引力可能比我們想的更低。」
接引眼中微微閃過思索。
這一點確實值得注意。
一個完全依賴自身大道的混元大羅。
很多時候做事方式天然會和天道聖人不同。
准提繼續說道:「不過他門下幾個弟子都在洪荒。」
「東海三仙世界也依舊紮根洪荒。」
「所以他不會徹底置身天地之外。」
接引緩緩點頭。
兩人很快將注意力轉回西方自身大道。
至於再次試探三仙世界。
誰都沒有再提。
玉虛宮。
元始離開太清峰以後，也重新坐回自己的道台。
他沒有繼續推演陸玄大道。
道路不同。
研究太深意義有限。
可崑崙山中不少闡教門人卻已經開始議論。
幾名新入門弟子顯然被訊息震得不輕。
「陸玄前輩真的和老師一個境界了?」
「應該是同層次，路子不同。」
「聽說他門下三霄、趙公明也都已經是大羅。」
「一個師尊混元大羅，四個弟子全是大羅，這蓬萊門下也太誇張了吧?」
「更誇張的是他們修煉歲月還沒那麼長啊。」
一個修為較高的門人從旁經過。
聽見這些議論。
腳步都忍不住稍微放慢。
洪荒頂級道統很多。
可一個門下人數不多的師門，在如此短時間內直接出現這種整體實力，確實很少見。
尤其陸玄現在還跨入混元大羅。
蓬萊的分量已經徹底進入另一層次。
媧皇宮、崑崙、須彌山接連產生反應。
三仙世界裡。
通天自然感應不到幾位聖人的具體對話。
可聖人之間的大道氣機彼此存在聯絡。
東海附近。
來自崑崙、西方、媧皇宮方向的關注正在逐漸散去。
通天心裡大概能夠猜出其他人的態度。
他看向陸玄，笑道:「你這一突破，外面應該已經熱鬧起來了。」
陸玄神情倒是相當平靜。
「他們習慣幾天就好。」
碧霄正坐在旁邊。
聽見以後忍不住說道:「師尊，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習慣啊。您自己覺得只是突破了一次，外面那些人現在估計都快把當年紫霄宮的話翻出來重新聽一遍了。」
陸玄看她一眼。
「你倒挺了解。」
碧霄笑道:「剛才三仙城那邊的訊息都已經傳進來啦。」
雲霄無奈笑了笑。
「小妹，你剛才不是還在研究空間節點嗎?」
碧霄理直氣壯說道:「研究大道也不耽誤聽訊息呀。」
眾人都笑了起來。
通天也端起茶盞。
氣氛逐漸輕鬆。
等幾名弟子討論一陣以後。
通天忽然看向陸玄。
「道友。」
陸玄抬眼。
通天神情比方才認真許多。
「以前貧道和你論道，總歸隔著一個境界。」
「現在你已經真正跨過來。」
「貧道倒是很想知道。」
「混元大羅與天道聖人，真正走到同層以後，到底有哪些區別。」
陸玄眼底也浮現興趣。
這個問題。
他同樣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