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
陸玄掌心那團灰白光芒越來越凝實。
最開始只有拳頭大小。
隨著混元天地不斷運轉，空間、時間、陣道、陰陽、五行、世界諸般大道逐漸匯入其中，那團力量反而開始縮小。
拳頭大小。
巴掌大小。
最終只剩下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光點。
光點安靜懸在陸玄掌心，看不見驚人異象，周圍混沌氣流也未產生劇烈波動。
三仙世界內。
大部分仙靈看得一臉茫然。
一名金仙盯著天穹投影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這就是陸玄前輩的混元第一擊?怎麼看起來比剛才通天聖人的劍小這麼多?」
身旁大羅神情極其凝重。
「你仔細感應。」
金仙趕緊將神念集中到投影上。
下一刻。
他的臉色猛然變化。
那枚灰白光點雖然極小，裡面傳來的大道氣息卻複雜得讓他元神發脹。
空間。
時間。
五行。
陰陽。
每一種力量都被壓在一個極小範圍內，彼此連線得極其緊密。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些大道並未因為強行匯聚而發生衝突。
它們竟像原本就屬於同一個整體。
金仙喉結滾動，聲音不由自主放低。
「這麼多大道，全在裡面?」
大羅緩緩點頭。
「陸玄前輩如今這一擊，已經很難單獨說是什麼神通了。」
「整個混元道果都在出力。」
旁邊幾人聞言，神色全部變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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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修士打出一門神通。
能夠把某一條大道發揮到極致已經十分強大。
陸玄如今抬手一掌。
背後卻站著一整套完整混元體系。
這種戰鬥方式，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光幕最前方。
雲霄看得尤其認真。
她能夠清楚感受到。
陸玄掌心灰白光點內部，陣道已經提前開始排列。
一層層陣紋將其他大道連線起來。
空間大道負責固定。
時間大道負責統一每一道力量抵達目標的時機。
五行、陰陽彼此迴圈，讓內部法力儘可能保持穩定。
世界大道則將所有力量壓成一個整體。
雲霄輕輕吸氣。
「師尊這一掌，裡面的大道全在互相配合。」
趙公明點頭說道:「以前師尊也能同時運轉很多大道，可那時候更像一起施展。現在已經徹底融成一種力量了。」
瓊霄一直盯著那枚光點。
片刻以後。
她忽然說道:「劍道也在裡面。」
碧霄愣了一下。
「我怎麼沒感覺到?」
瓊霄輕聲說道:「藏得很深。那些彼此衝突的大道剛剛產生一點摩擦，就會被劍意切開，再由陣道重新連線。」
碧霄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師尊現在隨便打一掌，咱們幾個的道都在裡面?」
雲霄看了她一眼。
「師尊走的是萬道歸一，自然會用。」
碧霄重新看向混沌投影，臉上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
她以前就知道師尊會借鑑她們的大道。
如今親眼看到這些東西全部融入混元層次的戰鬥，感覺完全不同。
自己的空間。
大姐的陣法。
二姐的劍。
兄長的諸天世界。
到了師尊手中以後，竟然全部成了混元大道的一部分。
混沌中。
通天感受得更加清晰。
他已經收起先前那份輕鬆。
青萍劍橫於身前。
聖人劍意不斷凝聚。
陸玄剛剛證道，戰鬥經驗自然還停留在混元金仙時期。
可眼前這股力量的層次。
已經完全值得他認真應對。
通天盯著陸玄掌心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道友，你這第一擊準備得夠久啊。」
陸玄也笑了。
「第一次用，難免得看看怎麼順手。」
通天眉頭輕挑。
「現在順了嗎?」
陸玄低頭感應片刻。
混元天地里的諸般大道已經達到最自然的狀態。
他抬起頭。
「差不多。」
話音落下。
陸玄向前拍出一掌。
動作十分普通。
甚至看不出多少發力跡象。
那枚灰白光點從掌心飛出以後，速度最開始也算不上誇張。
可通天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認真。
因為他周圍的空間。
被鎖定了。
碧霄的斷空之道經過百倍升華以後，已經徹底融進陸玄混元空間。
這一刻。
通天前後左右的空間同時閉合。
這種封鎖自然困不住真正聖人。
意義卻不在困人。
它只需要讓通天必須正面接下這一掌。
緊接著。
時間大道落下。
通天周圍時間流速開始出現差異。
他體內聖人法力運轉依舊不受影響。
可青萍劍與灰白光點之間的距離，卻被強行壓縮到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看起來還有億萬里。
實際只剩一瞬。
通天眼中劍光暴漲。
「來得好!」
青萍劍直接斬出。
這一劍依舊屬於真正聖人層次。
可與剛才那種浩蕩劍光相比。
通天明顯改變了方式。
所有劍意同樣開始向一點集中。
青色劍鋒迎著灰白光點正面落下。
雙方接觸的一瞬間。
混沌突然安靜。
三仙世界內。
無數修士本能屏住呼吸。
一息。
兩息。
到了第三息。
轟——!
整片混沌驟然翻轉。
青、灰兩種光芒從中心瘋狂擴散。
大片混沌氣流像受到無形巨力推動，向外形成一道橫跨不知多少億萬里的巨大圓環。
圓環所過。
混沌被硬生生盪開。
無數細小混沌旋渦剛剛形成，又被後續力量瞬間撕碎。
三仙世界投影都因此劇烈晃動起來。
負責維持投影的幾名大羅臉色同時變化，趕緊加大法力。
「穩定住!」
「空間投影受到餘波影響了!」
「隔這麼遠都能影響到世界投影?!」
周圍仙靈一片驚呼。
一些金仙修士甚至下意識祭出法寶護在身前。
明明知道真正戰場距離自己極其遙遠。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們心頭狂跳。
光幕中央。
陸玄與通天身影已經完全被混沌光芒吞沒。
碧霄急得向前走了好幾步。
「看不清了啊!」
雲霄神念已經催動到極致。
「等餘波散開。」
瓊霄沒有說話。
她的手一直按在劍柄。
聖級交鋒中每一次細微變化都值得她反覆參悟。
哪怕現在看不見人，她也在認真感應兩股大道碰撞。
青萍劍鋒銳無雙。
陸玄混元體系卻極其厚重。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以後。
最開始是通天劍意不斷向內切割。
灰白混元力量則持續分解、轉化、包裹。
劍意每向前深入一層。
便會同時面對空間、時間、陣道、五行、陰陽、世界數種大道。
而陸玄這一掌想繼續靠近通天。
也要承受聖人劍道一層層斬擊。
誰都無法輕易推進。
轟鳴持續許久。
最終。
中央區域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劍鳴。
青色劍光破開灰白力量。
與此同時。
剩餘混元力量也繞過青萍劍鋒，重重撞在通天護體聖光上。
砰!
兩道身影同時從混沌風暴中退出。
陸玄右腳在混沌中落下一步。
腳下無形空間發出低沉轟鳴。
通天同樣向後退出一步。
青萍劍在身前輕輕轉動，斬掉最後一縷纏繞而來的混元力量。
兩人同時停住。
三仙世界中。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兩人腳下。
一步。
陸玄退了一步。
通天同樣退了一步。
一個剛剛證得混元大羅。
一個已經成聖多年的上清聖人。
第一次正面攻擊碰撞。
誰都沒有占到明顯便宜。
幾息之後。
一個大羅修士猛然吸了口涼氣。
「通天聖人也退了?!」
這一聲像點燃了所有人。
「真的退了一步!」
「陸玄前輩剛剛證道啊!」
「第一掌!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混元第一掌!」
「通天聖人那一劍可是沒有壓境!」
「聖人本體、青萍劍、真正聖道全部用了!」
無數聲音瞬間炸開。
一些修士激動得連手都在顫抖。
他們原本已經接受陸玄進入聖人層次。
可「進入同層」與「真正能夠和聖人正面打」依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如今。
答案就在眼前。
第一劍。
陸玄接住。
第一掌。
通天退步。
混元大羅四個字的分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那名經歷過紫霄講道的老牌大羅激動得滿臉通紅。
「當年陸玄前輩說偉力歸於自身，我還只是覺得道理能講通。」
「今天這一掌打出來。」
「誰還敢說混元大羅只是另一種准聖!」
身邊准聖同樣神情劇震。
「同境!」
「這就是真正同境!」
「聖位、鴻蒙紫氣、天道功德全都沒用，他自己走到了這裡!」
三仙世界各處。
大量仙靈都在歡呼。
雲霄幾人反而沒有跟著大喊。
他們太了解陸玄。
師尊現在一定還在看這一掌哪裡能夠繼續完善。
果然。
混沌中。
陸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剛才碰撞時。
時間與空間的銜接還存在一些細微遲滯。
陣道分流也稍微偏保守。
真正實戰以後。
這些問題立刻暴露出來。
可陸玄心情相當不錯。
第一次使用聖級混元力量。
能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
通天看了看自己青萍劍。
劍身上殘留的一絲灰白力量正在迅速消散。
他忽然抬頭。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下一刻。
爽朗笑聲直接傳遍混沌。
「好!」
通天眼中戰意徹底燃了起來。
「道友。」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