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話音落下。
青萍劍再次震動。
陸玄也沒有拒絕。
剛才一擊之後，他對於混元大羅層次的力量運用已經熟悉許多。
正好繼續驗證。
兩人再度出手。
這一次。
通天沒有直接斬出浩瀚劍光。
他腳下一步跨過億萬里混沌。
青萍劍以一種極其直接的方式刺向陸玄。
空間在聖人劍鋒前幾乎失去阻隔意義。
上一瞬兩人還相隔無窮距離。
下一瞬。
青萍劍已經來到陸玄面前。
陸玄抬起右手。
周圍空間直接凝固。
通天劍鋒剛剛進入這片區域，附近時間流速緊接著改變。
劍尖明明距離陸玄只有數丈。
這數丈卻彷佛突然被拉成長達億萬里的無盡道路。
通天眉頭輕挑。
聖人劍意驟然爆發。
嗤!
被延展的空間時間同時裂開。
青萍劍繼續向前。
陸玄手掌順勢落在劍身側面。
混元法力並未與鋒芒硬碰。
陰陽大道輕輕一轉。
原本筆直向前的劍鋒頓時偏移半寸。
就是這半寸。
陸玄已經從劍側跨過。
左掌直接拍向通天肩頭。
通天反應快到極致。
青萍劍在手中劃出一道圓弧。
劍柄向後。
與陸玄手掌正面碰撞。
轟!
兩人周圍混沌再次爆開。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退出太遠。
陸玄借空間大道瞬間固定身形。
通天腳下聖光一閃，也穩住自身。
下一息。
雙方同時再次靠近。
劍光。
掌影。
混元神光。
聖人道韻。
短短數息。
兩人已經連續碰撞數百次。
三仙世界光幕前。
大量仙靈看得眼花繚亂。
修為低於大羅者，已經徹底看不清具體動作。
他們只能看到混沌深處不斷亮起青、灰兩種光芒。
每一次光芒碰撞。
世界投影都會產生輕微震動。
「太快了!」
一名金仙滿臉漲紅，神念已經催動到極致，依舊只能看見殘影。
「剛才明明還在左邊，怎麼一下就到另外一邊去了?」
旁邊太乙同樣看得頭皮發麻。
「我連他們什麼時候出手都看不見啊!」
一名准聖沉聲說道:「別追人影，看大道波動。」
周圍幾名大羅立刻照做。
這一看。
他們臉上的震撼更加明顯。
通天每一劍落下。
背後都存在一股極其浩瀚的洪荒天道聯絡。
即便這裡已經距離洪荒很遠。
聖人道果依舊能夠不斷從遙遠天地得到支撐。
只是相比洪荒內部。
這種支撐明顯慢了許多。
陸玄完全是另一種情況。
所有力量都從自身混元天地流出。
每一次出手以後。
內部諸般大道自行轉動。
消耗迅速補充。
一個借天地。
一個自身成天地。
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如此清楚地碰撞。
那名准聖看得越來越激動。
「你們看通天聖人!」
眾人立即凝神。
通天一劍斬開大片混沌。
聖人法力消耗以後，一部分力量透過自身恢復，另一部分則沿著天道聯絡從洪荒方向得到補充。
那條聯絡極其浩瀚。
哪怕隔著無盡距離，依舊源源不斷。
准聖緊接著又指向陸玄。
「再看陸玄前輩!」
陸玄剛剛接下一劍。
周身灰白道光稍微黯淡。
可體內世界大道旋轉一周以後。
光芒迅速恢復。
從始至終。
周圍混沌中的力量幾乎沒有被他吸收多少。
一名大羅看得眼睛都直了。
「陸玄前輩真把所有消耗都從自己體內補回來了?」
准聖點頭。
「這就是混元大道最嚇人的地方。」
「只要自身迴圈還能運轉，他離洪荒多遠都一樣。」
周圍修士聽得心神震盪。
很多人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偉力歸於自身」到底有什麼意義。
在洪荒內部。
聖人背靠整個洪荒天地。
優勢依舊明顯。
進入混沌以後。
陸玄這種自成迴圈的強大開始迅速顯現。
碧霄盯著戰場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指向一處。
「大姐，你看那裡!」
雲霄已經提前發現。
陸玄剛才封鎖通天的一片空間。
並未像過去那樣簡單固定。
當通天劍道切開第一層以後。
後面空間已經主動改變位置。
第二層、第三層連續補上。
這種變化。
與碧霄先前研究的空間落點封鎖極其相似。
只不過陸玄如今使用起來已經進入聖級層次。
碧霄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空間邊界還能這麼用......」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畫面。
如果未來自己也能把空間大道修到這種程度。
敵人想進入哪裡。
離開哪裡。
甚至攻擊最終能不能抵達目標。
都將受到邊界影響。
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一縷全新空間感悟開始在元神中浮現。
另一邊。
雲霄也已經沉浸進去。
陸玄戰鬥時。
混元體系內部陣道一直處於自行運轉狀態。
每一次通天攻擊方向改變。
陣道都會立即調整其他大道的承受順序。
這種變化比九曲雲河陣複雜千萬倍。
雲霄能夠看懂的部分很少。
偏偏每看懂一點。
都讓她對於「天地本身就是陣」這個方向更加堅定。
瓊霄自然盯著青萍劍。
這一次通天真正動用聖人劍道。
她終於看到先前問劍時完全看不到的東西。
劍意落下以前。
因果已經鎖定。
空間提前切開。
目標與劍鋒之間的大道聯絡甚至會受到聖人劍意影響。
瓊霄握劍的手越來越緊。
原來真正高層劍道。
確實可以斬得比她想像中更深。
趙公明關注的則是力量迴圈。
通天與洪荒天地互動。
陸玄自身混元迴圈。
兩種方式都在給他的二十四諸天提供全新思路。
二十四方世界彼此迴圈只是第一步。
未來。
每一重世界都應該擁有自己的恢復、成長、擴張能力。
最後二十四諸天匯聚。
才能真正成為一個不用自己時時刻刻維護的完整體系。
四人各有所悟。
陸玄元神深處。
一縷縷新的大道反饋也在戰鬥中不斷湧入。
量不算誇張。
質量卻極高。
陸玄原本剛剛證道。
對於聖級混元力量很多地方還在適應。
幾個弟子看一場聖級交鋒。
竟然又給他帶來新的完善。
陸玄心裡都升起一絲笑意。
自己和通天打一場。
幾個徒弟跟著參悟。
幾個徒弟一參悟。
最後成長又回到自己這裡。
如此迴圈。
這場切磋怎麼算都很划算。
通天顯然也發現陸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自然。
最開始交手時。
陸玄使用聖級力量多少還帶著一點剛突破的生澀。
打到現在。
那點生澀已經迅速消失。
每一次空間封鎖。
每一次混元力量運轉。
都比前一次更加流暢。
通天一劍震開陸玄掌力以後，忍不住說道:「道友，你這適應得也太快了吧?」
陸玄周身混元法力自行流轉，笑道:「多打幾下，自然就熟了。」
通天聽得哭笑不得。
「貧道怎麼覺得你越打氣息越順?」
陸玄一本正經說道:「道友劍道高明，確實很適合拿來試招。」
通天眉頭一挑。
「拿貧道試招?」
陸玄笑而不語。
通天眼中戰意再起。
「那貧道可得認真一些了。」
青萍劍驟然升空。
這一回。
通天身後聖人道果真正顯化。
浩蕩上清道韻瀰漫混沌。
遠在洪荒方向的天道聯絡明顯增強。
哪怕隔著如此距離。
那股力量依舊讓三仙世界中大量仙靈臉色驟變。
「通天聖人的氣息又漲了!」
「前面還沒完全認真?」
「聖人境界本來就深不可測啊!」
「陸玄前輩剛剛證道，能打到現在已經夠嚇人了!」
陸玄同樣神色認真起來。
混元天地全面展開。
沒有映照到外界。
所有變化都發生在自身內部。
一方完整大道天地緩緩運轉。
通天出劍。
陸玄迎上。
轟!
第二輪更加激烈的交鋒徹底爆發。
雙方沒有使用真正生死殺招。
也沒有祭出誅仙四劍這種層次底牌。
單純以各自大道、法力、青萍劍不斷碰撞。
百招。
千招。
萬招。
混沌深處被兩人打出大片久久無法恢復的空白區域。
三仙世界裡的觀戰者從最開始震驚驚呼，到後來甚至逐漸說不出話。
真正聖級力量。
遠遠超出他們過去能夠理解的層次。
幾個弟子更是完全沉入悟道。
不知道過去多久。
通天忽然收劍。
陸玄也在同一時間停止追擊。
兩股大道氣息逐漸收斂。
翻滾許久的混沌終於慢慢恢復。
通天站在遠處。
青萍劍重新歸鞘。
他看著陸玄，眼神里已經沒有剛見面時那種對後輩道路的觀察意味。
此刻。
是真正平輩。
真正同境。
通天笑道:「夠了。」
陸玄也覺得差不多。
第一次證道後的實戰測試。
想看的東西已經基本看清。
聖人在洪荒內部擁有天道主場。
混元大羅則擁有極強獨立性。
真正戰力最終依舊取決於各自大道、靈寶、經驗與所處環境。
這已經足夠。
通天抬頭望向洪荒方向。
沉默片刻。
忽然感嘆說道:「當初紫霄宮裡，你說斬屍並非唯一，很多人心裡其實只當你指出了一種可能。」
陸玄也看向遙遠洪荒。
通天笑了笑。
「今日以後。」
「沒人能再把它當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