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切磋結束。
陸玄與通天並肩返回洪荒。
越靠近世界胎膜。
通天與洪荒天道之間的聯絡便越發清晰。
到了東海上空時。
聖人氣息已經重新恢復到最自然狀態。
陸玄從始至終變化極小。
這一點。
通天一路都在觀察。
真正驗證過以後，他對於混元大羅這條路已經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兩人進入三仙世界。
世界門戶剛剛開啟。
無數目光便齊齊投來。
悟道古樹附近、大量山峰、雲台、湖泊之上，早已聚集密密麻麻的仙靈。
通天、陸玄剛剛現身。
整個天地先安靜一瞬。
隨後。
震天聲音瞬間響起。
「島主回來了!」
「陸玄前輩!」
「真的和聖人正面打了那麼久!」
「混元大羅啊!」
大量仙靈神情激動。
不少人甚至直接從山峰飛到更靠近主峰的位置。
當然。
無人真正越過雲霄提前劃定的範圍。
一名大羅修士臉上仍殘留著剛才觀戰後的潮紅。
見到陸玄以後，他終於忍不住高聲問道:「陸玄前輩，混元大羅真的能與聖人同境嗎?」
四周聲音一下小了許多。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陸玄停下腳步。
他沒有故弄玄虛。
「同層次。」
短短三個字。
周圍情緒轟然爆發。
「真是同層!」
「聽見了沒有，陸玄前輩親口說的!」
「剛才通天聖人那一劍你們都看見了，這還能有假嗎?」
「混元之路徹底走通了!」
一個曾經參加紫霄宮聽道的老修士激動得連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
看著陸玄。
腦海里卻全是當年紫霄宮中的畫面。
那時候。
鴻鈞講下斬三屍。
三千紫霄客都在認真參悟。
只有陸玄提出。
斬屍是一條路。
大道還有其他道路。
當年陸玄自己都說過。
混元之後到底怎樣。
他也只看見一部分。
如今。
所有未知都變成現實。
老修士忍不住喃喃說道:「真的走完了。」
身邊好友知道他在想什麼。
同樣滿臉感慨。
「當年坐在紫霄宮裡的人，誰能想到這麼快就能看到今天。」
老修士搖了搖頭。
「我那時候還想著，陸玄道友這條路就算能成，至少也得無數元會以後。」
「結果六聖剛剛歸位沒多久。」
「他也來了。」
另一名大羅聽到兩人交流，神色越來越震撼。
「也就是說，當年道祖才剛講准聖大道的時候，陸玄前輩就已經開始自己開另一條路了?」
老修士點頭。
「對。」
那名大羅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早了。」
類似議論不斷擴散。
三仙世界中很多年輕修士並未親歷紫霄宮講道。
如今從這些舊人口中重新聽到當年情況。
再看眼前已經證得混元大羅的陸玄。
那種震撼感反而更加劇烈。
通天聽見四周聲音。
心裡也頗為感慨。
當年他同樣在紫霄宮。
甚至是最早注意到陸玄大道異樣的人之一。
那時候。
陸玄只是剛入混元金仙。
如今再見。
雙方已經真正能夠在混沌中同境切磋。
這種變化。
就連通天都覺得快得驚人。
陸玄沒有長時間接受眾人圍觀。
與幾個熟悉修士簡單說了幾句以後，便帶著通天、四名弟子重新返回悟道古樹。
遠處仙靈仍舊久久沒有散去。
混元大羅出世帶來的震動顯然還會持續很久。
與此同時。
紫霄宮。
鴻鈞的目光從混沌深處慢慢收回。
剛才陸玄與通天交手。
自然瞞不過他。
尤其兩種聖級大道真正碰撞以後。
很多東西已經無需繼續推演。
混元大羅。
確實已經完整成形。
鴻鈞靜坐片刻。
一縷天道氣息從身旁流過。
洪荒天地並未因為陸玄證道多出新的聖位。
陸玄也不受天道聖位約束。
可他依舊生於洪荒、悟道於洪荒。
三仙世界同樣與洪荒保持聯絡。
這是一條能夠與天地互動，又把最終根基放在自身的大道。
鴻鈞目光平靜。
「大道三千。」
「各有其路。」
聲音落下。
紫霄宮重新恢復安靜。
洪荒其他地方。
訊息仍然在繼續擴散。
五莊觀。
紅雲原本正在和鎮元子論道。
聽完前來送信的童子說完以後，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
「真的混元大羅?」
童子連忙說道:「外面已經傳遍了。陸玄前輩剛突破，就和通天聖人去了混沌切磋，三仙世界裡很多人都親眼看見。」
紅雲轉頭看向鎮元子。
「老友，咱們當年在紫霄宮聽見的那條路，成了啊!」
鎮元子也難掩震動。
地書自行浮現在身旁。
他沉默許久，最終感嘆說道:「陸玄道友確實走得夠遠。」
紅雲眼中滿是興奮。
「以後那些卡在准聖境界的人，可有得研究了。」
鎮元子笑道:「研究可以。」
「真照著走，怕是很多人走不了幾步就得停。」
紅雲也明白。
陸玄的混元路需要融合太多大道。
普通修士想複製。
難度高得驚人。
可有路與無路。
完全不同。
北海。
鯤鵬得到訊息以後久久沒有說話。
他一向自負速度、神通。
此刻想起當年紫霄宮裡陸玄所講之道，神情也變得相當複雜。
最終。
鯤鵬只吐出一句。
「混元大羅......」
隨後繼續閉目推演。
東海三仙城則更加熱鬧。
大量修士專門從其他區域趕來。
並非為了見陸玄。
他們只是想從經歷過紫霄講道、聽過陸玄論道的老修士口中，多了解一些混元道路。
短短時間。
當年陸玄說過的很多話都被反覆討論。
可真正討論到最後。
所有人都會發現一件事。
知道原理。
和能夠做到。
相差太遠。
一名太乙修士聽完老修士講解以後，整張臉都垮了。
「空間、時間、陰陽、五行、世界、大道迴圈，全都得自己融?」
老修士點頭。
太乙修士嘴角抽動。
「我現在連五行都還沒弄明白啊。」
旁邊眾人頓時笑出聲。
一個大羅說道:「所以你先好好修你的太乙吧。」
那名太乙嘆了口氣。
「路是真有了。」
「腿也是真的不夠用。」
周圍笑聲更加明顯。
可所有人心裡都十分清楚。
混元大羅已經真正存在。
從這一日開始。
洪荒修士看待大羅之後的道路。
再也不可能只剩一個方向。
三仙世界。
悟道古樹下。
通天已經準備告辭。
這次來訪原本只是對陸玄、三霄幾人的大道感興趣。
最終卻親眼見證陸玄證得混元。
還在混沌真正切磋一場。
所得同樣不少。
通天起身。
陸玄也站了起來。
「這次多謝道友了。」
通天擺手笑道:「貧道說幾句話，順便打了一架，你自己把路走通，哪裡用得著一直謝。」
碧霄站在旁邊說道:「通天前輩，您以後可以常來啊。」
通天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惦記貧道來講道，還是惦記讓貧道繼續給你試聖念?」
碧霄多少有些心虛。
「都有一點嘛。」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通天倒也不介意。
他看了雲霄、瓊霄、碧霄、趙公明一圈。
這幾個小輩今日收穫都很大。
尤其剛才觀看聖級切磋以後。
大道氣息明顯又有增長。
通天最後重新看向陸玄。
神情忽然認真幾分。
「道友。」
陸玄問道:「怎麼?」
通天目光掃過四名弟子。
「你自己的路已經走到這裡。」
「接下來。」
「是不是該輪到他們幾個了?」
雲霄四人神情同時變化。
陸玄順著通天目光看過去。
片刻以後。
他笑了。
「本來就該輪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