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看著螢幕右上角那個摩拉，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作為璃月港的守護神，提瓦特大陸唯一的造幣機，他活了六千多年，對「金錢」這個概念一直停留在「我創造了它，但我從來不需要帶它」的境界。
畢竟，在現實的璃月港，無論是聽書、喝茶還是買幾百萬摩拉的極品夜泊石，只要他一句「記在往生堂帳上」或者「北國銀行公子買單」，自然有人替他打理一切。
但是，在這個名為《原神》的幻境裡，面對這位油鹽不進的蒙德鐵匠華格納，岩王帝君的這套「刷臉支付」系統，遭遇了滑鐵盧。
「這位鐵匠師傅。」
鍾離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試圖在對話方塊里尋找「賒帳」或者「典當」的選項。
然而華格納給出的回覆永遠只有冰冷的一句：「想要好武器，就得帶好材料來。」
「以普遍理性而論……」
鍾離對著螢幕，語氣認真的試圖和NPC講道理，「這把銀劍雖是量產之物，但鍛造工藝尚可。我今日出門未帶摩拉，不知可否用這枚星落湖底的百年風化石作為抵押？此石紋理細膩，若是細細打磨……」
「噗哈哈哈哈哈！」
坐在旁邊的胡桃直接笑得趴在了鍵盤上：「老鐘頭，你別對著個假人念經了行不行！人家是個鐵匠，又不是希古居的古董商！在這個世界裡，你就算把往生堂當給他，沒有遊戲中的摩拉，你也買不到一把破鐵劍！」
看著胡桃笑得直捶桌子，鍾離無奈的嘆了口氣，端起一旁林睿贈送的熱水喝了一口：「堂主所言極是。看來，即便是幻境，也遵循著嚴格的等價交換原則。那麼，敢問老闆，在這個世界中，該如何獲取這……摩拉？」
「打怪，開寶箱，做任務，或者把你在野外撿到的破爛賣給商店。」
林睿靠在吧檯上，看著這位為了600摩拉發愁的武神，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出聲：「鍾離先生，您現在是一窮二白的新手，建議您先去城外欺負欺負史萊姆，或者爬樹摘點蘋果，體會一下白手起家的快樂。」
鍾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自食其力，倒也是一種難得的修行。」
他重新握住滑鼠，操縱著角色轉身向蒙德城外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托盤的綠色身影，像一陣心虛的微風般從鍾離身後飄過，正準備去給九號機的琴團長清理桌面。
「勞駕，讓一讓……」溫迪低著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鍾離的餘光瞥見了那一抹熟悉的綠色。
他微微偏過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位……員工？」
鍾離上下打量了一下溫迪那身經典的吟遊詩人打扮，以及他手裡拿著的那塊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抹布，「你的氣息，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蒙德那位……」
「噓——！！！」
溫迪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托盤砸了。
他一個瞬步衝上來，死死捂住鍾離的嘴，壓低聲音，用哀求的語氣在鍾離耳邊瘋狂逼逼：
「老爺子！老古董！算我求你了，千萬別在這個網咖里叫出我的名字！我現在只是個簽了賣身契的卑微保潔員！要是讓琴團長發現我不僅在遊戲裡摸魚，現實里還在偷懶跟人聊天，她絕對會把我的角色扔進雪山里去挖礦挖到死的！」
鍾離微微後仰，戰術性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看了看正在九號機前，雙眼布滿血絲，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瘋狂指揮遊戲裡的「溫迪」去砸石頭的代理團長琴。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寫著「生活所迫」的風神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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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普遍理性而論……」鍾離沉吟了片刻，給出了一句精準的評價，「巴巴托斯，你這幾千年的自由，似乎終於在今日迎來了它的報應。」
「別說了，再說我要碎了！」溫迪欲哭無淚。
「老爺子，你怎麼也跑來這種地方了？難道璃月的七星也開始逼你加班了？」
「我只是受胡堂主之邀，來此體察民情。」
鍾離優雅的整了整衣領，隨後語氣一轉，自然伸出手，「既然你在此地高就，想必已經積攢了不少幻境中的財富。不知可否借我600摩拉，待我……」
「沒錢！一滴都沒有！」
溫迪絕望的翻了個白眼：「我在遊戲裡的帳號才16級！而且每天還要打工換網費！你要借錢去找你的好堂主，或者去找那個正在瘋狂肝進度的金髮旅行者！別來壓榨我這個窮苦打工人了！」
看著風神那副隨時準備罷工的悽慘模樣，鍾離再次陷入了沉思。
看來，神明在這個名叫「網咖」的地方，地位似乎並不是很高啊。
吧檯後面的林睿一邊聽著這兩人互相拆台，一邊下意識瞥了一眼系統面板。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今天的營收，結果目光一掃到餘額那一欄，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那串數字已經比上次他注意到的時候多出了一大截。
這些原石像涓涓細流一樣匯入他的帳戶，而他自己因為最近事情太多，居然一直沒顧上看總和。
「攢夠了……終於攢夠了！」
這裡面，有熒每天雷打不動的包夜費，有迪盧克砸下的大手筆情報資金，有胡桃和香菱的公款吃喝，更有琴團長為了抽出風神而怒砸的兩個648轉化而來的巨額提成。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網咖的情況。
很好，這些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應該沒人會注意到他要做什麼。
「系統，別裝死了！給我出來營業！」
林睿搓了搓雙手，用剛剛洗過，還噴了點空氣清新劑的歐皇之手，莊重的點開了系統的【祈願】介面。
這可是他開業以來的第一次十連抽！
按照系統的坑爹規則，十連保底必出紫（高階道具/零食/網咖裝置），但只要運氣好，十連也能直接出金（新遊戲或大型DLC）！
「我願用溫迪未來十年的假期，換我今天一發入魂，直接出金！」林睿在心裡發下了惡毒的誓言。
【扣除1600原石，十連祈願，啟動。】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林睿腦海中的虛擬星空瞬間被點亮。
十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了幽暗的天際，朝著林睿的方向呼嘯墜落。
第一顆，藍光——【精良的機械鍵盤外設x1】
第二顆，藍光——【特供版快樂水一箱】
第三顆，紫光——【高階電競按摩椅圖紙（可升級當前裝置）】
「紫了紫了，保底不虧……」林睿一邊嘟囔，一邊死死盯著後面幾顆流星。
藍、藍、藍、藍……
眼看著流星已經墜落了九顆，全都是些日常用品和裝置升級。
林睿的心都快沉到谷底了，難道這第一次十連，就要以一個紫色的按摩椅悲慘收場了嗎？
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如果只有一把按摩椅，能不能放在吧檯後面假裝自己很享受的樣子，讓迪盧克看到了說不定以為這是什麼新的高階裝置。
就在他已經開始規劃按摩椅的擺放位置時，最後一顆流星，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那一下非常短暫，短暫到林睿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下一秒，原本幽藍色的光芒瞬間蛻變，一股耀眼到了極致的金色光柱，直接衝破了虛擬星空的雲層，將林睿的整個意識海照得通明！
「出金了！！！！」
林睿激動得差點把面前的桌子給掀了。
網咖大廳里，正在玩遊戲的眾人也被林睿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老闆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抽到什麼絕世仙家法寶了？」香菱從螢幕後探出頭。
而林睿此刻根本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他全神貫注的盯著系統面板上那團漸漸散去的金光。
【恭喜宿主觸發奇蹟機率，獲得金階獎勵：全新遊戲世界解鎖卡！】
【新遊戲正在載入中……】
【載入完畢。】
【恭喜宿主解鎖遊戲：《崩壞：星穹鐵道》！（初始包含黑塔空間站、雅利洛-VI完整主線及地圖）】
【次元空間錨點已更新，正在為主世界網咖生成通往新世界的側門……】
【側門繫結地點：星穹列車、黑塔空間站、雅利洛VI號。】
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一列列跳出的金色大字，林睿的呼吸都停止了。
「星穹鐵道……」
林睿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說《原神》連線的提瓦特大陸，還只是一個稍微有些超自然力量的中世紀奇幻世界。
那麼《星穹鐵道》連線的，可是擁有殲星艦、星核獵手、以及掌握著無數個星系財富的星際和平公司的高維宇宙啊！
「轟隆——！」
就在林睿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時，網咖原本嚴絲合縫的後方牆壁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