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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搜刮六賢冢,七宿歸六

2026-10-20 01:56:51 作者: 網文的區

  石殼拖著殘火,越過石坪,直直撞上炎帝六賢冢的大門。

  轟隆!

  兩扇石門同時向內塌下。

  門上刻著的六賢圖從中間裂開,碎石四處飛濺,門楣上那塊寫著「神農遺澤」的石匾翻轉幾圈,重重砸在台階上,摔成好幾塊。

  煙塵湧出冢口,順著台階一路往下滾。

  石坪上那六尊石像,被震得嗡嗡作響,握鐮那一尊肩頭又掉下一大塊,正好砸在田光腳邊。

  田光沒躲。

  他跪在那裡,看著塌掉的冢門,嘴唇抖了幾下,額頭慢慢抵進焦土。

  那扇門立了幾百年。

  秦軍打進東郡那年都沒破。

  今夜,被人拿一塊踢飛的石頭殼子砸開。

  滿山的農家弟子,沒有一個出聲。

  剛剛還在跟黑甲軍拼命的外圍弟子,手裡的兵器早已丟了一地,有人跪著,有人坐著,還有人乾脆趴在泥里,把臉埋進臂彎。

  朱家第一個走出人群。

  他走到坑邊,沒看六位長老,也沒看田光,對著隕石殘殼上那道白袍,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神農堂朱家,拜見九殿下。」

  聲音不大,在死寂的山腹里格外清楚。

  身後神農堂弟子愣了一下,隨即跟著跪倒一片。

  田猛跪坐在焦土上,雙手虎口還在流血。

  他看了朱家一眼,又看了一眼斷樹底下的弟弟,喉結滾動幾次,終究低下頭,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撐地,把額頭壓了下去。

  「烈山堂田猛,拜見九殿下。」

  斷樹底下,田虎咬著牙,滿臉血污,死死瞪著贏子青。

  他想罵。

  張開嘴,胸口那幾根斷骨一扯,疼得他眼前發黑,罵聲變成一陣乾咳。

  咳完,他看見六位長老躺在血泊里,看見自家大哥跪在地上。

  田虎靠著斷樹,慢慢垂下頭,再也沒抬起來。

  贏子青從隕石殘殼上跳下來,落在坑底,踩著滿地碎石走到六位長老面前。

  

  腰掛草根那位大長老,已經被神農堂弟子止住血。

  斷臂處纏著厚厚一層藥布,藥布被血浸透,顏色發黑。

  他靠坐在坑壁邊,僅剩的一隻手撐著地面,看見贏子青走近,眼皮顫了一下。

  「銅盒。」

  贏子青開口。

  大長老嘴唇哆嗦著,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怎麼知道……」

  「東皇太一找了它很多年。」

  贏子青低頭看他。

  「你們守著祖墳,守著裡面的東西,連它叫什麼都說不清。」

  大長老渾身一震。

  農家後山禁地口口相傳,冢底神農石像下,壓著先祖留下的一隻青銅匣子。

  匣子打不開。

  誰也說不出它的來歷。

  幾代長老只知道一條規矩,農家亡,匣子不能丟。

  他在後山守了幾十年,守到今天,才從一個秦國皇子嘴裡聽見它的名字。

  「在神農像底下。」

  大長老閉上眼,聲音沙啞。

  「冢里有機關,有毒障,幾代人布下的,老朽也只敢走到第三道門。」

  「那就夠了。」

  贏子青轉身往冢口走。

  大長老睜開眼,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行山外那處幽谷里,他對那個流沙小子說過,大澤山,我等你。

  如今人還沒來。

  農家已經沒了。

  大長老望著塌掉的冢門,喉嚨里湧出一聲苦笑,笑著笑著,眼角淌下兩行渾濁的淚。

  冢口外,四人已經等著。

  驚鯢快步迎上來,先把贏子青上下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泛著白金光澤的鐵劍上,停了一停。


  「殿下。」

  「外面交給你。」

  贏子青指了指滿山跪著的人。

  「兵器收了,傷者分開,長老那六個,讓神農堂的人照看,別讓他們死。」

  「諾!」

  驚鯢轉身,招來幾名什長,一道道命令發下去。

  黑甲軍散開,開始收繳兵器。

  農家弟子一個個把鋤頭、長刀、弓弩放在地上,沒人反抗,有幾個年紀小的,交兵器時手抖得連刀都拿不穩。

  赤練站在冢口邊上,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鼻子輕輕一動,眉頭就皺了起來。

  「好重的瘴氣。」

  雪女抱著古琴,站在她身後。

  少司命從車頂下來,臉色還有些發白,方才十里草木枯死那一下,傷得她不輕。

  贏子青看她一眼。

  「撐得住?」

  「撐得住。」

  少司命點頭。

  「草木都活過來了,它們會幫我。」

  贏子青嗯了一聲,抬腳往冢里走。

  「朱家。」

  跪在台階邊的朱家立刻抬頭。

  「帶路。」

  朱家一愣,隨即爬起來,從神農堂弟子手裡接過一盞油燈,快步走到最前面。

  「殿下,這邊請。」

  冢內是一條往下斜去的石道。

  石壁上刻滿古老的農具圖樣,圖樣之間嵌著一盞盞石燈,燈芯早就幹了,油燈一照,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

  走出幾十步,空氣越來越沉。

  一股淡淡的甜香從石道深處飄上來。

  赤練一把拽住走在前面的朱家。

  「站住。」

  朱家回頭。

  「姑娘,前面還沒到第一道門。」

  「門是沒到,毒先到了。」

  赤練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往空中輕輕一晃。

  銀針針尖當場發黑。

  朱家臉色一變。

  「百草瘴?」

  「你們神農堂自家的東西,自家人都聞不出來?」

  赤練白了他一眼,從懷裡摸出那隻封著渾水的陶罐,拔開塞子,往石道里倒了幾滴。

  陶罐里是桑海別苑魚池裡留下的毒水。

  陰陽家的火毒,碰上農家的草瘴。

  滋啦一聲。

  那幾滴水落地,冒起一股白煙,白煙往石道深處捲去,所過之處,那股甜香一點點淡下去,散得乾乾淨淨。

  朱家看得目瞪口呆。

  「這……」

  「以毒攻毒。」

  赤練把陶罐塞好,嘴角一揚,回頭看了贏子青一眼。

  「殿下當初留這碗水給我,原來用在這兒。」

  贏子青走在後面,手揣在袖子裡。

  「你自己琢磨出來的,跟我說什麼?」

  赤練一怔,耳根微微發熱,扭回頭去,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

  雪女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第一道門是一扇青銅門,門上沒鎖,朱家伸手一推便開。

  第二道門要難一些。

  門後是一條窄道,地面鋪著一塊塊青磚,朱家剛要踩上去,少司命開口。

  「別踩。」

  朱家腳停在半空。

  少司命蹲下,手掌貼住石縫。

  石縫裡鑽出幾根細細的草莖,草莖沿著青磚縫隙往前爬,爬到第三塊磚時,忽然停住,葉尖一縮。

  「底下是空的。」

  少司命站起身。

  「第三塊,第七塊,第十二塊,底下有刺。」

  朱家擦了擦額頭的汗。

  「姑娘怎麼知道?」

  「磚縫裡的草,不敢往那邊長。」

  少司命語氣平淡,抬手一引。

  草莖越長越密,在那幾塊磚上盤成一個個綠色圓圈,一眼便能看清。

  朱家繞著綠圈走過去,走完回頭一看,後背全濕了。

  他守神農堂這麼多年,祖墳機關只聽說過,從沒敢下來。

  今天要是自己一個人進來,第三塊磚就得把命交代在這。

  第三道門後,便是大長老說過的那處。

  石道陡然變寬,兩側石壁上爬滿墨綠色藤蔓,藤葉上掛著一顆顆暗紅小果,空氣里一股腥味。

  藤蔓輕輕擺動。

  見有人進來,它們動得更急,藤尖慢慢抬起,對準石道中央。

  「血藤。」

  赤練臉色微沉。

  「沾一下,傷口三天不收口。」

  少司命往前走了一步。

  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藤。

  滿壁血藤僵了一瞬。

  緊接著,一根根藤尖緩緩垂下,貼回石壁,藤葉往後縮,把中間那條路讓得乾乾淨淨。

  赤練看看少司命,又看看那些乖得跟貓一樣的藤,嘖了一聲。

  「你在陰陽家,到底是怎麼被關著的?」

  少司命沒答,嘴角彎了一下,側身讓贏子青先過。

  再往下,沒有機關了。

  石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石室。

  石室不大,頂上開著一道窄縫,月光從縫裡漏進來,正好落在石室中央。

  那裡坐著一尊石像。

  神農。

  石像盤膝而坐,左手托著一束草,右手搭在膝上,面容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仍看得出一股溫和。

  石像腳下的石座上,刻著一行古字。

  朱家舉著油燈,湊過去看了好一陣,喃喃念出聲。

  「嘗百草者,以身試天下之毒。」

  他念完,忽然跪下,對著石像重重磕了三個頭。

  雪女抱著琴,安靜站在一旁,等他磕完。

  贏子青走到石座前,伸手按在座身上。

  指尖往下一壓。

  咔。

  石座側面裂開一道縫,一塊石板往外滑出半尺,露出底下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兩樣東西。

  一隻青銅匣子。

  一卷用獸皮包著的竹簡。

  青銅匣子與蜃樓里那五隻一模一樣,銅鏽底下爬滿星紋,只是盒縫上多了一圈細細的土黃色紋路,紋路里透著一股沉沉的地氣。

  贏子青腕上那道龍印,猛然一熱。

  龍首從腕骨內側抬起,沖著銅盒輕輕昂了一下。

  朱家盯著那捲獸皮,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

  他伸手想去碰,手到半路又縮回來,抬頭看贏子青,聲音發顫。

  「殿下,這卷東西,神農堂歷代堂主都沒聽說過。」

  贏子青把獸皮拿出來,解開繫繩,展開一看。

  竹簡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字旁畫著草藥的形狀,有根有葉,有花有果,旁邊注著藥性、毒性、配法。

  開篇一行。

  神農百草丹經。

  朱家看見這幾個字,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農家自稱神農之後,幾百年來,神農堂靠著幾本殘缺藥方行醫用毒,各堂互相藏私,誰也湊不齊一本完整的。

  完整的丹經,原來一直壓在祖宗屁股底下。

  「這些年,咱們到底在爭什麼……」

  朱家坐在地上,望著那尊石像,眼眶慢慢紅了。

  贏子青把竹簡合上,又拿起那隻銅盒。

  盒子入手很沉。

  盒縫上那圈土黃紋路一碰到他的手,立刻亮了起來,一股厚重的地氣從盒身里湧出,順著他手掌往上壓,壓得石室地面都跟著一顫。


  農家的鎖。

  以地氣為鎖,人越想開啟,壓得越重。

  幾代長老打不開,便是被這股地氣壓住。

  贏子青五指一收。

  「地氣鎖,對我沒用。」

  劍意從掌心擠進盒縫。

  咔嚓!

  土黃紋路一道接一道碎開,碎成細粉,簌簌落下。

  盒蓋彈起。

  一團幽藍光芒,從盒中緩緩升起。

  光團裡帶著泥土的氣味,還有一點稻花香。

  贏子青腕上龍印輕輕一張口。

  光團化成一縷細線,鑽進龍印。

  龍身里,七點星芒同時閃爍。

  先前亮著的六點裡,有一點光芒一直發虛,那是咸陽古井下的地脈龍氣撐起來的,借來的亮,算不得真正的星宿之力。

  此刻銅盒星力一入,那一點虛光猛地一跳,被真正的星力填滿,亮得紮實,亮得與其餘五點一般無二。

  六點星芒,同時一震。

  龍印上那圈金邊,又往裡漫進一截。

  贏子青只覺得腕間一沉,一股厚實的力量從龍印里流進經脈,與體內剛吞下的太白金精撞在一起。

  金精鋒銳。

  這股星力沉厚。

  一鋒一沉,在劍意里互相磨合,磨著磨著,竟擰成一股,劍意比方才又穩了幾分。

  最後那一點星芒,仍舊暗著。

  蒼龍七宿,真正得其六。

  石室里,雪女察覺到他身上氣息的變化,抬起頭。

  少司命站在一旁,望著那道龍印,眸中綠光一閃。

  陰陽家奔走百年,到最後也只攥住五隻盒子。

  殿下從咸陽走到大澤山,已經拿到第六隻。

  贏子青把空銅盒隨手擱回石座上,轉身,把那捲丹經遞出去。

  「赤練。」

  赤練一愣。

  「給我?」

  「藥毒的事你懂,上卷歸你。」

  贏子青又把竹簡後半截抽出來,那半截寫的是調氣養身,草木入藥,安神寧心的方子。

  「下卷給雪女。」

  雪女怔住,抱著琴沒動。

  「我?」

  「你那捲音律古籍講引氣,這卷講調養,兩樣合在一起看,往後你的琴,能救人。」

  雪女看著他遞過來的竹簡,指尖發抖,伸手接過,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謝殿下。」

  聲音很輕,眼眶卻紅了。

  在機關城時,她的簫聲只能殺人。

  殿下給她一卷書,教她收。

  又給她一卷書,教她救。

  赤練捧著上卷,手指一行行划過竹簡上的藥名,越看眼睛越亮,看到某一頁時,嘴裡竟輕輕念出聲來。

  「這一味配蛇毒……能解百毒火障……」

  她猛地抬頭,看著贏子青,眼中那點平日裡的戲謔全沒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發燙的東西。

  「殿下,這卷東西,流沙找了多少年都沒找到。」

  「你找到了。」

  贏子青往石室外走。

  「好好看,別光顧著高興。」

  赤練捧著竹簡,站在原地,愣愣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好一陣,才低頭笑出聲來。

  「屬下這輩子,跟定殿下了。」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

  雪女聽見了,抱著竹簡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腳步卻比平日更快,跟上贏子青。

  少司命走在最後。

  經過神農石像時,她停了一下,伸手在石像托著的那束草上輕輕一碰。

  石雕的草葉縫裡,冒出一點真正的綠意。

  冢外,天已經蒙蒙亮。

  滿山農家弟子跪在石坪上,跪在焦坡上,跪在蘆葦盪邊,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兵器堆成好幾座小山。

  黑甲軍列陣在外,長戈林立。

  贏子青從冢口走出來,所有人同時抬頭,又同時把頭低下去。

  田光被兩名弟子扶著,跪在最前面。

  他看見朱家跟在贏子青身後出來,看見朱家臉上那副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神情,心裡便明白了大半。

  「殿下要如何處置農家?」

  田光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十萬弟子起事未成,按秦律,首惡斬,從者連坐。

  大澤山的泥,今天怕是要被血泡透。

  贏子青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底下跪著的人。

  大半是農戶。

  腳上沾著泥,手上全是繭,這些人跟著堂主上山,扛的是鋤頭,圖的是一口飯。

  「農家,散了。」

  田光身子一晃。

  「六堂旗號,今日起作廢。」

  贏子青接著說下去。

  「能種田的,編入大秦屯田軍,東郡這片地,往後由你們來種。」

  「糧食交給大秦軍中,按戶給糧,按田給錢,幹得多,吃得多。」

  滿場一靜。

  跪在前排的幾名農家弟子,抬起頭,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不敢相信。

  不殺?

  種田?

  田猛跪在人群里,猛地抬頭。

  「殿下要農家弟子,給秦軍種糧?」

  「你們本來就是種田的。」

  贏子青看著他。

  「先前種田,交給堂主,堂主拿去換刀換箭,換來一個俠魁。」

  「往後種田,交給大秦,換來的是一家老小吃飽飯。」

  「哪樣划算,你自己算。」

  田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後排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抬起頭,顫巍巍地開口。

  「殿下,種了田,真給糧?」

  「給。」

  贏子青說得很乾脆。

  「誰敢剋扣,讓他來跟我說。」

  那老農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撲通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焦土上,砰的一聲。

  他身邊的人跟著磕頭。

  一個接一個。

  磕頭聲從石坪傳到焦坡,從焦坡傳到蘆葦盪,滿山都是砰砰的悶響。

  朱家站在台階下,看著這一幕,長長吐出一口氣。

  幾百年來,農家喊著為天下農人謀活路,喊著喊著,農人倒成了堂主爭位的刀。

  今天,一個秦國皇子來了。

  刀收走了。

  活路給了。

  田光跪在最前面,望著滿山磕頭的人,嘴唇哆嗦著,許久,也慢慢伏下身去。

  「農家,謝殿下。」

  就在這時,贏子青左腕猛地一燙。

  那道金藍龍印亮了起來。

  六點星芒同時發光,光芒越來越盛,從龍印里衝出一道幽藍光束,筆直射向東方天際,穿過晨霧,穿過雲層,一路往東,一直延伸到天邊盡頭。

  光束所指之處,是東海。

  比蜃樓停泊的那片海,還要遠得多。

  滿山的人仰起頭,看著那道光束,驚呼聲四起。

  贏子青低頭看著腕上龍印,眯起眼睛。

  最後那一隻銅盒,在叫。

  叫得這麼急,這麼遠。

  光束漸漸淡去。

  山道上,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手渾身是汗,衝到石坪邊勒住韁繩,滾下馬背,手裡高高舉著一隻竹筒。

  「急報!」

  「咸陽急報!」

  驚鯢臉色一變,衝過去接過竹筒,看見筒身上的印記,手指一僵。


  那是扶蘇的私印。

  她拆開竹筒,裡面只有一塊素帛,帛上的字是用血寫的,血跡已經發黑,筆畫歪斜,寫得又急又亂。

  驚鯢看完,臉色刷地白了。

  她快步走到贏子青面前,雙手遞上素帛,聲音發緊。

  「殿下,扶蘇公子血書。」

  贏子青接過素帛。

  帛上只有一行字。

  「父皇服下趙高暗中呈上的秘藥,昏迷不醒,咸陽宮已被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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