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林道還在滔滔不絕。
「玉帝算準了一件事——那些想看他笑話的人，絕對不會放過楊戩這顆棋子！」
「一個身負血海深仇、資質逆天、天生就恨天庭入骨的孩子？」
「誰不想把他養成刺向天庭的尖刀？」
「果不其然！玉鼎真人'恰好'路過收徒，楊戩缺功法有人送，缺法寶有人給，缺指點有人教！」
「三教資源、洪荒機緣，全圍著一個小屁孩轉！」
「這幫幕後黑手只有一個目的——把楊戩快速培養成強者，讓他殺上天庭，狠狠打玉帝的臉！」
崑崙山上，玉鼎真人站在殿前，臉上青白交加。
他現在回想當年的「恰好路過」，怎麼想怎麼彆扭。
恰好個頭。
那條路他平時根本不走。
是有人……有人給他遞了訊息，說那一帶有異象，去看看？
誰遞的？
他一時竟想不起來了。
凌霄殿內，趙公明被老君那道禁制封得嚴嚴實實，只能「唔唔唔」地瞪著天幕，急得滿臉通紅。
他要是能說話，現在非得炸一嗓子不可——
三教資源圍著楊戩轉是坑？
當年截教也出錢出力了啊！
合著他們截教也是給玉帝打工的冤種？
趙公明嘴巴動不了，可另一個嘴巴比他還不安分的主，正大搖大擺地站在殿中央。
孫悟空抓了抓耳朵，一雙鬼靈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兩圈。
這猴子打量了楊戩一眼，又看了看天幕，忽然嘿嘿一笑，嗓門賊亮。
「嚯！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殿內眾仙齊刷刷望過來。
孫悟空一拍大腿，笑得毫不掩飾。
「難怪俺老孫總覺得你這三隻眼有點過於妖孽！短短三十年就修到金仙，神通廣大得不像話！」
他對著楊戩齜了齜牙，眨巴眨巴眼。
「感情你是那些想看玉帝笑話的人集資培養出來的啊！」
集資培養。
四個字，精準得不能再精準。
殿內好幾個仙官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趙公明在封印後面「唔唔唔」得更急了，雙手亂揮，分明是在喊——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楊戩站在原地，聽著猴子這番話，手裡的三尖兩刃刀柄捏了又松。
他瞥了孫悟空一眼。
猴子？你也配笑話我？
楊戩嘴唇動了動，一道極其隱蔽的傳音，精準地鑽進孫悟空耳朵里。
「五十步笑百步。」
孫悟空撓腮幫子的手一頓。
楊戩的傳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冷得滴水成冰。
「你身上的算計不比我少半分。」
「你以為菩提祖師是誰？你以為他為何傳你一身本領，又將你逐出師門？」
「若非女媧聖人親臨靈山，菩提祖師在靈山上道心衝突、自我圓寂——」
楊戩頓了一息。
「你覺得，真假美猴王那一難，你能活著走出來？」
孫悟空的笑僵在了臉上。
那雙火眼金睛猛地一縮，周身的毫毛根根豎起。
真假美猴王。
那一劫。
那是他取經路上最詭異、最危險、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冷的一劫。
六耳獼猴，跟他一模一樣的妖。
連如來佛祖都要親自出手才分辨得清。
可事後他一直有個疑問——那猴子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又是誰在背後推動了那一切？
菩提祖師……女媧聖人……道心衝突……自我圓寂？
孫悟空的笑徹底消失了。
他那張猴臉上，頭一回露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所以那一難，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自己到了靈山之後，便恍惚了一瞬，隨後便得知如來佛祖已經降服了六耳獼猴。
至於具體的過程，孫悟空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似乎是被人從大道上抹去了這一段的記憶和因果！
孫悟空呆立原地，火眼金睛微微失焦。
他下意識想追問楊戩，可三隻眼已經不再看他了。
楊戩整個人都繃著，一身殺氣勉強壓在鎧甲底下，全部注意力釘在天幕上。
天幕中的林道喝了口茶，將杯子往桌上一擱，手掌往前一推。
「好！前面鋪墊了這麼多，接下來才是楊戩篇最炸裂的高潮！」
「短短三十年！」
林道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一個喪父喪兄的孤兒，被玉鼎真人收為弟子，三教資源瘋狂往身上堆，直接堆成金仙境界！」
「神通蓋世，法寶傍身，八九玄功大成，七十二變信手拈來！」
「成了洪荒最炙手可熱的'反天英雄'！」
凌霄殿內，玉鼎真人的同門——道行天尊、黃龍真人等幾位已入封神榜的闡教金仙，臉上的熱度一陣一陣地往上躥。
三十年養出一個金仙。
放在正常修行者身上，萬年都未必能摸到這個門檻。
可楊戩三十年就做到了。
靠什麼？靠自己天賦異稟？
天賦只占三成。
剩下七成——全是他們餵的。
俗話說三分天註定，七分靠師門！
楊戩修煉的功法是闡教最頂尖的。
法寶是各路大能「恰好」丟在他面前的。
歷練機會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這些事，以前做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
反正楊戩恨玉帝，他們也看玉帝不順眼，順手推一把而已。
可現在被天幕這麼一拎出來，味道徹底變了。
集資培養。
孫悟空那猴子先前說的四個字，精準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林道的嗓子拔得更高。
「所有人都在給他灌輸——玉帝是殺父仇人，天庭是不公之地！」
「劈山救母、手刃天帝，才是正道！」
「於是楊戩提著三尖兩刃刀，帶著哮天犬，一路殺向南天門！」
「三界的視線全盯在凌霄殿，就等看玉帝被自家外甥按在地上摩擦！」
林道說到這裡，猛地往前一探身，雙掌往桌面一拍。
「可玉帝的操作——直接讓所有人傻眼！」
「大開南天門！」
「天兵天將全部避讓！不許出手阻攔！」
「守門天將？退！」
「值日功曹？躲！」
「凌霄殿上，玉帝端坐龍椅，看著昊天鏡里的楊戩，嘴角掛著無人察覺的笑——」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凌霄殿內，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整個人一哆嗦，手裡的拂塵差點脫手。
那一天。
他記得。
他太記得了。
楊戩殺到南天門的訊息傳來時，整個天庭亂成一鍋粥。
所有人都等著陛下一聲令下。
可陛下的旨意傳出來，所有人都傻了——
「退！全部退，不許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