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林道的收尾擲地有聲。
「這一局,玉帝贏麻了!」
「贏到三界沉默,贏到聖人膽寒!」
「贏到洪荒應該徹底改寫對他的認知!」
「只可惜,玉帝為了後續布局,無法將這一切與人明說……」
最後這句話落下,凌霄殿裡的空氣凝成了實質。
所有人都在看楊戩。
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側,刀身上流轉的光亮一圈圈旋著,跟他額間那隻微微發熱的天眼遙遙呼應。
觀音大士手持玉淨瓶,站在殿側,周身的聖潔光華在這一刻無比扎眼。
楊戩盯著她,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年母親在桃山醒來後,告訴我一切都有人在背後操盤。」
「我信了。」
「我從桃山出來,直接回天庭受封,從此聽調不聽宣,什麼闡教、什麼截教、什麼靈山的熱鬧,我一概不摻和。」
「你們以為我楊戩是性子冷?」
他嗤笑了一聲。
「我是在查。」
「查了一萬多年。」
殿內鴉雀無聲。
楊戩的聲調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可每個字都帶著經年累月壓到極致的東西。
「我知道有人動了母親的姻緣紅線。」
「我知道父親和大哥不是天兵殺的。」
「我知道那些'恰好'路過的師父、'恰好'送來的功法,全是餌。」
「可我查不出是誰。」
「因果被人抹乾淨了。」
「抹得一絲不留。」
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微微傾斜,刀鋒映出觀音大士那張紋絲不動的臉。
「能無聲無息撥動姻緣紅線,能事後抹平一切因果痕跡讓人查無可查——」
楊戩一頓。
「三清聖人不屑做這種事、女媧娘娘更不可能。」
「那還剩誰?」
這個反問砸在凌霄殿的玉階上,回音震得人後背發緊。
觀音大士的手指在玉淨瓶上收了半分,瓶身的琉璃光華微微一暗。
她沒有開口。
因為這個問題不是問她的。
是問西方那兩位的!
她接不了話,也不該接。
殿中所有人的視線在楊戩和觀音之間來回彈,大氣都不敢出。
太白金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場面要炸了。
楊戩萬年的隱忍,萬年的查證,萬年的無能為力——全在今天找到了出口。
剛才月老那番話已經證實了,雲華仙子的姻緣紅線是被外力植入的。
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聖人。
而有動機、有手段、有前科的聖人——
答案呼之欲出。
孫悟空站在殿側,雙臂抱在胸前,猴尾巴繞了一圈又鬆開。
他沒出聲。
這一次是真的沒出聲。
因為猴子也在想一件事:楊戩查了一萬多年都沒查出來的東西,今天被一個說書人幾句話就掀了底。
而剛才在靈山,燃燈和彌勒聯手轟天幕卻被彈了回來的畫面,還掛在昊天鏡里沒消。
心虛!
這倆字已經寫在靈山臉上。
太上老君站在殿側,拂塵搭在臂彎,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可他那雙半睜半閉的老眼一直沒離開楊戩。
這孩子要是真提刀沖靈山,事情就大了。
封神、西遊兩場量劫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三界平衡,一朝就得碎。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
天幕上,林道再次開口:
他已經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然後沖著鏡頭一笑。
那笑容輕鬆得不像是剛剛曝光核彈級猛料的人。
「好了!」
林道伸了個懶腰,往椅背上一靠。
「下期咱們接著扒——玉帝麾下另一員'反骨仔'!」
林道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哪吒!」
天庭,李靖府邸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那是風火輪砸在地磚上的動靜。
「鬧東海、反李靖、懟闡教!看似叛逆到底,實則全是玉帝更深的算計!」
林道的嗓門越拉越高。
「洪荒諸位大佬,還覺得玉帝是窩囊哭包?」
「打卡為玉帝洗白,天幕直播持續更新,帶你撕碎洪荒所有遮羞布,看透三界終極執棋者!」
「咱們下期,接著扒!」
話音落下,金色天幕的光華再次收斂,化作點點碎金消散於天際。
凌霄殿瞬間炸了鍋。
「哪吒?!下一個是哪吒?!」
「他鬧東海那樁舊案也是玉帝布的局?這也太——」
「噓!小聲點!」
龍椅上的玉帝面沉如水。
哪吒?
朕對哪吒有什麼算計?
朕怎麼完全想不起來?
等等。
上次楊戩的事朕也想不起來,結果全讓這說書人給圓上了。
所以這次——
朕一定也是布了更深的局,只是暫時忘了細節而已!
沒錯!
就是這樣!
玉帝挺直腰杆,帝威浩蕩。
而凌霄殿另一側,李靖府邸的方向,傳來第二聲巨響。
緊接著是一道不大不小、帶著三分不屑七分煩躁的嗓門——
「玉帝的算計?我呸!」
「小爺我,從來就不是誰的棋子!」
話音還在殿外迴蕩,一團火焰裹著兩隻風火輪,徑直衝進了凌霄寶殿的大門。
哪吒一腳踩在風火輪上,混天綾纏在臂間,火尖槍橫在手中,那張年輕到近乎稚氣的臉上,寫滿了四個字——
不服來戰。
他的槍尖,甚至遙指著龍椅的方向!
……
天幕散去後,楊戩就站在那裡,三尖兩刃刀垂在身側,半句話都沒有。
良久,楊戩動了,他沒有再逼問觀音。
他只朝龍椅方向行了一禮。
「陛下。」
玉帝心裡一跳。
不好。
這小子要幹什麼?
「臣去一趟靈山。」
這話一出,凌霄殿內所有仙官齊齊僵住。
趙公明嘴上的禁制還沒解,整個人猛地站起,喉嚨里發出一串「唔唔唔」。
南極仙翁的如意棒往地上一磕。
太白金星一把攥住拂塵,腳下邁了半步。
「真君,不可!」
楊戩沒有停。
他轉身往殿外走。
銀甲划過玉階,三尖兩刃刀拖出一線刺耳的摩擦。
太白金星急得鬍鬚亂顫。
「真君!」
「靈山不是桃山,也不是當年的南天門!」
「你此去要面對的,不只是佛陀菩薩!」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
凌霄殿裡的仙官全懂。
當年楊戩鬧天宮,玉帝退了。
天兵避了。
太白金星還給他遞了桃山的訊息。
那是天庭自己家的事。
可靈山不一樣。
那裡有佛祖,有燃燈,有彌勒,有萬千佛陀羅漢,更有西方那兩位聖人留下的根基。
楊戩再強,如今也只是大羅金仙。
大羅金仙闖靈山?
這跟送死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