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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凡仙之戀家破人亡,神神相愛一地雞毛

2026-10-01 04:01:48 作者: 墨咚咚咚咚

  天幕之上,林道的聲音放緩了。

  「講完楊戩和敖寸心的婚姻,本座想問問諸位——」

  他摺扇輕輕一點。

  「你們現在覺得,天條還錯嗎?」

  這句話一出,剛才還在議論的仙官們,全都收了聲。

  天幕里,林道頓了頓,聲音繼續往下壓。

  「楊戩是誰?」

  「天庭司法天神,執掌天規,連他妹妹犯了天條,他都得親自去壓!」

  「這麼多年,他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問——」

  「這條天規,真的對嗎?」

  凌霄殿外,太白金星拂塵一停。

  真君問過嗎?

  太白看向楊戩。

  他忽然覺得,肯定問過。

  

  一個人若從來不問,怎麼會在華山之事上忍到那種地步?

  怎麼會一邊守天條,一邊把外甥逼上救母的路?

  怎麼會剛才站在凌霄殿裡說出「天條是死的,人是活的」?

  楊戩不是不懂規矩。

  他是太懂了。

  懂到每一次下手,都知道自己砍的是別人,也是自己。

  太白嘴裡有點發苦。

  真君這些年,真不好過。

  天幕上,林道摺扇一開。

  「可現在把這兩樁案子放在一起看!」

  「凡仙之戀,家破人亡!」

  「神神之戀,一地雞毛!」

  「楊戩若是個明白人,此刻就該想通了!」

  楊戩手指猛地一緊。

  咯吱。

  刀柄又響了一聲。

  天幕之上,林道的聲音更冷。

  「他自己和敖寸心的婚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親眼看著母親被壓桃山,看著妹妹被壓華山。」

  「每一樁悲劇,都在證明天條是對的!」

  「他想反駁,可他拿什麼反駁?」

  摺扇一敲。

  「他自己的婚姻就是一地雞毛,他有什麼資格說天條不對?」

  轟!

  這句話落下,南天門外徹底沒人說話了。

  哪吒臉色一下難看。

  孫悟空盯著天幕,金箍棒在肩上一轉,又被他按住。

  楊戩站在那裡,一個字都不說,刀柄卻快被他攥裂了。

  太白看了幾千年的天庭風浪,太清楚這種沉默是什麼意思。

  不是沒話。

  是話太多,哪一句出口都要帶血。

  楊嬋眼眶一下紅了。

  她看著楊戩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拽住。

  二哥不是沒有資格。

  他最有資格。

  因為這些痛他都受過。

  可是說書人說得太狠了,狠到她想替楊戩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母親的桃山是真的。

  她的華山是真的。

  敖寸心的婚事也是真的。

  她能說什麼?

  說天條錯?

  可若天條真的全錯,那她這些年受的苦算什麼?

  二哥守了這麼多年的司法天神又算什麼?

  說天條對?

  那沉香滿身的血又算什麼?

  楊嬋喉嚨發堵,只能握緊沉香的手。

  沉香感受到母親的力道,低頭看了一眼。

  他忽然不想哭了。

  他只是更難受。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也答不上來。

  天幕里,林道聲音帶著深意。

  「諸位細品!」

  「楊戩當年在桃山,被母親一巴掌打醒。」

  楊戩的眼神終於動了。

  桃山。

  那一巴掌。

  他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母親被救出來後,沒有先抱他,沒有先誇他,反而給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不重,卻讓他記了這麼多年。

  那時候他以為,母親是在怪他來晚了。

  後來才明白,母親是想告訴他,有些東西不是一把刀能劈開的。

  可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懂。

  或許是不願懂。

  林道繼續道:「今天這番話,若是他能聽到,應該像是另一巴掌——打醒他對天條的天真幻想!」

  「天條沒錯!」

  「錯的,是那些以為自己能挑戰天條的痴情人!」

  南天門外,有年輕仙官嘴唇動了動。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他剛才寫奏章的那點勇氣都被壓了半截。

  難道真的如此?

  天條沒錯,錯的是人心?

  可如果人心有錯,那神仙修到最後,豈不是要把心修沒?

  玉帝在內殿聽到這裡,臉色穩得很。

  天條沒錯。

  這四個字,太合他的心意。

  但後面那句「錯的是痴情人」,讓他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這話能用嗎?

  能。

  但不能全用。

  真照這話傳旨,三界那些剛被沉香劈山劈軟的心,怕是又得反彈。

  玉帝心裡已經開始改。

  說書人這把刀太鋒利,朕不能照著揮,得磨一磨。

  天條沒錯,可以。

  痴情人全錯,不行。

  得說是代價太重,非人人可承。

  對。

  這樣好聽。

  玉帝指尖在案上點了一下。

  沒錯,朕當年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沒說得這麼直。

  天幕上,林道像是越說越順。

  「楊戩若是想通了,就該明白——」

  「天條保護的不是天庭的威嚴!」

  「是所有神仙不被愛情拖進深淵!」

  這句話落下,玉帝眼神第一次有了明顯波動。

  他看向楊戩。

  也看向天條古卷。

  保護的不是天庭威嚴?

  這話……漂亮。

  比他自己想的還漂亮。

  當年立天條的時候,他當然有維護天庭威嚴的意思,而且不少。

  可現在說書人這句話一出,味道就變了。

  從冷冰冰的帝王規矩,變成了替三界擋災的苦心。

  玉帝心裡有點複雜。

  說書人啊說書人。

  你是真能給朕圓。

  有時候圓得朕自己都差點信了。

  不。

  玉帝坐直了些。

  朕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只是當年沒空說。

  太白金星也聽得眼睛發亮,又很快壓下去。

  這句話能救場。

  太能救場了。

  只要後面天條再議,就能把「保護」二字擺在最前面。

  不是為了不許人愛,是為了不讓人被愛拖死。

  這樣一來,天庭就不是單純壓人,而是在立底線。

  可太白也清楚,光有這句話不夠。

  保護不是一句口號。


  若還是動不動壓山,那叫個屁保護。

  太白看向年輕星官,又看向楊戩,心裡有了點數。

  奏章得收。

  而且得真看。

  天幕中,林道補上最後一刀。

  「他和敖寸心那些年的爭吵,妹妹被壓時的無力,母親在桃山下的目光——每一幕都在告訴他同一個道理!」

  「天條是對的!」

  「錯的是那些以為自己能扛得住代價的人!」

  「至於楊戩到底有沒有想通,本座不知道。」

  林道摺扇慢慢合上。

  「但他若還算清醒,這一課,他應該聽進去了。」

  楊戩低著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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