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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准聖本源復甦,靈山徹底慌了

2026-10-01 04:03:00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昊天鏡前,金蟬子額頭冷汗一滴滴落下。

  畫面還在繼續。

  他看見接引道人那隻大手落下,看見六翅被佛光壓斷,看見自己嘶吼著撕開一層又一層金蓮,卻仍舊被按進西方佛門。

  「孽畜,還不歸降?」

  那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不是勸。

  是命令。

  金蟬子牙關咬得發顫。

  歸降?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度化。

  是擒拿。

  是鎮壓。

  是把一個不肯低頭的凶物,硬生生按成佛門弟子。

  畫面一轉。

  剃刀落下。

  金色長髮一縷縷墜地。

  六翅被佛紋鎖進血肉,凶紋被經文一層層蓋住。

  有人給他披上僧袍,有人把念珠塞進他掌心,有人告訴他,從今以後,他叫金蟬子。

  不是六翅金蟬。

  是佛門弟子金蟬子。

  金蟬子盯著鏡中那一幕,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原來名字也能殺人。

  

  把舊名抹掉,給你一個新名,再讓你日復一日念著這個新名,念到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經是什麼。

  他以前覺得自己皈依佛門,是因緣。

  現在才知道,那是鎖鏈。

  凌霄殿裡沒人說話。

  幾個仙官低著頭,連掉在地上的笏板都不敢撿。

  玉帝端坐龍椅,手指搭在扶手上,臉色平靜。

  可他心裡已經罵開了。

  接引這老東西,當年下手也夠狠。

  朕以前只知道金蟬子是西方收去的凶蟲,沒想到連六翅都給鎖進血肉里了。

  說書人那嘴是真毒,可這回還真沒冤枉靈山。

  玉帝眼皮微垂,心裡又迅速補了一句。

  對。

  朕早就知道。

  至少現在必須早就知道。

  昊天鏡都拿出來了,三界都看著,朕不能露出半點意外。

  朕若顯得驚訝,剛才那些「底牌」「命門」「早有布局」全成笑話。

  不行。

  朕得穩。

  於是玉帝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太白金星偷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麻了。

  陛下還喝得下茶。

  昊天鏡里都照出接引聖人鎮壓六翅金蟬了,陛下還喝得下茶!

  太白金星把腰彎得更低。

  老臣懂了。

  陛下不是現在才知道。

  陛下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一點不慌。

  昊天鏡中,蓮台升起。

  如來坐在高處講經,金蟬子坐在下方,眉目低垂,指尖撥著念珠。

  畫面里的金蟬子忽然抬頭。

  那一刻,他眼中沒有後來唐僧的軟弱,也沒有旃檀功德佛的溫順。

  很亮。

  亮得讓蓮台上的如來停了一下。

  金蟬子聽見了自己當年的聲音。

  「小乘佛法,渡不了眾生。」

  凌霄殿內,有人輕輕吸了口氣,又立刻閉嘴。

  這句話太重。

  一個弟子,當著如來的面,說小乘佛法渡不了眾生。

  這不是打瞌睡。

  這叫打臉。

  金蟬子手背青筋繃起。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懈怠。

  他是看見了。

  看見佛門經文裡藏著漏洞,看見靈山講的慈悲不夠慈悲,看見如來想讓他低頭,而他偏偏抬了頭。


  下一瞬,昊天鏡里的如來垂眼。

  「金蟬子,你懈怠了。」

  聲音很冷。

  沒有怒。

  沒有辯。

  只有一句定罪。

  金蟬子盯著那張臉,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

  可凌霄殿裡聽見那聲笑的人,後背全緊了。

  畫面開始下墜。

  佛光捲起金蟬子的身軀,往六道輪迴里一推。

  第一世。

  一個凡人和尚揹著行囊走到流沙河邊。

  河水翻湧。

  紅髮獠牙的妖怪衝出來。

  金蟬子眼前一黑,喉嚨里像被什麼堵住。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他躲不開。

  鏡中那凡人甚至沒來得及喊。

  血開了。

  骨碎了。

  第一世沒了。

  金蟬子身體猛地一顫,指甲摳進掌心。

  痛。

  不是看見別人的痛。

  是自己的痛。

  牙齒咬進喉管的感覺,血肉被撕開的感覺,本源被從魂里硬扯出去的感覺,全回來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說書人說每一次吞噬,都是清洗。

  不是死一次那麼簡單。

  是把他這個人,咬掉一塊。

  第二世。

  他看見自己逃。

  拼命逃。

  僧鞋踩進黃沙里,跌倒,爬起,回頭看見河水裡那雙綠油油的眼睛。

  「不要……」

  鏡中的凡人喊了出來。

  沙僧從水裡撲出,抓住他的腳踝,拖進河裡。

  水面合上。

  第二世沒了。

  孫悟空盯著昊天鏡,眼淚順著臉滾下來,手卻握得越來越緊。

  第三世。

  金蟬子看見自己跪在河岸邊。

  「貧僧只是去西天取經,求妖王饒命。」

  那句話一出來,孫悟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像了。

  太像取經路上的唐僧了。

  遇見妖怪先勸,勸不動再求,求不成才喊悟空。

  原來不是師父天生這樣。

  是一次一次被嚇出來的。

  一次一次死在流沙河邊,把骨頭裡的硬氣磨沒了,把眼裡的凶性磨沒了,把六翅金蟬那點不肯低頭的東西,全磨成了跪地求饒。

  孫悟空低下頭,牙齒咬得發響。

  俺老孫以前還嫌你煩。

  嫌你軟。

  嫌你遇事只會念咒。

  可你在遇見俺老孫之前,已經被他們殺過九次了。

  九次啊。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畫面沒有停。

  每一世都走到流沙河。

  每一世都死在同一張嘴裡。

  金蟬子撐著昊天鏡,肩膀開始發抖。

  他沒有哭出聲。

  可淚水順著臉滑下來,落在斷開的念珠旁邊。

  他以前念佛,說眾生皆苦。

  現在才知道,自己也是那苦裡被磨碎的一塊。

  第七世,他罵了沙僧。

  第八世,他拿木杖反抗。

  第九世,他甚至跳進河裡,想自己沉下去,不讓那妖怪吃。

  沒用。

  紅髮妖怪把他撈出來,咬碎,吞下。

  第九世消失的瞬間,昊天鏡劇烈一震。


  嗡!

  凌霄殿上方金光暴漲。

  金蟬子身後,六道淡金蟲翼的虛影一點點撐開。

  不是完全展開。

  只是一點影子。

  可那股准聖氣息已經壓了下來。

  楊戩眯起眼,三尖兩刃刀在掌中輕輕一震。

  這氣息還不完整。

  但根已經醒了。

  唐僧的殼還在,可殼裡面那頭凶蟲,正在睜眼。

  玉帝手指扣住扶手。

  好強。

  被吃了九世,洗了十世,還能有這種氣息。

  靈山當年要是不把它磨掉,真讓六翅金蟬保著准聖本源成佛,天庭以後怕是真要多一尊大敵。

  玉帝心裡那點彆扭忽然消了不少。

  朕默許流沙河這局,冷是冷。

  可站在天庭這邊,沒錯。

  不但沒錯,還很有必要。

  對。

  朕就是這麼想的。

  誰敢說不是?

  昊天鏡里的畫面又變了。

  第十世。

  嬰兒啼哭。

  江流漂浮。

  金山寺收養。

  剃度,出家,念經,長安受命,踏上西行路。

  唐僧。

  那個他們都熟悉的唐僧。

  金蟬子看見自己坐在白馬上,看見五行山下的孫悟空,看見猴子從石匣中衝出時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師父!」

  畫面里的孫悟空喊得歡。

  金蟬子眼淚落得更急。

  悟空。

  他這一世終於沒有死在流沙河前。

  因為有了這個徒弟。

  可畫面繼續往後。

  白骨精。

  黃風嶺。

  紅孩兒。

  金角銀角。

  獅駝嶺。

  每一次妖怪撲來,他都在躲。

  每一次危險臨頭,他都喊悟空。

  他看見自己跪地求饒,看見自己縮在徒弟身後發抖,看見自己念緊箍咒,把那個拼命護他的猴子疼得滿地翻滾。

  金蟬子手指發顫,嘴唇白得厲害。

  原來那不是性格。

  那是被洗剩下的東西。

  勇敢被吃掉了。

  傲骨被磨掉了。

  凶性被壓沒了。

  剩下的那個唐僧,溫順,膽小,慈悲,聽話。

  靈山喜歡的樣子。

  金蟬子慢慢抬起頭,看向鏡中那一世的自己。

  他忽然覺得陌生。

  那人是他。

  又不像他。

  大雷音寺里,如來站在蓮台前,掌中最後一顆佛珠被他捏成粉末。

  觀音臉色發白。

  燃燈古佛閉著眼,念珠停在掌心。

  彌勒佛沒有笑。

  沒人敢說話。

  因為昊天鏡還在照。

  因為金蟬子還在看。

  因為那頭六翅金蟬,真的要回來了。

  凌霄殿內,金蟬子緩緩直起身。

  他臉上還掛著淚,肩膀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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