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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敖烈崩潰:原來我只是個質子啊

2026-10-01 04:04:22 作者: 墨咚咚咚咚

  嗡!

  林道的身影重新凝聚在雲端之上。

  他換了一身月白長衫,手中摺扇輕搖,臉上帶著一種收網般的從容與愜意。

  天幕中,林道摺扇一展,直指鏡頭。

  「先給諸位捋捋白龍馬被貶之前的身份。」

  天幕里,林道豎起手指。

  「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龍族正統血脈,西海龍宮三殿下!」

  「雖然是三太子,那也是正經龍族太子,身份尊貴前途無量。」

  「可就是這麼一位龍族太子,就因為燒了殿上一顆夜明珠,被父親告上天庭、打了三百鞭、貶下凡間、在鷹愁澗吃馬度日、最後淪為唐僧坐騎!」

  林道身體前傾,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

  「諸位大佬,你們動動腦子!」

  「一顆夜明珠值幾個錢?」

  「龍族最不缺的就是珠寶!西海龍宮的夜明珠堆成山,拿來打水漂都嫌硌手!」

  「西海龍王會因為一顆珠子,把親兒子告上法庭?」

  「讓他受三百天雷鞭?讓他褪去龍鱗當畜生?」

  林道猛地一揮摺扇,聲若洪鐘。

  「這不合理!」

  鷹愁澗。

  化龍池邊。

  一條通體雪白的巨龍正盤在玉柱上。敖烈本來只是百無聊賴地聽著八卦,可當聽到「這不合理」四個字時,他的龍軀猛地一僵。

  不合理嗎?

  他一直覺得自己罪有應得。

  

  大婚之日,未婚妻萬聖公主和九頭蟲私通,他怒火攻心,打翻了殿上的長明燈,燒了玉帝賜下的夜明珠。

  毀壞御賜之物,那是死罪。

  父親為了保全西海,含淚將他綁上天庭。他挨了三百鞭,皮開肉綻,吊在半空受苦,最後被觀音救下,化作白馬馱著唐僧走了十萬八千里。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那顆珠子。

  可現在,林道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挑開了他心裡那層結了痂的疤。

  西海缺夜明珠嗎?不缺。

  就算那是御賜的,以西海的底蘊,找一顆一模一樣的頂上,或者私下裡向天庭請罪賠償,難道真的做不到?

  非要把親兒子往死里整?

  「除非——」

  林道的聲音在天幕中拉長,帶著一種撕裂一切偽裝的殘酷。

  「那顆珠子是假的!」

  「告發是演的!」

  「西海龍王是被人逼著這麼做的!」

  轟!

  西海水晶宮裡。敖閏身下的龍椅扶手被他生生捏碎。

  這位執掌一海的龍王,此刻跪在地上,老淚縱橫。他捂著臉,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嗚咽。

  瞞不住了。

  全瞞不住了。

  林道摺扇直指凌霄殿的方向。

  「誰逼的?」

  「玉帝!」

  「一顆珠子,毀了龍族太子的一生。」

  「可諸位想過沒有——那顆珠子,真的是他自己要燒的嗎?」

  「白龍馬被貶,根本不是因為犯錯!」

  林道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他是被他的親生父親,西海龍王敖閏,親手打包好,當成禮物,送給玉帝的!」

  鷹愁澗底。

  「吼——」

  一聲悽厲至極的龍吟沖天而起,撕裂了四周的雲層。

  敖烈巨大的龍頭猛地撞在化龍池的石壁上。碎石滾落,砸進水裡。

  他那雙金色的龍目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名狀的痛苦。

  禮物。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狠狠砸在他的龍脊上。

  他不是罪人。

  他是一件用來討好玉帝、換取龍族安穩的禮物!


  他想起了大婚那天,那顆擺在最顯眼位置的夜明珠。

  他想起了父親在凌霄殿上痛陳其罪時,那張看似悲憤實則躲閃的臉。

  他認了那麼多年的罪,挨了那麼多年的鞭子,褪去龍鱗當了那麼多年的馬。

  原來,全是一場戲。

  一場父親為了保全龍族,親手把他推上祭壇的戲。

  敖烈的龍軀在冰冷的池水中劇烈翻滾,水花激起數十丈高。

  他想哭,卻發現龍沒有眼淚,只有喉嚨里湧上來的腥甜。

  東海龍宮。

  敖廣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樽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他沒有看西海的方向。

  龍族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

  上古時期,龍族是天地霸主。

  如今,卻只能靠著獻祭子嗣,去換取天庭的一絲垂憐。

  敖閏當年把兒子送上天庭,敖廣是知道的。

  但他沒攔。也不能攔。

  因為玉帝需要龍族低頭,需要龍族交出一個分量足夠重的人質。

  敖烈,就是那個人質。

  凌霄殿上。

  玉帝端著茶盞,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他的面色依舊古井無波,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枯井。

  可他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原來如此!

  原來敖閏當年把兒子綁上來,不是真的大義滅親,是給朕送投名狀!

  朕當年還納悶,這老泥鰍怎麼突然轉性了,連親兒子都下得去手。

  原來他是看出了朕要削弱四海的意圖,主動把兒子交出來當質子!

  玉帝腦子裡飛快運轉。

  既然說書人都把話挑明瞭,那這局就是朕布的。

  朕當年早就看穿了敖閏的把戲,但朕不說。朕順水推舟,把敖烈打了一頓,貶到鷹愁澗。

  為什麼去鷹愁澗?因為那是取經的必經之路!

  朕把龍族太子塞進取經隊伍,既拿捏了四海龍族,又在靈山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一個腳力。

  猴子鬧,豬頭懶,沙僧悶,再加一匹龍馬。

  這支取經隊伍,全他娘的是朕的人!

  玉帝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朕這帝王心術,簡直已經到了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境界。

  連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年居然下了這麼大一盤棋!

  太白金星站在御階下,偷偷抬眼看了看玉帝。

  陛下這神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膽寒。

  連龍族太子都被陛下當成禮物收下,反手又扔進了靈山的棋盤。

  把四海龍王玩弄於股掌之間,逼著人家親手送兒子上斷頭台。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腰彎得幾乎要貼到玉磚上。

  「陛下聖明。」

  太白金星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他現在對玉帝的敬畏,已經突破了天際。

  玉帝聽見這聲嘟囔,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對,朕就是這麼聖明。

  朕不僅算計了金蟬子,算計了猴子,算計了天蓬捲簾,連龍族都沒放過。

  玉帝的目光落在昊天鏡上。

  鏡子裡,那條白龍還在化龍池中痛苦地翻滾。

  玉帝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磕碰聲。

  這顆棋子,既然已經醒了,那就該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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