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再次炸開,林道的身影浮現,這次他手裡的摺扇直接拍在掌心,啪的一聲脆響傳遍三界。
「洪荒諸位大佬,上期咱們扒了玉帝的量劫操盤術——從看到等到算,從不主動到借力打力,三步棋走下來,天庭從廢墟變成了三界說了算的那個!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
「這麼大的局,這麼多人打生打死,最後誰他娘的真正賺了?誰血本無歸?誰連褲衩都輸沒了?」
他身體前傾,眼神帶著一股要翻舊帳的狠勁。
「今天本座就給你們一筆一筆算清楚!量劫不是打打殺殺,量劫是一盤生意!誰投了多少本錢、誰收回了多少、誰是老闆誰是打工的、誰賺得盆滿缽滿誰賠得血本無歸——今天全部算明白!」
凌霄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公明的手指在玉簡上停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算帳?
他下意識地看向龍椅上那個端坐不動的身影,喉嚨發緊。
他自己就是帳本里的人。
他當年在封神戰場上拼死拼活,以為那是為了截教的榮耀,為了通天教主的臉面。
可現在說書人要算帳了。
趙公明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怕是連本錢都沒撈回來。
楊戩站在班列中,目光複雜地看著玉帝。
他想知道舅舅到底贏了多少。
封神、西遊,兩場量劫下來,舅舅從一個光杆司令變成了三界之主。這中間的收益,該有多恐怖?
太白金星站在玉帝身後,偷偷瞄了一眼自家陛下。
陛下表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三下——那是陛下緊張的訊號。
太白金星撫了撫鬍鬚,心裡有數了。
陛下自己其實也沒算過這筆帳。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面無表情。
可他心裡已經炸開了。
算帳?
朕自己都沒算過!
朕只知道天庭現在比以前強了,正神滿編了,龍族聽話了,三界秩序穩了。
可到底投入了多少、收益了多少,朕……朕心裡其實沒底。
玉帝的手指在茶盞上停了一下。
萬一這說書人算出來,朕其實沒賺那麼多,那朕這張臉往哪兒擱?
靈山方向,大雷音寺。
如來佛祖捻動佛珠的手指徹底停住了。
算帳……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這筆帳,他不太想聽。
因為他隱隱約約猜到了答案。
觀音菩薩站在下方,低著頭,眉頭緊皺。
西遊那十四年,靈山付出了多少,她最清楚。
安排路線、設定劫難、保護唐僧、降妖除魔——每一步都是靈山在出力。
可功德下來的時候,一半飛向了天庭。
觀音的呼吸有些急促。
這筆帳要是真算起來,怕是佛門輸得很難看。
南天門外,孫悟空握緊金箍棒,心裡也開始發慌。
俺老孫取經十四年,拼死拼活打妖怪。
最後成了鬥戰勝佛,俺以為那就是俺該得的。
可萬一……萬一俺也是賠本的呢?
孫悟空咬了咬牙。
不可能!俺老孫怎麼可能賠本!
可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傳來,這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冷笑。
「諸位,你們以為量劫是什麼?是正邪大戰?是天道迴圈?是劫數降臨?」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在三界迴蕩。
「錯!量劫是一盤生意!」
林道豎起兩根手指。
「生意的本質是什麼?投入和產出!誰投了本錢、誰出了力、誰流了血,最後誰拿了好處、誰賺了、誰賠了——這才是量劫的真相!」
他將摺扇啪的一聲開啟。
「巫妖、封神、西遊——三場量劫打下來,死了無數人,滅了好幾個教派。可你們知道嗎?這三場劫數,本質上就是一場跨越億萬年的生意!」
凌霄殿裡,趙公明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生意?
他想起自己在封神戰場上的那些戰績——打死了多少闡教弟子,立了多少功勞。
當時他以為那是截教的榮耀,是他趙公明的高光時刻。
可現在說書人告訴他,那是一場生意?
趙公明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他投入了什麼?他的命!
他產出了什麼?一個財神神位。
可那個神位是天庭的,不是截教的。
趙公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真相——他當年流的血,全變成了玉帝的本錢。
廣成子站在班列前排,臉色鐵青。
他想起闡教為封神付出的代價。
十二金仙折損過半,弟子死了一大批,最後還得看玉帝臉色在天庭當差。
闡教贏了截教,可闡教輸給了誰?
廣成子的手指在袖中握成了拳。
輸給了那個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的人。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著嘲諷,繼續往下扒。
「投入什麼?人!血!命!時間!資源!弟子!教派的根基!」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
「產出什麼?神位!功德!氣運!權柄!三界的話語權!」
林道停頓了一下,聲音猛地壓低。
「可你們想過沒有——誰投入了,誰產出了?」
這句話落下,三界所有大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楊戩的手指在三尖兩刃刀的刀柄上握緊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劈山救母那件事,他投入了什麼?
投入了和舅舅撕破臉的風險,投入了天條的威嚴,投入了天庭秩序的動盪。
他產出了什麼?
一個司法天神的位子。
可那個位子,讓他從天庭最大的反賊,變成了天條最忠實的維護者。
楊戩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投入了自由,產出了一個囚籠。
而舅舅呢?
舅舅什麼都沒投,卻拿走了最大的產出——天條的威嚴更穩了,楊戩這個最強戰力被收編了。
楊戩閉上眼。
舅舅從來不親自投資,舅舅只收帳。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這筆帳,算起來很簡單——」
他豎起一根手指。
「贏家,只有一個。」
轟!
這五個字像一道天雷,直接劈在所有人心上。
贏家只有一個?
趙公明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
那個贏家不會是他。
因為他連命都沒了。
廣成子的臉色也變了。
闡教付出了那麼多,難道還不是贏家?
觀音菩薩在靈山低下頭。
佛門東傳成功了,難道也不是贏家?
孫悟空握緊金箍棒。
那個贏家……不包括他這隻猴子。
凌霄殿裡,所有仙官都下意識地看向龍椅上那個身影。
贏家只有一個……
會是誰?
龍椅之上,玉帝的手指在茶盞上停住了。
贏家只有一個?
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然後嘴角微微一揚。
朕大概知道說書人要說誰了。
可朕真的贏那麼多嗎?
玉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萬一這說書人算出來,朕確實是那個唯一的贏家,那朕這張臉就徹底立住了。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上,聲音帶著最終的宣判。
「輸家,有一群。」
天幕金光收斂,歸於沉寂。
可三界,卻炸開了鍋。
凌霄殿裡,所有仙官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公明的手指在發抖。
他怕是連褲衩都沒了。
楊戩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舅舅是那個唯一的贏家,這一點,他已經確定了。
如來在靈山睜開眼,眼中全是苦澀。
西遊……佛門輸了。
而龍椅之上,玉帝放下茶盞,嘴角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贏家只有一個。
朕……就是那一個。